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室里。
其他三人同样震惊地看向祁同伟，刚才那话落在他们耳中可不是什么威胁，而是祁同伟对他身上负面标签的一次正面回应。
字字都不提，但字字都在说进步。
但有一点没错，这是宣战。
对姬佳钰背后的人发出的正式宣战，祁同伟这是要拿对方祭旗，以下克上，换取最后的一步阶梯。
董绍平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口碑两极分化严重的祁厅，他身为市局局长、敏锐度更比起其他两人更高一些，他清楚地看到了祁同伟身上破釜沉舟的气势。
回想对方身上那疲倦的气息，恐怕最近不好过，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当初林省长初到汉东需要一把能用的利刃，祁同伟很好用，但现在…
林省长已经不需要这把刀了。
随着方常务主持日常工作，方常务恐怕更想提一提自己手中的人，而且其中未必没有林省长的默认。
因为祁同伟杵在这太尴尬了。
他没能成功上副省，为了保证省厅一把手的威严，整个公安系统各市区县局长默认不能升半级。
最要命的是…
现在汉东随着一个个地级市的清扫行动，急需公安力量维稳，那就势必要抬升各局一把手地位，祁同伟无形中成了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大山。
不是谁都像楚州李为民那般坚守和幸运的，成为汉东最近几年第一个副市长兼任的市局局长。
希望祁厅成功吧！
自己是等不到那天了，等这次案件结束，自己就应该去二线养老了。
芜州搞出这么大的篓子。
谁都能逃。
唯独他这个市局局长难辞其咎。
不过…
一道灵光蓦然划过脑海。
自祁同伟来到芜州后，指挥有度、平稳推进，复杂的案子被层层解剖开来，看似干活都是他们，但实际上指挥的都是祁同伟，他真的只是临时调度，半点风声都没觉察吗？
不对劲！
董绍平又看了一眼祁同伟，应该真的是能力吧？毕竟祁厅是出了名的专业强政治弱，可也不对，刚才那番话完全不是祁厅的脾性能说出来的。
坏了！
有大手子进场了。
而且以他几十年老警察的直觉，还不止一股力量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想从我嘴里挖消息，做梦！”
姬佳钰眼底恐惧慢慢退去，摸了摸脖子上的肿痕，化作更疯狂的歇斯底里，反正都得罪了，不如彻底一点。
“都说母凭子贵。”
祁同伟冷冷开口，“我看不尽然，子凭母贵才是真，你说是吧？”
但只这一句。
就叫姬佳钰脸色突变。
“省厅查你很难吗？又或者你当年的事是什么秘密吗？”
祁同伟笑道，“你对我的往事所知甚多，我对你也是如此啊，尤叶小姐。”
“你肯定是逃不掉的。”
“如果所有的事都在你这结束，话说你的继子，哦，不能算继子，毕竟你们都没领证，应该算你前男友，会不会放过你这个借他上位、勾引他父亲、害他母亲早亡的前女友所生的同父异母的一对弟弟妹妹？”
“这关系…”
“说得我都有点绕。”
“就像你一样…”
祁同伟指了指对方泛青泛黑的脖子，笑意不达眼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姬佳钰牙关紧咬，冷嗤道，“堂堂公安厅长审讯只会讲这些有的没的吗？真叫人贻笑大方！”
“好！那我们就来讲讲真凭实据的。”
祁同伟半点不饶，但眸子又冷了一分，“隆蜥和姜饮是你招入王氏加工厂的吧？地下库那5吨汽油是你藏的吧？那台连接地下库的废弃机床是你让人改造的吧？你大姐夫被雇凶枪杀是你干的吧？冒用沈红霞身份的是你吧？”
“不是！”
姬佳钰面对一连串的事实，却坚定地摇头道，“我冒用我姐身份，是因为她需要照顾姐夫、精力不济，让我帮她分担工作。”
“其他事情都不是我干的。”
“我今天差点被姜饮谋杀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我姐和我姐夫…我只知道他们去了湖心疗养院，其他的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伤心我大姐如此狠心要杀我才对。”
原本神色轻松的王方祺三人瞬间严肃了神情，他们本都以为是收尾了，没想到姬佳钰审讯现场还能来这么一出。
“打断一下。”
祁同伟从证据盒中取出一枚四四方方的扁平黑盒，“这是安装在你办公室的监听设备，所有监听技术的申请、使用程序文件齐整，里面清晰地录到了你和姜饮、隆蜥的谈话。”
“一般治安案件不采用监听录音的，但本案属于严重危害社会安全，所以监听录音合法有效。”
“只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才是身份混用、操控重大社会事件的真凶的事实。”
“加上你大姐的口供，人证物证俱全。”
“还有…”
“你给你大姐暗股代持协议，不管它是真的假的，只要花费足够的时间，肯定能抓到资金源头。”
“这应该就是你要杀人灭口的真正原因，而不是简单的冒用身份。”
姬佳钰再次沉寂，许久许久，终于再度抬起头来，“祁厅，方便单独聊聊吗？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祁同伟摇了摇头，扔出几张照片，精准落到对方怀里，“看来你并不死心，还想拿最后的底牌跟我、不，应该是跟汉东谈判？就凭你剩下来的十来吨柴油？”
姬佳钰低头看去，赫然是一座座化工园区的照片，照片上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市政法委书记蔡熊虎。
蔡熊虎被武警扣押在地上，狼狈不堪。
“你很懂灯下黑的玩法，把自己藏在姐姐的身份下，又把私油藏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化工园区。”
“油耗子团伙是第一层，既是收割、也是一种明晃晃的警告，警告芜州市委班子恢复私油交易；王氏加工厂是第二层，加工厂地处交界线，哪怕爆炸也能压在省内，但能告诉芜州、告诉汉东，你们有操纵局势的实际能力；化工园区是第三层、是真正的杀招，但现在也被端了。我想知道你还有第四层的手段吗？”
“如果没有…”
“很抱歉告诉你，你没有跟我、跟芜州、跟汉东谈条件的资格。”
“你现在要想的不是如何上桌，而是怎么把犯罪事实交代清楚，争取少判几年。”
“还有…”
“大批量柴油出库需要签字是好习惯，但哪怕不写自己名字，也会暴露你的笔迹，这是第三个证据。”
“你逃不掉的，姬佳钰。”
其他三人同样震惊地看向祁同伟，刚才那话落在他们耳中可不是什么威胁，而是祁同伟对他身上负面标签的一次正面回应。
字字都不提，但字字都在说进步。
但有一点没错，这是宣战。
对姬佳钰背后的人发出的正式宣战，祁同伟这是要拿对方祭旗，以下克上，换取最后的一步阶梯。
董绍平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口碑两极分化严重的祁厅，他身为市局局长、敏锐度更比起其他两人更高一些，他清楚地看到了祁同伟身上破釜沉舟的气势。
回想对方身上那疲倦的气息，恐怕最近不好过，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当初林省长初到汉东需要一把能用的利刃，祁同伟很好用，但现在…
林省长已经不需要这把刀了。
随着方常务主持日常工作，方常务恐怕更想提一提自己手中的人，而且其中未必没有林省长的默认。
因为祁同伟杵在这太尴尬了。
他没能成功上副省，为了保证省厅一把手的威严，整个公安系统各市区县局长默认不能升半级。
最要命的是…
现在汉东随着一个个地级市的清扫行动，急需公安力量维稳，那就势必要抬升各局一把手地位，祁同伟无形中成了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大山。
不是谁都像楚州李为民那般坚守和幸运的，成为汉东最近几年第一个副市长兼任的市局局长。
希望祁厅成功吧！
自己是等不到那天了，等这次案件结束，自己就应该去二线养老了。
芜州搞出这么大的篓子。
谁都能逃。
唯独他这个市局局长难辞其咎。
不过…
一道灵光蓦然划过脑海。
自祁同伟来到芜州后，指挥有度、平稳推进，复杂的案子被层层解剖开来，看似干活都是他们，但实际上指挥的都是祁同伟，他真的只是临时调度，半点风声都没觉察吗？
不对劲！
董绍平又看了一眼祁同伟，应该真的是能力吧？毕竟祁厅是出了名的专业强政治弱，可也不对，刚才那番话完全不是祁厅的脾性能说出来的。
坏了！
有大手子进场了。
而且以他几十年老警察的直觉，还不止一股力量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想从我嘴里挖消息，做梦！”
姬佳钰眼底恐惧慢慢退去，摸了摸脖子上的肿痕，化作更疯狂的歇斯底里，反正都得罪了，不如彻底一点。
“都说母凭子贵。”
祁同伟冷冷开口，“我看不尽然，子凭母贵才是真，你说是吧？”
但只这一句。
就叫姬佳钰脸色突变。
“省厅查你很难吗？又或者你当年的事是什么秘密吗？”
祁同伟笑道，“你对我的往事所知甚多，我对你也是如此啊，尤叶小姐。”
“你肯定是逃不掉的。”
“如果所有的事都在你这结束，话说你的继子，哦，不能算继子，毕竟你们都没领证，应该算你前男友，会不会放过你这个借他上位、勾引他父亲、害他母亲早亡的前女友所生的同父异母的一对弟弟妹妹？”
“这关系…”
“说得我都有点绕。”
“就像你一样…”
祁同伟指了指对方泛青泛黑的脖子，笑意不达眼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姬佳钰牙关紧咬，冷嗤道，“堂堂公安厅长审讯只会讲这些有的没的吗？真叫人贻笑大方！”
“好！那我们就来讲讲真凭实据的。”
祁同伟半点不饶，但眸子又冷了一分，“隆蜥和姜饮是你招入王氏加工厂的吧？地下库那5吨汽油是你藏的吧？那台连接地下库的废弃机床是你让人改造的吧？你大姐夫被雇凶枪杀是你干的吧？冒用沈红霞身份的是你吧？”
“不是！”
姬佳钰面对一连串的事实，却坚定地摇头道，“我冒用我姐身份，是因为她需要照顾姐夫、精力不济，让我帮她分担工作。”
“其他事情都不是我干的。”
“我今天差点被姜饮谋杀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我姐和我姐夫…我只知道他们去了湖心疗养院，其他的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伤心我大姐如此狠心要杀我才对。”
原本神色轻松的王方祺三人瞬间严肃了神情，他们本都以为是收尾了，没想到姬佳钰审讯现场还能来这么一出。
“打断一下。”
祁同伟从证据盒中取出一枚四四方方的扁平黑盒，“这是安装在你办公室的监听设备，所有监听技术的申请、使用程序文件齐整，里面清晰地录到了你和姜饮、隆蜥的谈话。”
“一般治安案件不采用监听录音的，但本案属于严重危害社会安全，所以监听录音合法有效。”
“只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才是身份混用、操控重大社会事件的真凶的事实。”
“加上你大姐的口供，人证物证俱全。”
“还有…”
“你给你大姐暗股代持协议，不管它是真的假的，只要花费足够的时间，肯定能抓到资金源头。”
“这应该就是你要杀人灭口的真正原因，而不是简单的冒用身份。”
姬佳钰再次沉寂，许久许久，终于再度抬起头来，“祁厅，方便单独聊聊吗？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祁同伟摇了摇头，扔出几张照片，精准落到对方怀里，“看来你并不死心，还想拿最后的底牌跟我、不，应该是跟汉东谈判？就凭你剩下来的十来吨柴油？”
姬佳钰低头看去，赫然是一座座化工园区的照片，照片上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市政法委书记蔡熊虎。
蔡熊虎被武警扣押在地上，狼狈不堪。
“你很懂灯下黑的玩法，把自己藏在姐姐的身份下，又把私油藏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化工园区。”
“油耗子团伙是第一层，既是收割、也是一种明晃晃的警告，警告芜州市委班子恢复私油交易；王氏加工厂是第二层，加工厂地处交界线，哪怕爆炸也能压在省内，但能告诉芜州、告诉汉东，你们有操纵局势的实际能力；化工园区是第三层、是真正的杀招，但现在也被端了。我想知道你还有第四层的手段吗？”
“如果没有…”
“很抱歉告诉你，你没有跟我、跟芜州、跟汉东谈条件的资格。”
“你现在要想的不是如何上桌，而是怎么把犯罪事实交代清楚，争取少判几年。”
“还有…”
“大批量柴油出库需要签字是好习惯，但哪怕不写自己名字，也会暴露你的笔迹，这是第三个证据。”
“你逃不掉的，姬佳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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