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拜厄斯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背部一阵疼痛,好像有上百把针直接插进去一样。

  他瞬间睁开眼睛,手臂酸麻,不听使唤,用尽力气才堪堪在地面上摸到一些类似针刺一样的东西。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他都是一个三阶职业者,还会遭受这般疼痛,哪怕是一个三阶法师,也不应该被针扎到疼痛吧?

  他拼着自己的手臂被针扎的疼痛,将身体猛地托起,直到此刻他意识到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感念我主垂怜,庇护那些失败而侥幸存命的战士,我必将以下一场胜利回报.....”

  他坐在地面上面,感受着下方针扎一样的疼痛,足足祷告了十分钟,才慢慢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此时他站在一处黑色的焦土上,地面像是被火和兵刃卷过,找不到一丝好土。

  地面上也没有什么特殊材料的细针,战争之神教派没有这么奢侈,往地面上埋这么多特殊材料的针。

  他所处的是一处平整的土地,只是战争之神教派的信徒与敌人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了恶战,让这片土地被血和其他东西染成了黑色。

  而战争之神教派为了纪念那份恶战,特意又发动了一次战争,将这份土地抢了回来。

  在此处,战争之神的神恩无所不在,因为祂在嘉赏那些在战斗中不畏惧死亡者,哪怕他们都死了。

  这也就让其他战争之神的信徒进来的时候,能感受到一股针扎的疼痛,这是战争之神给所有信徒的试炼,是给那些犯下错误者再来一次的机会。

  托拜厄斯在灵界失败,接受的还是战争之神直接降下神谕的任务,这种失败就连托拜厄斯自己都觉得没有颜面。

  他忍受着这种疼痛,觉得只有在这里忍受疼痛,才能抵消一部分自己的失败,哪怕这从常人来看并没有意义,但是这就是战争之神的信徒。

  最后,他足足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直到一位信徒赤脚踏上这片土地,他才睁开眼睛。

  “托拜厄斯,主的代行者找你有事,你不必在这里了。”

  这在托拜厄斯的预料之中,他等到的就是主的代行者派人过来叫他回去,因为他知道这位代行者不是一位有耐心的主。

  他在灵界的事情也一样重要,战争之神和代行者说话,在神殿之外,耗费的神力也是少很多,所以一般没有必要,战争之神都是会让代行者代替祂做事。

  而他在灵界的事情也很重要,想必这一定会交给那位代行者。

  而很显然此处地界不是什么谈论的好地方,所以代行者一定会将他叫出来。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没有意义,但是对于一位有信仰的祭祀来说,这太有意义了。

  在托拜厄斯的眼中,这是主的代行者让他离开这片受惩罚之地,也就意味着他得到了战争之神的宽恕。

  哪怕战争之神和祂的代行者没有表达这种意思的想法,托拜厄斯和其他信徒也都会将这种行为记在心里。

  甚至之后在教派内部遇到一些敌对派系的人想要用托拜厄斯经历一场失败来驳倒他,他也可以用这件事情来反驳。

  “我可是得到了代行者及主的宽恕,需要我投入到下一场事业之中,你怎么就看到失败了呢?”

  如果对方还是一位战争之神的信徒,那么多半不能反驳他的言论,毕竟这是事实。

  “托拜厄斯到了,代行者大人.....”那位赤脚的信徒带着托拜厄斯来到了神殿内部一处隐蔽的房间中,打开房门,让他进去。

  托拜厄斯在门前略微躬身,然后才缓步走了进去,一进去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地板,没有去看代行者的脸。

  他认为这是对于代行者的尊敬,也是对于神明的尊敬,但是没有想到,他首先看到的是满是伤口、萦绕着魔法灵光、略显焦黑的两只脚踝。

  “代行者大人,你这是?”

  托拜厄斯看着伤口里面满满的魔法灵光,心想这是代行者和联盟的法师大战了三天三夜吗?怎么这魔法灵光都快布满整个脚部了。

  “哎.....”代行者长叹一声,然后直接说道:

  “抬起头来吧。”

  托拜厄斯顺着视线往上,他看到代行者的手臂和脖子上都缠满了绷带,上面还有被战争之神赐福的神恩。

  而代行者的面容却是没有受到多少损伤,姣好的五官依然存在,紫色的眼瞳里面闪着无奈。

  阿米莉亚似乎是察觉到了托拜厄斯的目光,她将缠满绷带的细小手臂指向自己的深紫色短发,缓缓说道:

  “为了不让我的面容受损,在行动的时候,我特意向教派申请了光荣盾盔,效果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那样了。”

  “该说不说,传奇不愧是一位传奇,我也没有小看他,但是我想着是自己在场代行者中为数不多的三阶,于是就留在最后了。”

  “差点就被那些联盟的法师追上,不过有我主的神降,好歹是回来了。”

  托拜厄斯见状刚想要诵读一遍战争之神的伟大,看出这起手式的阿米莉亚当即制止了他。

  “行了,如果你想诉说自己对于神明的崇敬,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你该将精力放在实事上一些。”

  阿米莉亚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在灵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主不是让你去阻拦太阳的区块重新回到界域之内吗?为什么你死着回来了?”

  哪怕知道遇到强大而又不可战胜的对手,不是自己的错误,但是托拜厄斯依然惭愧地垂下了头。

  “我对那位日炎骑士的强大有些错误的判断,他实在是太强了,而且神明的判断也有些.....局限性......”

  “我主给你传达了错误的情报吗?”

  “不,是我没有思考好主所给的信息,居然没有大胆查证,是我的错.....”

  阿米莉亚看着托拜亚斯那十分真挚的情感,嘴角一撇,只能缓缓说道:

  “继续说你在灵界中究竟遇到了什么,和我主所给的信息有什么不同吧?”

  “是,我带着两个用金币雇佣来的雇佣兵,直接去往了太阳界域,想要在那里直接击溃对手。”

  阿米莉亚点了点头,如果根据神明所给的信息,她也会这样做,毕竟最多也就会面对那位光辉之主的代行者,也仅仅是一个三阶。

  托拜厄斯带着两个三阶过去,完全可以算是准备充分了,阿米莉亚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点。

  “到了那里之后,我没有看到光辉之主的代行者,我在之前见到过她。”

  “我只看到了一位有些陌生的日炎骑士,当时我还以为这是之前晋升的那位日炎骑士。”

  二阶的日炎骑士,这不是在送吗?会不会是那位光辉之主代行者的陷阱,阿米莉亚以为这会是那位日炎骑士燃烧自己抗住压力,然后光辉之主的代行者偷袭把托拜厄斯杀了。

  “可是我刚跟对方接触,就被那位日炎骑士的手段给震惊到了,对方以一己之力把我们.....”

  当托拜厄斯详细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之后,阿米莉亚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你确定真实情况是这么的?那位光辉之主的代行者没有出现?”

  “我确定,当时我死亡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光辉之主的任何神术,只在那位日炎骑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光辉的波动。”

  阿米莉亚沉默了一阵,然后最后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位光辉之主的代行者甚至连出现给这位日炎骑士上加持都没有,然后这位日炎骑士就自己一个人把你们三个都杀了?”

  托拜厄斯这次是真的有些愧疚了,低下头,连阿米莉亚千疮百孔的脚踝都不敢看。

  “是的。”

  阿米莉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手上的伤口因此裂开,疼得她的手部止不住地上下颤抖,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其实太阳界域的事情她早有耳闻,因为璀璨界域很早就发现了光辉之主的动作,那时战争之神高度警惕,因为上次太阳试炼的时候,光辉之主的代行者也在。

  但是唯有这位光辉之主的代行者,没有交流过死亡经验,战争之神有理由怀疑对方是不是和太阳使者进行勾结。

  所以那位光辉之主的代行者很有将太阳的区块送回太阳界域的动机,那时阿米莉亚还以为自己能松松筋骨,和一位新晋升的三阶代行者打上一场。

  因为光辉教派内部已经有了三阶的信徒,光辉之主为了最大化发挥战斗力,也该让代行者也升到三阶。

  尽管这会消磨代行者的上限,让其晋升四阶变得有些艰难,但是对于一个新生的教派来说,这是最优解。

  阿米莉亚甚至想过要不要劝对方不要使用神降了,她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说不定对方的胜率还会高上一些。

  但是因为阿米莉亚在联盟早就有了行程,于是这就只能让托拜厄斯负责了,而这个结果让她觉得有些雷人。

  什么叫那位光辉之主的代行者连脸都没有见过,就被一位不知名的日炎骑士给打崩溃了?!!

  “代行者大人,其实我想那位日炎骑士会不会是清剿下的遗留,他实在是有些过于强大了....”

  “有可能吧,但是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这不重要了,你确定那位光辉之主的代行者不在?”

  “我确定,在战场我也只看到了那一位日炎骑士,接着我什么人都没有看到.....那位日炎骑士也不可能是光辉之主的代行者。”

  阿米莉亚挠了挠头,缓缓说道:

  “这话说得也对,但是你这样,事情就太复杂了,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光辉之主在这件事情里面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算了,我到时候把信息都报上去就行....对了,你找来的那两个雇佣兵死了没有....”

  “应该都死了。”

  “那如果还活着的话,就把酬劳给他们,要是喘气都不喘了,那就算了。”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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