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战火如同一场滔天的洪水,顺着长江一路向东狂奔。

  贵州陷落,湖广沦陷,数十万无家可归的灾民拖家带口,沿着江道、陆路向着富庶的江南涌来。

  南京城外。

  城门外的官道上,早已挤满了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枯黄,许多人光着脚踩在湿冷的泥地里,冻得瑟瑟发抖。

  “开开眼吧!给口吃的吧!”

  “官爷,行行好,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哭喊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然而,南京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守军手持长枪,警惕地盯着下方,生怕这群流民冲破城门。

  城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朝廷强征“西南剿饷”的圣旨一下达江南,当地的奸商豪强便闻风而动。

  苏州、杭州、南京等地的粮商私下勾结,以“西南战乱,漕运中断,粮食断绝”为由,疯狂囤积居奇,抬高粮价。

  原本三十文一斗的糙米,在短短半个月内,竟一路飙升到了整整一百二十文一斗!

  暴涨了整整四倍!

  南京城内,三山街的米市口。

  数十家粮店大门紧闭,只有几家开着小门,门口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一百二十文一斗?!你们这是抢钱啊!”

  一名穿着布衫的城中老裁缝捏着手里仅有的几十文钱,眼眶通红,冲着粮店伙计嚎啕大哭:

  “上周还五十文!我这全家老小等着米下锅呢!这不是逼着咱们去死吗?!”

  粮店掌柜穿着厚实的貂皮大袄,坐在柜台后面,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嫌贵?嫌贵你可以不买!如今西南大乱,朝廷在征剿饷,连运河都断了!这米是从湖广运出来的救命粮,一百二十文嫌贵,明天就是一百五十文!”

  “你……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奸商!”

  老裁缝气得浑身发抖。

  “少废话!不买就滚开!别挡着后面的人!”

  伙计一把将老裁缝推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

  周围排队的百姓群情激愤,许多年轻人握紧了拳头,眼中喷出火来:

  “逼死人了!”

  “官府不管,粮商吃人!干脆抢了他们的粮仓!”

  “抢粮!抢粮!”

  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年轻小伙子往前猛冲,眼看一场轰轰烈烈的民变就要在南京城内爆发。

  ——

  此时,南京城中心,四海商会总号三楼。

  雕花木窗半开着,冷风卷着雪籽吹进来。

  四海商会江南二掌柜站立在窗前,看着街上骚动的人群,额头上冷汗直冒。

  “二掌柜!不好了!”

  一名管事跌跌撞撞地跑上楼来,脸色惨白,急声道:

  “城外聚集了三万多西南流民,城内米价已经涨到了120文!陈家、吴家那几家大粮商还在暗中囤粮,硬生生把米价往上抬!百姓已经开始砸粮店了,官府根本不敢管,这可如何是好?!”

  二掌柜深吸了一口气,按住抖动的双手,沉声道:

  “急什么?!大掌柜的密令昨日就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红漆印章的信笺,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范霜华从宣府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

  信上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凌厉杀伐之气:

  “西南乱,江南危。奸商盘剥,民不聊生。四海商会存粮数十万石,今日起,倾力救市!设粥厂,平粮价,建工坊,吸流民。凡敢阻挠者,动用听风网与郭斩云水师,雷霆击之!”

  看完信,二掌柜眼中精光大作,一拍桌子:

  “传大掌柜命令!四海商会在江南的所有粮店,即刻全部开门!”

  “每石糙米,定价四十文!限量购买,每人每日限购一斗,绝不允许涨价一文!”

  管事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

  “四……四十文?!二掌柜,如今市价是一百二啊!咱们这么卖,陈家和吴家那群奸商会把咱们的米全买光囤起来的!”

  二掌柜冷笑了一声,拂袖道:

  “买光?大掌柜早就料到了!宣府今年大丰收,郭斩云将军的水师三天前就已经押运了一百条大船的宣府大米,沿着海路直插长江!咱们的粮食,多得能淹死他们!”

  “另外!”

  二掌柜眼神严厉,“立刻在城外设立五十个赈灾粥棚!羊肉汤、大米粥,管够!凡是能动弹的流民,男的去建码头、修修工坊,女的去织布厂做工,包吃包住,按日发工钱!”

  “这叫以工代赈!去办!”

  “是!遵命!”管事喜出望外,连滚带爬地跑了下去。

  ——

  半个时辰后。

  三山街上,四海粮店那高大的朱漆大门轰然打开!

  几名高大魁梧的商会护卫手持木棍,一字排开,立在门前。

  二掌柜亲自走出大门,站在高台上,敲响了铜锣!

  “当——!”

  清脆的锣声响彻街巷,正准备抢劫奸商粮店的人群顿时停了下来,纷纷转过头来。

  二掌柜清了清嗓子,运起气力高声道:

  “诸位南京的老少爷们!四海商会奉范大掌柜与九边秦大帅之命,今日起开仓平粮!”

  “本店糙米,四十文一斗!精米六十文一斗!绝不涨价!”

  这话一出,整个三山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十文?!我没听错吧?!”

  老裁缝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二掌柜指着店里堆积如山的米袋,大声道:

  “没听错!就是四十文!只要是我大明的子民,排队皆可购买!若有奸商敢囤积居奇,四海商会见一个打一个!”

  “苍天啊!四十文!”

  “四海商会救命了!秦大帅救命了!”

  排队的百姓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声,人们蜂拥向四海粮店,原先剑拔弩张的民变危机,在眨眼间烟消云散。

  而在城外,五十个巨大的粥棚一字排开。

  浓郁的米香混杂着红糖的气味,在寒风中飘散开来。

  “排好队!一个个来!都有份!”

  四海商会的伙计们抬着巨大的铁锅,拿着木勺,将一碗碗粘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热粥递到流民手中。

  流民们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不少人当场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有救了……咱们不用饿死了!”

  “活菩萨啊!四海商会是活菩萨啊!”

  ——

  与此同时,南京城内,陈氏粮行后院。

  江南最大的粮商陈老爷正与几名同行围坐在暖阁里,喝着热茶,听着小曲。

  “报——!”

  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摔了个狗吃屎:

  “老爷!不好了!四海商会开仓了!”

  陈老爷眉头一皱,不屑地抿了一口茶:

  “慌什么?四海商会开仓又如何?他们能有多少存粮?传我的话,动用咱们手里所有的现银,去四海商会的店里扫货!他们卖四十文,咱们买过来,转手卖一百二!白送钱给咱们,岂有不收之理?!”

  另外几个粮商也哈哈大笑起来:

  “陈老所言极是!四海商会充英雄,咱们就吃光他们的库房!”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

  陈氏粮行的议事厅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老爷脸色铁青,看着手中的账目,手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回事?!两万石米收进来了,四海商会的米怎么还没卖完?!”

  家丁哭丧着脸道:

  “老爷……吃不下去了啊!咱们把几家粮行的现银全用光了,买回来几十万石米。可四海商会每天都有几百条大船从长江上运米进来!那船队的旗帜挂着辽东水师,源源不断啊!”

  “什么?!”

  陈老爷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来:“辽东水师?!他们从哪弄来这么多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黑色披风、腰佩短刀的听风网密探,冷冷地推门而入。

  领头的密探抛出一张借据和官府的查封文书,冷声道:

  “陈老爷,你借四海钱庄的三千两银子到期了。按规矩,拿你的粮仓抵债。”

  陈老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四海商会到底有多少钱……多少粮……”

  密探冷漠看着他:

  “秦大帅拥北方之粮,大掌柜握天下之财。你们这群只知盘剥百姓的奸商,也配跟四海商会斗?!”

  这一天,江南数十家恶意抬高粮价的奸商纷纷资金链断裂,破产倒闭。

  四海商会一举接管了江南半数的粮仓与码头,粮价瞬间跌回了平时的三十文!

  江南的这场金融战,四海商会完胜!

  ——

  七天后,南京四海商会总号大门外。

  数以万计的江南百姓与被救助的西南流民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手里拿着香烛、咸鱼、自家缝制的鞋帽,蜂拥至四海商会门前。

  没有一个人喊朝廷万岁,也没有一个人提及京城里的朱祁镇陛下。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狂热与感恩的光芒,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秦大帅保佑!大掌柜救命!”

  “秦大帅万胜!四海商会千秋!”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南京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人群中,几名暗中巡视的京城锦衣卫探子看着这一幕,吓得连忙挤出人群,往京城方向跑去。

  江南的人心,彻底变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最新章节,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