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蒙蒙,一阵风将屋内的烛火吹熄了几盏,烛光摇曳,将两道缠绵的身影映在窗柩上。

  裴砚卿气息灼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好似一张无形的网将宋今禾彻底笼罩在他的禁锢之下。

  “躲什么?”裴砚卿喘息着,咬上她的耳垂,声音显得有些含糊。

  “你……你不太对劲,先找个大夫来给你看一下再说好吗?”

  宋今禾想要掰开他箍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手腕却反被他紧紧攥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找个大夫来看?好让别人都知道,我的妻子联合外人,给我下药,想要将我拱手让人吗?”

  他的声音极低,语气中却满是失望和愠怒。

  天旋地转间,宋今禾被一双大手牢牢抱起,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单膝跪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所有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昏黄的烛火将他优越的眉骨映得更加深邃,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颈侧,引得她不住地颤栗。

  裴砚卿伸手去解她的腰带,挣扎间,一张叠得整整齐齐,隐约还能瞧见印着朱砂印的银票一不留神掉了出来。

  那抹赤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刺得裴砚卿眼睛生疼。

  气氛本就僵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东西一掉出来,宋今禾更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了。

  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手撑着身子,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裴砚卿颤抖着手将那银票捡了起来。

  “一万两。”

  裴砚卿将银票打开,瞧清楚上面的面额后,扯着嘴冷笑了一声,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望向她时,总是含着爱意和纵容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又冷又硬,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好似要将她凌迟了一般。

  “这是谢蕴之给你的好处?你就为了一万两把我卖给了她?”

  他鼻腔里溢出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轻哼。

  不等宋今禾想好如何解释,他便已将那银票当着她的面,撕了个粉碎,下一秒,那些碎纸就如同一场纷飞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满了满床。

  他伸出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也不复往日的光彩,只余下一片死寂。

  他对她的信任,正在快速地土崩瓦解。

  “你可曾有片刻,记起过我对你的真心?”

  他的指腹重重摩挲着她颤抖的唇瓣,像是恨不得将她碾碎,“在你心中,我和这段感情,就只值一万两?”

  “不是的,我……”

  宋今禾想同他解释,可视线触及他眼底的失望,到嘴边的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裴砚卿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极力克制着心底的酸楚和怒火,可宋今禾对他的背叛,却偏偏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他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情绪在失控边缘徘徊,说出的话,也变得更为刻薄。

  “我恨你。”

  比话音先落下的,是裴砚卿那滚烫柔软的唇瓣。

  她被迫仰起头,承受他带着惩罚与报复的索吻。

  他粗暴地在她的唇舌上肆意掠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呼吸交错间,只余下身上滚烫的气息,在咫尺之间相互交融。

  “不是恨我吗?”宋今禾攥住他胡作非为的手。

  “有些事,不爱也可以做。”

  他的手指掐上宋今禾的脖颈,缓缓收紧力道,瞧着她脸色涨红,又稍稍松开几分。

  宋今禾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到裴砚卿的手背上,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

  这滴泪好似烧得通红的烙铁,要将他烫出个窟窿来。

  他咬牙,说着违心的话,“你联合外人做局,要丢掉我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被我发现的后果。”

  ……

  翌日晌午,宋今禾拖着昏昏沉沉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稍稍动了一下,耳边便传来一道像是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脚踝处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掀开被子一看,只见脚腕上果然多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

  裴砚卿是疯了吗?

  这是想囚禁她?

  宋今禾来不及思考,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已经将她的思绪彻底打乱。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紧接着,两名婢女便端着托盘,低垂着脑袋走了进来。

  这是打算赐死她吗?

  尽管心里七上八下,宋今禾还是连忙将被子重新盖好,连带着床柱上的锁链,也一并盖得严严实实,死也可以,脸面多少还是要保留一点的。

  待她们走近了,宋今禾这才发现,盘子里居然都是她平日里喜欢吃的饭菜。

  把她锁起来,又好吃好喝供着她吗?

  宋今禾突然有些不明白裴砚卿究竟要做什么了。

  她伸手拉住一个婢女,“裴砚卿呢?他去哪了?”

  婢女轻轻摇头,连一个字也不敢同她说,就好像她是什么瘟神,趁着她脱力,拎着托盘,快速逃走了。

  房内又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被折腾了一整晚,宋今禾累得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重新躺回床上,脑袋里乱成一团。

  裴砚卿把她关起来,是怕她跑了,还是要报复她?

  早知道她就不答应谢蕴之了,谁知道她一个世家小姐,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

  这下不仅没能帮得到裴砚卿,反倒还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他当不当太子,坐不坐皇位,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非要掺合进来,这下好了,想跑都跑不掉了。

  宋今禾欲哭无泪。

  她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不能干涉他人的因果,因为报应会降落在,像她这样目的不详但行为善良的热心人身上。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抱着裴砚卿的枕头,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渐晚,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稍稍动了一下,锁链又在被褥下,发出清脆的响动。

  她闭了闭眼,有些烦躁。

  “醒了。”

  一道低醇的嗓音,在距她不远处沉沉响起。

  宋今禾猛地坐了起来,在一片漆黑之中,望向那声音的来源。

  “裴砚卿!”

  “嗯,我在。”裴砚卿转身,走到烛台前,点亮了一盏灯。

  微弱的烛光,将屋子里的黑暗驱散了几分。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裴砚卿又将视线落到了一旁的饭菜上。

  只见碟子里的饭菜早已凉透,油也浸了起来,有些令人作呕。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你不好奇我今日去做了什么吗?”他扭过头,一双墨眸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宋今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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