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川，凌晨五点四十。
第二套房子藏在品川区一条背街的巷子里，是一栋老式二层小楼，一楼是家倒闭的洗衣店，卷帘门上贴满了招租广告。
二楼窗户对着隔壁楼的消防梯，万一有情况，从消防梯下去就是后巷，后巷通着三条路，跑起来方便。
阿强选这儿，就是看中了这逃生通道。
三人进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白。
阿提的深色外套上洇出一大块暗红。他靠在玄关的鞋柜上，脸色白得像纸。
林峰把门反锁，拉上所有窗帘。
这屋子比上一个还小，榻榻米上铺着三床被褥，厨房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阿提，躺下。”
阿提把外套脱了，靠着墙坐在地上，“老板你也受伤了。”
“你比较严重，我没事！”林峰解开阿提是绷带，伤口裂开了，玻璃碎片取出来的地方血肉模糊，周围一圈皮肤肿得发亮。
林峰拿碘伏棉球按上去，阿提的腹肌绷紧了，但脸上还是那副死人表情。
“你他妈疼就吭一声，别跟木头似的。”林峰一边清创一边说。
“不疼。”
“不疼个屁，后悔跟我来不？”
阿提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杀的真爽！死也不后悔！”
阿强从厨房翻出一卷新的绷带和几片消炎药，扔过来。
这次林峰拿针线封了几针，缠紧绷带，又拿胶带固定了一圈。
处理完这里，林峰开始帮阿提的肩膀取弹头。
他先拿刀将伤口豁开一点，然后用镊子夹出子弹和碎肉，再缝合伤口。
给阿提弄完，林峰又要给自己取子弹，他的左小臂在和对方互射的时候，中弹了。
阿强走过来，拿过林峰手里的匕首，“我来吧！”
很快，子弹被取出来了。阿强要给他缝针，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体质，伤口很快就会自动愈合的。
林峰拍了拍阿提的肩膀：“行了。今天晚上你守家，我和阿强出去。”
阿提睁开眼，“不用。我能动。”
林峰站起来，把沾血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动个屁。你现在的状态，遇到红衣就是送。我和阿强先去踩点，品川码头。等摸清了加藤的路线，再说。”
阿提没再争。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硬撑着去，只会拖累他们。
林峰和阿强出了门。
品川码头在东京湾西岸，是东京港最老的码头之一，现在主要走散货和近海渔船。
加藤清治的“清治丸”平时泊在码头最深处，但昨晚他把船开出了外海，天亮才回来，这会儿刚靠上泊位。
林峰和阿强蹲在码头外围的一个仓库顶上，用望远镜观察。
“清治丸”是一艘三百吨级的铁壳渔船，后甲板堆着几层集装箱，前甲板是驾驶楼。
船靠岸之后，六个保镖从船舱里出来，分散在甲板和码头上，有四个拎着长枪。
加藤本人没露面，应该在驾驶楼里。
林峰放下望远镜，“昨晚去外海躲了一夜，天亮了才敢回来，真是胆小如鼠。”
阿强盯着船看了半分钟，“水下能过去。船尾舵机舱贴着吃水线，用炸药炸开，船就动不了了。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然后呢？我们游上去？”
阿强点头道：“我游过去，贴上炸药。你在码头上等着。炸了之后他们肯定会乱，我从船尾上，你从船头突。两面夹击。”
林峰想了想：“行。但得等天黑。白天码头人多，枪一响，警察十分钟就到。今晚十一点，准时动手。”
下午，两人回到住处。阿提睡了一觉，也吃了消炎药，气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林峰把行动方案说了，三个人对着地图又推演了一遍。阿提提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红衣跟着加藤呢？”
林峰和阿强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佐伯隆死的时候，身边没有暗影组的人。江口雄那边虽然有埋伏，但红衣也就四个，说明暗影组的主力还没完全调动起来。
但加藤是第三个，暗影组不可能还像之前那样慢半拍。
“红衣我来处理。”阿强把武士刀抽出来，用磨刀石一下一下磨着刀刃，“你只管把加藤弄死。”
晚上十一点，品川码头。
东京湾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吹得码头上那排路灯晃来晃去。
清治丸上的灯还亮着，甲板上能看到两个保镖在抽烟，枪靠在栏杆上。
林峰和阿强从码头最外侧的防波堤下水。林峰穿了一身黑色干式潜水服，背着防水包，里面是两把格洛克手枪和几个弹匣。
阿强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腰间别着匕首和两捆被塑料袋包裹的土炸药，嘴里叼着一根细塑料管当呼吸器。
他的水性好得离谱，因为他从小就在水下练爆发力和寸劲。
两人在水下潜了将近两百米，靠近船尾时，阿强冲林峰打了个手势，让他停在船底阴影处。
他自己浮上水面，贴着舵机舱外壁，把两捆火药卷贴在吃水线上方，引线拧一起，用防水胶带固定，点燃引线。
做完这一切，阿强拼命往外游，估摸着快爆炸时，他一个猛子扎进水下三四米。
紧接着，“轰！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码头。整艘船都猛的一震。
舵机舱外壁被炸开一个口子，海水涌进去，船尾开始下沉。
甲板上的保镖们乱成一团，有人往船尾跑，有人往驾驶楼跑。
林峰从船头方向浮出水面，扒着边缘翻上去。甲板上的两个保镖刚转过头，他的格洛克已经响了。
“砰砰！”两枪，两个脑袋飙出血线。
他从死去的一个保镖手里捡起一把霰弹枪，往驾驶楼走。
另一边的阿强浮出水面，游了回去。
他从船尾翻上甲板，手里攥着匕首。
一个保镖从集装箱后面闪出来，举枪就要射。
阿强矮身贴上去，匕首捅进对方肋下，顺势一搅。保镖软倒。
驾驶楼里，加藤清治正在打电话。
他穿着救生衣，桌上摊着一份海图，旁边站着两个贴身保镖，都是红衣。
“船被炸了！他们来了！”
加藤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旧货，几十年没用了，但擦得锃亮。
阿强从驾驶楼侧门破窗而入。
一个红衣迎上来，空手道起手式，一记手刀劈向阿强的脖子。
阿强用左臂硬接，骨头撞骨头，“咚！”
他右手匕首反握，从下往上一撩，红衣往后仰头，刀锋擦着下巴过去。
红衣退了两步，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甩开，一米二长，劈头砸下来。
阿强不躲不闪，迎上去用匕首格挡。
匕首太短，格挡吃亏。甩棍砸在匕首上，震得阿强虎口发麻。
他一把攥住甩棍的另一头，往回一拽。红衣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被拽得往前踉跄。阿强的膝盖顶上去，正中裆部。
红衣龇牙咧嘴的弯下腰，“八嘎呀路！”
阿强嘴角翘起来，肘击砸在对方后脑。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红衣拔出腰间的武士刀，林峰从正门进来，霰弹枪一枪轰在他胸口。
“砰！”
防弹衣凹进去一大块，人飞出去了，撞在操作台上。
“咔嚓”再一撸，霰弹枪上膛。
“砰！”又是一枪，这一枪打的是脑袋。
红衣的半个脑瓜子瞬间爆开，脑浆子和碎肉还有骨头渣子溅的到处都是。
林峰吐槽道：“傻逼！都啥年代了？有枪不用，还耍武功？”
加藤清治站在驾驶楼最里面，手里的南部十四式对着林峰，手指哆嗦着扣不动扳机。这把枪几十年没打过，击针卡死了。
林峰走过去，用霰弹枪管拨开他的手枪，低头看着他的脸。
“你更傻逼！拿个六十多年前的王八盒子？你活不起了？”
加藤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诅咒。
林峰没听懂，也没打算听懂。
“砰！”枪响了。
加藤倒在驾驶台上，海图被血浸透。
船尾还在下沉，海水已经漫上了后甲板。林峰和阿强跳上码头，消失在夜色里。
品川码头这一炸，把黑龙会彻底炸醒了。
加藤清治的死讯传到森川健那里时，他正在跟暗影组的五个黑衣开会。
五个黑衣的代号从影十一到影十五，影十三是头目。
“三个组长死了。”森川健的声音很低，“佐伯隆、江口雄、加藤清治。都是被同一伙人杀的。这是奔着咱们所有高层来的，我不想再听任何理由。我要他们死。明白？”
影十三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片：“明天之前。”
森川健盯着他：“你亲自去？”
影十三点头：“对。我亲自去。”
第二套房子藏在品川区一条背街的巷子里，是一栋老式二层小楼，一楼是家倒闭的洗衣店，卷帘门上贴满了招租广告。
二楼窗户对着隔壁楼的消防梯，万一有情况，从消防梯下去就是后巷，后巷通着三条路，跑起来方便。
阿强选这儿，就是看中了这逃生通道。
三人进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白。
阿提的深色外套上洇出一大块暗红。他靠在玄关的鞋柜上，脸色白得像纸。
林峰把门反锁，拉上所有窗帘。
这屋子比上一个还小，榻榻米上铺着三床被褥，厨房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阿提，躺下。”
阿提把外套脱了，靠着墙坐在地上，“老板你也受伤了。”
“你比较严重，我没事！”林峰解开阿提是绷带，伤口裂开了，玻璃碎片取出来的地方血肉模糊，周围一圈皮肤肿得发亮。
林峰拿碘伏棉球按上去，阿提的腹肌绷紧了，但脸上还是那副死人表情。
“你他妈疼就吭一声，别跟木头似的。”林峰一边清创一边说。
“不疼。”
“不疼个屁，后悔跟我来不？”
阿提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杀的真爽！死也不后悔！”
阿强从厨房翻出一卷新的绷带和几片消炎药，扔过来。
这次林峰拿针线封了几针，缠紧绷带，又拿胶带固定了一圈。
处理完这里，林峰开始帮阿提的肩膀取弹头。
他先拿刀将伤口豁开一点，然后用镊子夹出子弹和碎肉，再缝合伤口。
给阿提弄完，林峰又要给自己取子弹，他的左小臂在和对方互射的时候，中弹了。
阿强走过来，拿过林峰手里的匕首，“我来吧！”
很快，子弹被取出来了。阿强要给他缝针，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体质，伤口很快就会自动愈合的。
林峰拍了拍阿提的肩膀：“行了。今天晚上你守家，我和阿强出去。”
阿提睁开眼，“不用。我能动。”
林峰站起来，把沾血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动个屁。你现在的状态，遇到红衣就是送。我和阿强先去踩点，品川码头。等摸清了加藤的路线，再说。”
阿提没再争。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硬撑着去，只会拖累他们。
林峰和阿强出了门。
品川码头在东京湾西岸，是东京港最老的码头之一，现在主要走散货和近海渔船。
加藤清治的“清治丸”平时泊在码头最深处，但昨晚他把船开出了外海，天亮才回来，这会儿刚靠上泊位。
林峰和阿强蹲在码头外围的一个仓库顶上，用望远镜观察。
“清治丸”是一艘三百吨级的铁壳渔船，后甲板堆着几层集装箱，前甲板是驾驶楼。
船靠岸之后，六个保镖从船舱里出来，分散在甲板和码头上，有四个拎着长枪。
加藤本人没露面，应该在驾驶楼里。
林峰放下望远镜，“昨晚去外海躲了一夜，天亮了才敢回来，真是胆小如鼠。”
阿强盯着船看了半分钟，“水下能过去。船尾舵机舱贴着吃水线，用炸药炸开，船就动不了了。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然后呢？我们游上去？”
阿强点头道：“我游过去，贴上炸药。你在码头上等着。炸了之后他们肯定会乱，我从船尾上，你从船头突。两面夹击。”
林峰想了想：“行。但得等天黑。白天码头人多，枪一响，警察十分钟就到。今晚十一点，准时动手。”
下午，两人回到住处。阿提睡了一觉，也吃了消炎药，气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林峰把行动方案说了，三个人对着地图又推演了一遍。阿提提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红衣跟着加藤呢？”
林峰和阿强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佐伯隆死的时候，身边没有暗影组的人。江口雄那边虽然有埋伏，但红衣也就四个，说明暗影组的主力还没完全调动起来。
但加藤是第三个，暗影组不可能还像之前那样慢半拍。
“红衣我来处理。”阿强把武士刀抽出来，用磨刀石一下一下磨着刀刃，“你只管把加藤弄死。”
晚上十一点，品川码头。
东京湾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吹得码头上那排路灯晃来晃去。
清治丸上的灯还亮着，甲板上能看到两个保镖在抽烟，枪靠在栏杆上。
林峰和阿强从码头最外侧的防波堤下水。林峰穿了一身黑色干式潜水服，背着防水包，里面是两把格洛克手枪和几个弹匣。
阿强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腰间别着匕首和两捆被塑料袋包裹的土炸药，嘴里叼着一根细塑料管当呼吸器。
他的水性好得离谱，因为他从小就在水下练爆发力和寸劲。
两人在水下潜了将近两百米，靠近船尾时，阿强冲林峰打了个手势，让他停在船底阴影处。
他自己浮上水面，贴着舵机舱外壁，把两捆火药卷贴在吃水线上方，引线拧一起，用防水胶带固定，点燃引线。
做完这一切，阿强拼命往外游，估摸着快爆炸时，他一个猛子扎进水下三四米。
紧接着，“轰！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码头。整艘船都猛的一震。
舵机舱外壁被炸开一个口子，海水涌进去，船尾开始下沉。
甲板上的保镖们乱成一团，有人往船尾跑，有人往驾驶楼跑。
林峰从船头方向浮出水面，扒着边缘翻上去。甲板上的两个保镖刚转过头，他的格洛克已经响了。
“砰砰！”两枪，两个脑袋飙出血线。
他从死去的一个保镖手里捡起一把霰弹枪，往驾驶楼走。
另一边的阿强浮出水面，游了回去。
他从船尾翻上甲板，手里攥着匕首。
一个保镖从集装箱后面闪出来，举枪就要射。
阿强矮身贴上去，匕首捅进对方肋下，顺势一搅。保镖软倒。
驾驶楼里，加藤清治正在打电话。
他穿着救生衣，桌上摊着一份海图，旁边站着两个贴身保镖，都是红衣。
“船被炸了！他们来了！”
加藤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旧货，几十年没用了，但擦得锃亮。
阿强从驾驶楼侧门破窗而入。
一个红衣迎上来，空手道起手式，一记手刀劈向阿强的脖子。
阿强用左臂硬接，骨头撞骨头，“咚！”
他右手匕首反握，从下往上一撩，红衣往后仰头，刀锋擦着下巴过去。
红衣退了两步，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甩开，一米二长，劈头砸下来。
阿强不躲不闪，迎上去用匕首格挡。
匕首太短，格挡吃亏。甩棍砸在匕首上，震得阿强虎口发麻。
他一把攥住甩棍的另一头，往回一拽。红衣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被拽得往前踉跄。阿强的膝盖顶上去，正中裆部。
红衣龇牙咧嘴的弯下腰，“八嘎呀路！”
阿强嘴角翘起来，肘击砸在对方后脑。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红衣拔出腰间的武士刀，林峰从正门进来，霰弹枪一枪轰在他胸口。
“砰！”
防弹衣凹进去一大块，人飞出去了，撞在操作台上。
“咔嚓”再一撸，霰弹枪上膛。
“砰！”又是一枪，这一枪打的是脑袋。
红衣的半个脑瓜子瞬间爆开，脑浆子和碎肉还有骨头渣子溅的到处都是。
林峰吐槽道：“傻逼！都啥年代了？有枪不用，还耍武功？”
加藤清治站在驾驶楼最里面，手里的南部十四式对着林峰，手指哆嗦着扣不动扳机。这把枪几十年没打过，击针卡死了。
林峰走过去，用霰弹枪管拨开他的手枪，低头看着他的脸。
“你更傻逼！拿个六十多年前的王八盒子？你活不起了？”
加藤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诅咒。
林峰没听懂，也没打算听懂。
“砰！”枪响了。
加藤倒在驾驶台上，海图被血浸透。
船尾还在下沉，海水已经漫上了后甲板。林峰和阿强跳上码头，消失在夜色里。
品川码头这一炸，把黑龙会彻底炸醒了。
加藤清治的死讯传到森川健那里时，他正在跟暗影组的五个黑衣开会。
五个黑衣的代号从影十一到影十五，影十三是头目。
“三个组长死了。”森川健的声音很低，“佐伯隆、江口雄、加藤清治。都是被同一伙人杀的。这是奔着咱们所有高层来的，我不想再听任何理由。我要他们死。明白？”
影十三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片：“明天之前。”
森川健盯着他：“你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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