一行人迅速赶往孙红梅所居住的吉祥小区18栋2单元502。

  破锁开门,抓获了骑在窗框上骑虎难下的王沐阳。

  “你们不要抓他......”

  聂珊珊抓住姜宁的胳膊,哭喊着哀求。

  姜宁把她揽在怀里,安慰她:

  “珊珊不哭,珊珊不哭......”

  当冰冷的手铐拷在王沐阳手腕,他没有挣扎,甚至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波澜,走到聂珊珊身边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微微低头,笑着道:

  “珊珊,你一定要好起来,跟妈妈好好生活!”

  王沐阳紧紧抿唇,一层淡淡的薄湿铺满眼眶,那僵在脸上的笑温和、无奈、遗憾......

  审讯室。

  “姓名、年龄、职业......”

  景洐依照惯例发问。

  “王沐阳,42岁,个体......”

  景洐开门见山: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说说你是怎么杀害聂宏远的吧。”

  王沐阳一侧的唇角向上牵了牵,后背倚在椅背上,双手垂落:

  “聂宏远算什么男人?

  “他是畜生!

  “我对待畜生的方式就是简单粗暴,手起刀落,干脆利索。”

  王沐阳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眼底翻涌着未爆发的怒火。

  景洐双手交握,目光沉静:

  “王沐阳,我们需要知道过程,你是如何一步步围猎聂宏远的?”

  王沐阳眉头拧成一个狰狞的“川”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硬的石头。

  “当我从红梅口中得知聂宏远回来的消息,我提前一步去了九城。

  “我一直蹲守在九城铝合金加工厂,12月30日一早,聂宏远提着行李早早地从厂里出来,准备去车站买票。

  “我装作是拉客的黑出租,在路边招揽顾客。

  “我主动搭讪他,问他去不去江川。

  “刚开始,他迟疑了一下,见我的车牌号是江川的,于是就放下戒心。

  “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每到站口,我都扯起嗓子吆喝几声,有没有去江川的?运气不错,连聂宏远一共拉上了三个人。

  “回江川的一路是平稳的,四个小时的车程到达江川,我优先送下另外两个人。

  “当时,聂宏远在车上睡着了,我开车直奔城郊的盐碱地。

  “天寒地冻的,城郊连个人毛都没有。

  “等聂宏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停在盐碱地,便没好气儿地质问我,为什么把他带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淡淡地回应他,鸟不拉屎的地方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聂宏远听我口气不对,急着去开车门。

  “可我早就把车门锁死了。

  “他见大事儿不妙,一脸讨好地跟我称兄道弟,好话说尽。

  “看他那副畏缩胆小的模样,我便来气。

  “拳头雨点般打在他身上,浑身挤压已久的愤怒顺着拳头尽数宣泄而出,听着聂宏远的哀嚎,我莫名神清气爽,直到他昏死过去,我才停手。

  “聂宏远再次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是当天晚上9:00。

  “他向我求饶,求我放过他,他说他有钱,他可以把全部的钱都给我,只求我绕他一命。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直接告诉我银行卡的密码。

  “哼......

  “我要的是钱吗?

  “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他的命!

  “他当时吓傻了,竟然跟我说,他跟我无冤无仇?

  “我笑了......

  “我告诉他,我是珊珊的亲生父亲,他瞬间全身僵住,再也说不出话......

  “直到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他眼神里那绝望的神情......”

  景洐沉下眼眸,问道:

  “你用什么杀死了聂宏远?”

  “剪刀!

  “我用剪刀戳穿他的颈部大动脉,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归了西……

  “之后,我就在路边,用铁锹挖了坑,把他埋在那处鸟不拉屎的地儿。

  “这一切都完成,我便蹲在路边抽烟,抽着,抽着,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聂宏远跟胡老三的债务纠纷,于是就把聂宏远卡里的钱分两次转进胡老三的账户,这样,就算以后警方查起来,胡老三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哼!

  “没想到,现在警察的办案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排除了胡老三的嫌疑。”

  景洐手肘撑在桌面上,搓了搓手:

  “这么说,聂宏远是死在你车上?”

  王沐阳不屑哼了一声,眼中全是鄙夷:

  “搞的我车上全是血,我收拾了好几天,才祛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车呢?”

  “吉祥小区胡同里的银色面包车,江A356G1。”

  “凶器呢?”

  “店里。”

  王沐阳毫不掩饰,回答得干脆。

  姜宁一只手虚虚抵在下颌,指尖轻轻搭着下巴,眉头极淡地蹙起:

  “孙红梅在你整个行凶过程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王沐阳抬头:

  “她?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女人罢了。

  “珊珊被那个混蛋强暴,她敢怒不敢言。

  “想报警,又担心毁了珊珊的名节;不报警吧,又不想便宜了聂宏远。

  “在我出狱找到她的时候,她把一肚子的怨恨发泄到我身上。

  “没错,如果我在的话,她跟珊珊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在我提出收拾聂宏远的时候,她奉劝我不要做傻事,说我牢饭没吃够还想进去。

  “我是个男人,是珊珊的爸爸。

  “试问,哪个男人能容得下聂宏远那个畜生对自己女儿的暴行。

  “我嘴上答应孙红梅对聂宏远不做出格的事,其实,从知道珊珊被聂宏远强暴的那一刻起,聂宏远的命就只是暂时寄存在他的脖子上而已,他活着才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姜宁又问:

  “在聂宏远的案子上,孙红梅到底是不是你的帮凶?”

  王沐阳眼皮向上一掀,眼角斜斜挑开,不屑摇头:

  “她算哪门子帮凶,如果因为她向我哭诉就算作帮凶的话,那她就是。”

  姜宁继续追问:

  “如果她不是帮凶,你怎么得知聂宏远元旦之前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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