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七点刚过，412宿舍已经陆续有了动静。
程砚起得最早。
陈知远睁眼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回来，坐在桌前看新生手册。
马会宁还蒙着被子。
唐浩然的手机闹钟响了第三遍。
终于，一只手从床帘里伸出来，在桌上摸索半天。
啪。
世界重新安静。
陈知远洗漱回来，看了眼还没动静的上铺。
“不是说一起吃早饭？”
床帘里传来含糊的声音，“几点了？”
“七点二十。”
“再睡十分钟。”
程砚头也不抬，“他第一个闹钟六点五十。”
“……”
唐浩然把床帘拉开一条缝，“大学第一天，不习惯。”
陈知远乐了，“高中不用起床？”
“高中我妈叫。”
“那你大学怎么办？”
“正在适应没人伺候的生活。”
马会宁翻了个身，“你可以雇陈知远叫你。”
唐浩然立刻来了精神，“这个服务好。”
陈知远拿毛巾擦着头发，“按次收费。”
“多少？”
“一万。”
“打扰了。”
……
八点不到。
四个人总算出了宿舍。
陈知远没戴口罩，只随手扣了顶帽子。
昨天刚报到的时候，校园里认识他的已经不少。
过了一晚上，显然更多了。
刚下宿舍楼，迎面几个女生走过去。
其中一个看了他两眼，又回头。
走出去十几米以后，声音才压低。
“真的是陈知远。”
“我就说是他。”
“真人好夸张。”
唐浩然听得清楚，侧头看了陈知远一眼。
“你每天出门都这样？”
“也不是。”
“什么时候不是？”
“没人认识我的时候。”
“……”
那是废话。
继续往食堂走。
回头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明显认出了陈知远。
也有些一开始只是看脸。
等旁边同伴提醒一句，表情才变得更加惊讶。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唐浩然终于没忍住。
“我现在怎么感觉跟你一起出来，比自己上电视都显眼？”
陈知远想了想，“可能因为你没上过电视。”
“……”
程砚在旁边笑出了声。
马会宁一本正经，“结论成立。”
“你俩能不能别补刀？”
……
食堂里人不少，四个人打完早餐，找了个靠里的位置。
陈知远刚坐下没多久，不远处已经有几桌人频频往这边看。
唐浩然一边剥鸡蛋，一边压低声音。
“我怎么感觉整个食堂都在看咱们这桌。”
陈知远喝了口豆浆，“主要是看我。”
唐浩然动作停住，“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这种事怎么谦虚？”
“……”
说得还真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旁边终于有两个女生走过来，看样子也是新生。
一个穿浅色T恤，另一个扎着高马尾。
站到桌边以后，反倒比刚才远远看着的时候拘谨了一些。
高马尾女生先开口。
“陈知远？”
“嗯。”
“方便合个照吗？”
“可以。”
陈知远很自然地站起来。
两个女生本来还准备一左一右。
真站到旁边以后，明显又紧张了点。
拍照的人连按了两张。
“好了好了。”
高马尾女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看陈知远，忍不住笑。
“你真人真的比网上还夸张。”
陈知远也笑，“昨天已经有人这么说过了。”
“真的。”
旁边女生点头。
“我以前还觉得那些广告肯定修过，现在发现好像是把你修差了。”
唐浩然差点没忍住。
两个女生道过谢，很快走了。
等人离开，他立刻看向陈知远。
“昨天谁说过？”
“什么？”
“真人比网上好看。”
“许清禾。”
唐浩然眼神一下变了，“许学姐？”
陈知远看他，“你怎么这么八卦？”
“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唐浩然张了张嘴，又发现好像不好解释。
程砚在旁边悠悠道：“他单纯想听故事。”
“吃你的饭。”
……
没过几分钟，刚才那张合照已经出现在校园群。
【食堂偶遇陈知远。】
【本人真的比镜头离谱。】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昨天报到点见过，认证。】
【所以镜头已经这么帅了，真人还能更帅？】
【可以。】
【我本来不信颜值能这么夸张。】
【物院今年招生是不是偷偷改标准了？】
【建议以后招生简章把脸也列进去。】
唐浩然刷着手机，越看越乐。
“你这才第二天，校园群已经快变你个人超话了。”
陈知远头也没抬，“过两天就习惯了。”
“谁习惯？”
“你们。”
“……”
……
几个人快吃完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陈知远？”
他抬头，许清禾正端着餐盘站在旁边，身边还有两个女生。
白T恤，牛仔裤，头发简单扎着，跟昨天穿志愿者服的时候差不多。
“学姐。”
许清禾看了一眼桌上几个人，“昨晚睡得习惯吗？”
“挺好。”
她点点头。
“那就行，校园卡、课表这些有问题，微信问我就行。”
“行。”
“你们慢慢吃。”
她也没多留，跟着朋友往另一边走。
但等她一走。
陈知远立刻感觉旁边三道目光落了过来。
他抬头，“干嘛？”
唐浩然第一个开口，“有微信？”
“嗯。”
“什么时候加的？”
“昨天。”
“你昨天才来。”
陈知远看他，“所以？”
“……”
唐浩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马会宁咬了口包子，“效率挺高。”
程砚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带着笑。
陈知远懒得解释，继续吃饭。
唐浩然看看远处的许清禾，又看看他。
突然觉得自己昨天那句“懂了”，好像懂得还是不够。
……
吃完早餐，几个人从食堂出来。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我先去趟图书馆。”
唐浩然问：“那中午还一起吃吗？”
“到时候群里说。”
“行。”
四个人在路口分开。
陈知远往图书馆方向走。
剩下三个人慢悠悠往宿舍回。
刚走没多久，身后突然有人叫。
“同学。”
三个人一起回头。
不远处站着三个女生，看样子跟他们年龄差不多，也是新生。
为首女生笑着走过来，“你们是不是物理学院的？”
唐浩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女生指了指刚才食堂方向，“你们刚刚不是跟陈知远一起吃饭吗？”
唐浩然瞬间明白了，“对，我们一个寝室。”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为首那个继续问：“你们今晚有安排吗？”
唐浩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表面还是稳住。
“暂时没有，怎么了？”
女生笑道：
“我们也是新生，大家刚来学校都不认识，想着找个男生寝室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
唐浩然心里已经开始往上飘，表面却只是点头。
“行啊，我们晚上确实没什么事。”
“那加个微信？”
“可以。”
两个人刚加完，女生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陈知远晚上也来吧？”
唐浩然脸上的笑停住。
“……”
程砚已经偏过头。
马会宁更是直接把嘴抿住。
明显都在憋笑。
唐浩然沉默两秒。
“所以你们到底是找我们寝室联谊，还是找陈知远？”
三个女生都笑了。
为首那个倒挺坦然，“都有啊。”
旁边一个女生补了一句，“不过他来的话最好。”
唐浩然：“……”
真诚，有时候比撒谎更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只能问，他晚上有安排也不一定。”
女生点头，“行，那你问问，晚点微信说。”
几个人挥挥手走了。
等女生走远，程砚才开口，“走了。”
唐浩然站在原地没动。
“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人家冲我来的。”
马会宁拍了拍他肩膀。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
“滚。”
唐浩然黑着脸拿出手机，直接给陈知远发消息。
【老陈，晚上有联谊。】
过了一会儿：【你们去呗。】
唐浩然：【你不来？】
【我晚上有约了。】
唐浩然看着这句话，又看了看刚加上的女生微信。
正好，对面也发来了消息。
【你问了吗？陈知远来不来？】
“……”
他抬起头。
看着程砚和马会宁。
“我现在觉得跟他住一个寝室，也不全是好事。”
马会宁：
“至少以前没人找你联谊。”
“……”
唐浩然感觉胸口又中了一刀。
……
下午一点五十分，物理学院办公楼。
陈知远提前到了十分钟。
敲门。
“进。”
许振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着几份打印材料。
看见他进来，第一句就是：“住得习惯吗？”
“挺好。”
“室友怎么样？”
“也挺好。”
许振华点点头。
“那行，大学四年，宿舍关系有时候比课还重要。”
他说着，把桌上那份材料推过来，“看看。”
陈知远坐下。
第一页就是物理学类本科培养方案，后面另外夹着几张单独的表。
他翻了两页，很快看明白。
“摸底？”
“对。”
许振华靠在椅背上。
“你之前跟我说过，高中阶段已经自学了不少大学课程。”
“具体到什么程度，我们没系统测过。”
“招生的时候可以听你说，真入学了，培养方案不能光靠嘴。”
陈知远点头，“应该的。”
许振华继续道：
“学院的意思也很简单。”
“你要是跟普通大一新生一样，把已经会的东西再从头学一遍，确实是在浪费时间。”
“但也不能因为你高考750，就默认大学课程全部都会。”
“所以来场考试是最直接的。”陈知远又翻了一页。
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力学，电磁学，普通物理实验基础。
还有几门后续课程，范围都列得很清楚。
“全考？”
许振华看他，“嫌多？”
“不是。”陈知远摇头，“我是想问什么时候。”
许振华看了他两秒，“你不先看看范围？”
“看了。”
“怎么样？”
陈知远又低头扫了一遍，“差不多都接触过。”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许振华笑了。
“你这个‘差不多’，跟我招生时候听见的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陈知远也笑，“考完不就知道了。”
许振华点点头，“行，我就喜欢你这句话。”
他伸手点了点材料。
“学院给你的自由不是无限制免课。”
“已经掌握的，通过测试，可以免修，可以直接往后走。”
“后面的本科课程你也能继续申请。”
“如果本科阶段的内容确实不够你学，研究生课程同样可以旁听。”
陈知远抬头，“正式选？”
“先旁听。”
许振华道：“真要正式修，得看学院审批和你的实际情况。”
“学校可以给你开路，但路还是得自己走。”
陈知远点头，这跟上次在庐州聊的一样。
没有因为他名气大，就把所有规矩直接撤掉。
也没有硬拿规矩压着他按部就班。
……
“还有一个。”
许振华翻到后面。
“实验课。”
“这个不能按理论课的方式简单处理。”
“会算和会做实验，是两回事。”
“实验设计、仪器操作、误差控制、数据判断，这些都得真正上手。”
陈知远点头，“没问题。”
他本来也没准备跳过。
恰恰相反，现在他缺的，就是大量实验经验。
真理之眼再强，也得先有足够的信息和基础。
那些仪器不会因为他精神100，就自己把操作方式塞进脑子里。
许振华见他答应得痛快，也没多说。
“摸底考试我让人安排，不会全挤一天。”
“这几天陆续考，具体时间晚上发你。”
“好。”
……
课程说完，许振华又拿出另一张临时门禁申请。
“这个拿着。”
陈知远接过，看了一眼，“实验楼？”
“部分区域，招生的时候我答应过你。”
许振华道：“只要你够快，学校不会故意让你慢下来。”
“现在你可以去听我们组里的组会。”
“几个开放实验室，也可以跟着进去看。”
“但是先说好。”
他看向陈知远。
“旁听是旁听，真想碰项目，真想自己做东西，拿本事说话。”
陈知远笑了，“这正合我意。”
许振华也笑。
“上次你来，宋尧就说想看看你真入学以后能折腾出什么。”
提到宋尧。
陈知远想起之前实验室里那台被环境干扰折腾了很久的光学测量平台。
“他还在弄之前那个实验？”
“早换方向了。”
许振华道：“上次被你顺手找出问题以后，那套系统稳定了不少。”
“他现在逢人就说你是科研吉祥物。”
陈知远无奈，“这称号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挺好的，实验室最缺的有时候还真就是运气。”
许振华随口一句，陈知远动作却轻轻停了一下。
运气。
又是这个词。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门禁申请，没接话。
许振华当然也没在意，“明天下午有组会，有空就来。”
“行。”
……
从办公楼出来，已经快三点半。
外面阳光正盛。
陈知远站在台阶上，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培养方案。
再看那张实验楼临时权限申请。
普通大一课程，摸底考试，更高阶课程，实验室，组会。
比起高中那种答案几乎全部写在课本里的学习，这才是他感兴趣的部分。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他拿起来。
唐浩然。
【兄弟，联谊可能黄了。】
陈知远：【？】
【人家问你来不来，我说你晚上有安排。】
过了几秒，又来一句。
【然后她们说那改天再约。】
陈知远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关我什么事？】
唐浩然秒回：【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后面连着三个问号。
陈知远正准备收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还是唐浩然。
一张截图，中科大校园墙。
【求问，物理学院新生陈知远有女朋友吗？】
下面评论已经不少。
【应该没有吧？】
【真的假的，他这种还没女朋友？】
【今天早上食堂见到了，真人帅得有点不讲道理。】
【有个女生跟他合照了。】
【昨天许清禾学姐还亲自送他去宿舍。】
【开学第二天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
【不能。】
【有没有物院的推一下微信？】
【别想了，人家联系方式估计不会乱给。】
陈知远随手往下划了两下，没什么反应。
正准备退出，高中四人群也亮了。
周野发的，同一张截图。
【陈老师，解释一下？】
陈知远：【解释什么？】
周野：【你才去学校第二天。】
陈知远看着屏幕，回了一句：【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对面很快：【呵呵。】
陈知远乐了。
紧接着，一直没说话的李梦瑶也冒了出来。
【。】
陈知远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
群里安静，没人回他。
站在办公楼门口。
陈知远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学生活。
好像才刚开始，就已经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七点刚过，412宿舍已经陆续有了动静。
程砚起得最早。
陈知远睁眼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回来，坐在桌前看新生手册。
马会宁还蒙着被子。
唐浩然的手机闹钟响了第三遍。
终于，一只手从床帘里伸出来，在桌上摸索半天。
啪。
世界重新安静。
陈知远洗漱回来，看了眼还没动静的上铺。
“不是说一起吃早饭？”
床帘里传来含糊的声音，“几点了？”
“七点二十。”
“再睡十分钟。”
程砚头也不抬，“他第一个闹钟六点五十。”
“……”
唐浩然把床帘拉开一条缝，“大学第一天，不习惯。”
陈知远乐了，“高中不用起床？”
“高中我妈叫。”
“那你大学怎么办？”
“正在适应没人伺候的生活。”
马会宁翻了个身，“你可以雇陈知远叫你。”
唐浩然立刻来了精神，“这个服务好。”
陈知远拿毛巾擦着头发，“按次收费。”
“多少？”
“一万。”
“打扰了。”
……
八点不到。
四个人总算出了宿舍。
陈知远没戴口罩，只随手扣了顶帽子。
昨天刚报到的时候，校园里认识他的已经不少。
过了一晚上，显然更多了。
刚下宿舍楼，迎面几个女生走过去。
其中一个看了他两眼，又回头。
走出去十几米以后，声音才压低。
“真的是陈知远。”
“我就说是他。”
“真人好夸张。”
唐浩然听得清楚，侧头看了陈知远一眼。
“你每天出门都这样？”
“也不是。”
“什么时候不是？”
“没人认识我的时候。”
“……”
那是废话。
继续往食堂走。
回头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明显认出了陈知远。
也有些一开始只是看脸。
等旁边同伴提醒一句，表情才变得更加惊讶。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唐浩然终于没忍住。
“我现在怎么感觉跟你一起出来，比自己上电视都显眼？”
陈知远想了想，“可能因为你没上过电视。”
“……”
程砚在旁边笑出了声。
马会宁一本正经，“结论成立。”
“你俩能不能别补刀？”
……
食堂里人不少，四个人打完早餐，找了个靠里的位置。
陈知远刚坐下没多久，不远处已经有几桌人频频往这边看。
唐浩然一边剥鸡蛋，一边压低声音。
“我怎么感觉整个食堂都在看咱们这桌。”
陈知远喝了口豆浆，“主要是看我。”
唐浩然动作停住，“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这种事怎么谦虚？”
“……”
说得还真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旁边终于有两个女生走过来，看样子也是新生。
一个穿浅色T恤，另一个扎着高马尾。
站到桌边以后，反倒比刚才远远看着的时候拘谨了一些。
高马尾女生先开口。
“陈知远？”
“嗯。”
“方便合个照吗？”
“可以。”
陈知远很自然地站起来。
两个女生本来还准备一左一右。
真站到旁边以后，明显又紧张了点。
拍照的人连按了两张。
“好了好了。”
高马尾女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看陈知远，忍不住笑。
“你真人真的比网上还夸张。”
陈知远也笑，“昨天已经有人这么说过了。”
“真的。”
旁边女生点头。
“我以前还觉得那些广告肯定修过，现在发现好像是把你修差了。”
唐浩然差点没忍住。
两个女生道过谢，很快走了。
等人离开，他立刻看向陈知远。
“昨天谁说过？”
“什么？”
“真人比网上好看。”
“许清禾。”
唐浩然眼神一下变了，“许学姐？”
陈知远看他，“你怎么这么八卦？”
“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唐浩然张了张嘴，又发现好像不好解释。
程砚在旁边悠悠道：“他单纯想听故事。”
“吃你的饭。”
……
没过几分钟，刚才那张合照已经出现在校园群。
【食堂偶遇陈知远。】
【本人真的比镜头离谱。】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昨天报到点见过，认证。】
【所以镜头已经这么帅了，真人还能更帅？】
【可以。】
【我本来不信颜值能这么夸张。】
【物院今年招生是不是偷偷改标准了？】
【建议以后招生简章把脸也列进去。】
唐浩然刷着手机，越看越乐。
“你这才第二天，校园群已经快变你个人超话了。”
陈知远头也没抬，“过两天就习惯了。”
“谁习惯？”
“你们。”
“……”
……
几个人快吃完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陈知远？”
他抬头，许清禾正端着餐盘站在旁边，身边还有两个女生。
白T恤，牛仔裤，头发简单扎着，跟昨天穿志愿者服的时候差不多。
“学姐。”
许清禾看了一眼桌上几个人，“昨晚睡得习惯吗？”
“挺好。”
她点点头。
“那就行，校园卡、课表这些有问题，微信问我就行。”
“行。”
“你们慢慢吃。”
她也没多留，跟着朋友往另一边走。
但等她一走。
陈知远立刻感觉旁边三道目光落了过来。
他抬头，“干嘛？”
唐浩然第一个开口，“有微信？”
“嗯。”
“什么时候加的？”
“昨天。”
“你昨天才来。”
陈知远看他，“所以？”
“……”
唐浩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马会宁咬了口包子，“效率挺高。”
程砚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带着笑。
陈知远懒得解释，继续吃饭。
唐浩然看看远处的许清禾，又看看他。
突然觉得自己昨天那句“懂了”，好像懂得还是不够。
……
吃完早餐，几个人从食堂出来。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我先去趟图书馆。”
唐浩然问：“那中午还一起吃吗？”
“到时候群里说。”
“行。”
四个人在路口分开。
陈知远往图书馆方向走。
剩下三个人慢悠悠往宿舍回。
刚走没多久，身后突然有人叫。
“同学。”
三个人一起回头。
不远处站着三个女生，看样子跟他们年龄差不多，也是新生。
为首女生笑着走过来，“你们是不是物理学院的？”
唐浩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女生指了指刚才食堂方向，“你们刚刚不是跟陈知远一起吃饭吗？”
唐浩然瞬间明白了，“对，我们一个寝室。”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为首那个继续问：“你们今晚有安排吗？”
唐浩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表面还是稳住。
“暂时没有，怎么了？”
女生笑道：
“我们也是新生，大家刚来学校都不认识，想着找个男生寝室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
唐浩然心里已经开始往上飘，表面却只是点头。
“行啊，我们晚上确实没什么事。”
“那加个微信？”
“可以。”
两个人刚加完，女生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陈知远晚上也来吧？”
唐浩然脸上的笑停住。
“……”
程砚已经偏过头。
马会宁更是直接把嘴抿住。
明显都在憋笑。
唐浩然沉默两秒。
“所以你们到底是找我们寝室联谊，还是找陈知远？”
三个女生都笑了。
为首那个倒挺坦然，“都有啊。”
旁边一个女生补了一句，“不过他来的话最好。”
唐浩然：“……”
真诚，有时候比撒谎更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只能问，他晚上有安排也不一定。”
女生点头，“行，那你问问，晚点微信说。”
几个人挥挥手走了。
等女生走远，程砚才开口，“走了。”
唐浩然站在原地没动。
“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人家冲我来的。”
马会宁拍了拍他肩膀。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
“滚。”
唐浩然黑着脸拿出手机，直接给陈知远发消息。
【老陈，晚上有联谊。】
过了一会儿：【你们去呗。】
唐浩然：【你不来？】
【我晚上有约了。】
唐浩然看着这句话，又看了看刚加上的女生微信。
正好，对面也发来了消息。
【你问了吗？陈知远来不来？】
“……”
他抬起头。
看着程砚和马会宁。
“我现在觉得跟他住一个寝室，也不全是好事。”
马会宁：
“至少以前没人找你联谊。”
“……”
唐浩然感觉胸口又中了一刀。
……
下午一点五十分，物理学院办公楼。
陈知远提前到了十分钟。
敲门。
“进。”
许振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着几份打印材料。
看见他进来，第一句就是：“住得习惯吗？”
“挺好。”
“室友怎么样？”
“也挺好。”
许振华点点头。
“那行，大学四年，宿舍关系有时候比课还重要。”
他说着，把桌上那份材料推过来，“看看。”
陈知远坐下。
第一页就是物理学类本科培养方案，后面另外夹着几张单独的表。
他翻了两页，很快看明白。
“摸底？”
“对。”
许振华靠在椅背上。
“你之前跟我说过，高中阶段已经自学了不少大学课程。”
“具体到什么程度，我们没系统测过。”
“招生的时候可以听你说，真入学了，培养方案不能光靠嘴。”
陈知远点头，“应该的。”
许振华继续道：
“学院的意思也很简单。”
“你要是跟普通大一新生一样，把已经会的东西再从头学一遍，确实是在浪费时间。”
“但也不能因为你高考750，就默认大学课程全部都会。”
“所以来场考试是最直接的。”陈知远又翻了一页。
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力学，电磁学，普通物理实验基础。
还有几门后续课程，范围都列得很清楚。
“全考？”
许振华看他，“嫌多？”
“不是。”陈知远摇头，“我是想问什么时候。”
许振华看了他两秒，“你不先看看范围？”
“看了。”
“怎么样？”
陈知远又低头扫了一遍，“差不多都接触过。”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许振华笑了。
“你这个‘差不多’，跟我招生时候听见的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陈知远也笑，“考完不就知道了。”
许振华点点头，“行，我就喜欢你这句话。”
他伸手点了点材料。
“学院给你的自由不是无限制免课。”
“已经掌握的，通过测试，可以免修，可以直接往后走。”
“后面的本科课程你也能继续申请。”
“如果本科阶段的内容确实不够你学，研究生课程同样可以旁听。”
陈知远抬头，“正式选？”
“先旁听。”
许振华道：“真要正式修，得看学院审批和你的实际情况。”
“学校可以给你开路，但路还是得自己走。”
陈知远点头，这跟上次在庐州聊的一样。
没有因为他名气大，就把所有规矩直接撤掉。
也没有硬拿规矩压着他按部就班。
……
“还有一个。”
许振华翻到后面。
“实验课。”
“这个不能按理论课的方式简单处理。”
“会算和会做实验，是两回事。”
“实验设计、仪器操作、误差控制、数据判断，这些都得真正上手。”
陈知远点头，“没问题。”
他本来也没准备跳过。
恰恰相反，现在他缺的，就是大量实验经验。
真理之眼再强，也得先有足够的信息和基础。
那些仪器不会因为他精神100，就自己把操作方式塞进脑子里。
许振华见他答应得痛快，也没多说。
“摸底考试我让人安排，不会全挤一天。”
“这几天陆续考，具体时间晚上发你。”
“好。”
……
课程说完，许振华又拿出另一张临时门禁申请。
“这个拿着。”
陈知远接过，看了一眼，“实验楼？”
“部分区域，招生的时候我答应过你。”
许振华道：“只要你够快，学校不会故意让你慢下来。”
“现在你可以去听我们组里的组会。”
“几个开放实验室，也可以跟着进去看。”
“但是先说好。”
他看向陈知远。
“旁听是旁听，真想碰项目，真想自己做东西，拿本事说话。”
陈知远笑了，“这正合我意。”
许振华也笑。
“上次你来，宋尧就说想看看你真入学以后能折腾出什么。”
提到宋尧。
陈知远想起之前实验室里那台被环境干扰折腾了很久的光学测量平台。
“他还在弄之前那个实验？”
“早换方向了。”
许振华道：“上次被你顺手找出问题以后，那套系统稳定了不少。”
“他现在逢人就说你是科研吉祥物。”
陈知远无奈，“这称号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挺好的，实验室最缺的有时候还真就是运气。”
许振华随口一句，陈知远动作却轻轻停了一下。
运气。
又是这个词。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门禁申请，没接话。
许振华当然也没在意，“明天下午有组会，有空就来。”
“行。”
……
从办公楼出来，已经快三点半。
外面阳光正盛。
陈知远站在台阶上，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培养方案。
再看那张实验楼临时权限申请。
普通大一课程，摸底考试，更高阶课程，实验室，组会。
比起高中那种答案几乎全部写在课本里的学习，这才是他感兴趣的部分。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他拿起来。
唐浩然。
【兄弟，联谊可能黄了。】
陈知远：【？】
【人家问你来不来，我说你晚上有安排。】
过了几秒，又来一句。
【然后她们说那改天再约。】
陈知远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关我什么事？】
唐浩然秒回：【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后面连着三个问号。
陈知远正准备收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还是唐浩然。
一张截图，中科大校园墙。
【求问，物理学院新生陈知远有女朋友吗？】
下面评论已经不少。
【应该没有吧？】
【真的假的，他这种还没女朋友？】
【今天早上食堂见到了，真人帅得有点不讲道理。】
【有个女生跟他合照了。】
【昨天许清禾学姐还亲自送他去宿舍。】
【开学第二天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
【不能。】
【有没有物院的推一下微信？】
【别想了，人家联系方式估计不会乱给。】
陈知远随手往下划了两下，没什么反应。
正准备退出，高中四人群也亮了。
周野发的，同一张截图。
【陈老师，解释一下？】
陈知远：【解释什么？】
周野：【你才去学校第二天。】
陈知远看着屏幕，回了一句：【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对面很快：【呵呵。】
陈知远乐了。
紧接着，一直没说话的李梦瑶也冒了出来。
【。】
陈知远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
群里安静，没人回他。
站在办公楼门口。
陈知远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学生活。
好像才刚开始，就已经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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