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退出帐篷后,连夜把枯骨的命令传了下去。血海扩大,祭灵启动,远海几处据点同时动了起来。邪兽成员从各个藏匿点往外调,祭祀材料一批一批往血海方向运。

  这动静没瞒过长河。他在远海布了监测阵盘,几天内就捕捉到好几道异常灵力波动。他把数据整理出来,传给祁玄。祁玄正带着沧溟在远海清据点,收到消息后跟沧溟碰了一下,两人决定先不急着打,顺着动静摸到血海的位置再说。

  “枯骨急了。”祁玄传讯回兽神殿,“他在往一个地方调人,规模比之前大。”

  “位置在哪?”野棠问。

  “远海东南,靠近一片海底火山群。具体位置还没摸到,但方向确定了。”

  “继续摸。摸到位置别急着动手,先把周围探清楚。”野棠道。

  野棠挂了通讯,把寒州和幽猎叫来,把祁玄传回的消息说了一遍。寒州说枯骨扩大血海,说明他手里的碎片不够用了,急着补。幽猎说血海祭灵需要大量祭品,枯骨这么大规模调人,很可能是在拿邪兽成员当祭品。

  “他连自己人都祭。”野棠道。

  “他急了。急了就容易出错。”寒州道。

  “那就等他出错。”野棠道,“祁玄和沧溟在远海盯着,长河的阵盘也布过去了。他血海一起来,我们就知道位置。”

  几天后,祁玄传回消息。血海的位置摸到了,在远海东南的一片海底火山群中间。血海规模比预想的大,周围布了重防,邪兽成员不少。祁玄没靠太近,把位置和布防情况传了回来。

  “血海的位置定了。”野棠把地图摊开,“祁玄说周围布了重防,硬打不容易。”

  “那就先清外围,再打血海。”寒州道。

  “嗯。让祁玄和沧溟先清外围,把血海的补给线断了。补给一断,血海就撑不住。”

  “殿主,血海已成。你未完整激活神格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附山说道。

  “我们断了补给线也不行?”

  “开血海,献祭亿万生灵,那血海就是怨念之神,非人力能及。即使你和几位主君实力再强,也无能为力。”

  “所以,激活神格,成为兽神,才有一战之力?”

  “是。枯骨和血海合二为一也需要时间。我们现在,只能跟他抢时间了。”

  “邪神碎片已经找不到了。我用自己的灵力攻击神格,能激活吗?”野棠问道。

  “殿主,你可以找兽神碎片……”附山有时候觉得,野棠比邪神还像邪神。

  “在哪里?”

  “你驱动神格,自己感应。”

  野棠没再多问,闭眼驱动神格。神格在体内转了一圈,往北边偏了一下。她睁开眼,跟附山说了方向。

  “北边。”野棠道。

  “北极洲?”寒州问。

  “应该是。登神梯里还有东西没拿全。”野棠道。

  “那就再去一趟。”祁玄道。

  野棠决定再去一趟北极洲。这回她没带太多人,只叫上祁玄、沧溟和寒州,幽猎留下看家。

  临行前,附山把兽神殿旧档里关于兽神碎片的记载又翻了一遍,找到一句有用的:兽神碎片藏在登神梯的暗层里,不在主路上,得有登神令才能打开暗层。

  “登神令能开暗层?”野棠问。

  “能。初代殿主手札里写的,登神令是兽神亲手造的,既能开登神梯,也能开暗层。”附山道。

  野棠把登神令收好,带着祁玄、沧溟和寒州出发。到了北极洲通道入口,祁玄和沧溟在前面探路,寒州断后。走到登神梯石室,野棠把登神令拿出来,嵌进石碑凹槽。石碑亮起金光,石室侧面多开了一道暗门。

  “暗层。”野棠推开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窄道,往下走了几十阶,到了一处小石室。石室正中放着一只石匣,匣盖半开,里面空着。石匣旁边有一行刻字:“取物者,留一物。”

  “又是留一物。”野棠蹲下来看了看,“上次留的是灵力,这次留什么?”

  “试试血。”寒州道。

  野棠取了一滴血滴进石匣,石匣亮了一下,暗层深处又开了一道门。门后是一处更小的石室,石室正中悬浮着一块晶石,通体泛着金光,跟兽神古树的气息同源。

  “兽神碎片。”野棠把晶石取下来。

  晶石入手温热,金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走,汇入神格。神格比之前满了些,但还没满。

  “还差一点。”野棠道。

  “再找。”寒州道。

  野棠在暗层里又转了一遍,找到两处小石室,各取了一块兽神碎片。三块碎片炼化之后,神格终于满了。

  “成了。”野棠运转了一下神格,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现在能对付血海了?”祁玄问。

  “还差一点。神格满了,但还没完全激活。得找个地方把神格彻底运转一遍。”野棠道。

  “回兽神殿。”寒州道。

  “你们回去。我感觉,有什么在召唤我。”野棠摇摇头。上次凌铄说过,极北之地在极南。她再一次掏出寻龙尺:“神之指引。”

  话音刚落,野棠的脚下出现一个漩涡,野棠掉了下去。

  寒州哪里放心得下,漩涡消失之前,他跟着跳了下去。

  祁玄和沧溟没来得及反应,漩涡就没了。两人站在石室里,脸色都沉了。

  “分头找。”祁玄道。

  祁玄和沧溟从暗层退出来,回到通道入口,把情况传回兽神殿。

  幽猎接到消息,当即带人往北极洲赶。附山和凌铄也被叫上,凌铄说极北之地在极南的说法是他从灵气流转图里推出来的,但具体入口在哪,他也没探到过。

  “寻龙尺指的方向,跟灵气流转的方向对不上。”凌铄道,“她掉下去的地方,可能不是极北之地。”

  “那是什么地方?”幽猎问。

  “不知道。得等她自己传消息回来。”

  这边野棠掉进漩涡后,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只有风声。寒州紧跟着跳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黑暗里往下坠,坠了大概半刻钟,脚底忽然一实,落在一片软地上。

  野棠睁开眼,周围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看不到太阳。谷地里长着成片的草,草叶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不是北极洲。”寒州站起来,环顾四周。

  “嗯。灵气浓度比北极洲高得多。”野棠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寻龙尺指的应该就是这里。”

  她掏出寻龙尺,尺尖晃了晃,指向谷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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