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白浑身绷紧,手里虽然没有刀,但本能的杀意瞬间溢出。

  祝寻川左手探出,按住小白的后脑勺,往右侧厚重的暗红色丝绒窗帘后一推。

  “乖,待着别动。”他压低嗓音,顺手将窗帘的褶皱拉严实。

  转身,长腿迈开。祝寻川大步穿过露台玻璃门,回到主卧。

  主卧的门正好被推开。

  走廊昏暗的光线漏进来。

  江瑶赤着脚站在门口。

  她没穿拖鞋,白皙的脚趾踩在深色的羊毛地毯上。

  吊带极细,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断裂。

  她左手拎着半瓶喝过的罗曼尼康帝。

  “川哥。”江瑶眼波流转,带着浓浓的醉意与娇媚,反脚踢上房门。

  “咔哒”一声,门上了锁。

  江瑶像只没有骨头的猫,直接扑进祝寻川怀里。

  祝寻川伸手揽住她的腰。睡裙布料滑腻,触手温热。

  “大晚上不睡觉,拎着酒乱跑什么?”祝寻川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江瑶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尖凑近浴袍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动作猛地停顿了半秒。

  雪松味,硫磺味。

  但在这些味道下面,藏着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温泉山庄的冷香。

  这是常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江瑶是北境阎王的女儿,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她靠在祝寻川怀里,视线不经意地越过男人的肩膀,扫向露台。

  玻璃门没关严。夜风吹动厚重的暗红色丝绒窗帘。

  窗帘底部的阴影里,露着小半截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脚丫。

  江瑶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戾气。

  但很快,这股戾气被一抹狡黠的笑意取代。

  她没有推开祝寻川,也没有大吵大闹。

  反而伸出双臂,死死搂住祝寻川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红唇贴在男人的耳边。

  她刻意拔高了音量,娇滴滴的嗓音在安静的主卧里格外清晰,直直传向露台。

  “川哥,你刚才一个人在露台吹风吗?夜风这么凉,也不怕冻着。还是说,你在等哪个不长眼的小野猫?”

  露台外,窗帘后。

  小白靠着冰凉的墙壁,死死咬住下唇。

  她听到了江瑶挑衅的话。

  顶级杀手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北境的黑道大小姐发现她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但祝寻川刚才下了命令:“待着别动。”

  小白不敢违抗。她只能握紧双拳。

  主卧里。

  祝寻川单手捏住江瑶的下巴,看着她眼底那抹明知故问的狡黠,哪里还不明白这丫头在耍什么心眼。

  这分明是在护食。

  祝寻川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就你这只野猫最闹腾。狗叫两声也能把你吵醒。”

  “那头死狗真烦人。还是你这儿好。”江瑶咯咯娇笑,笑声清脆。

  她拉着祝寻川的手,往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软榻走去。

  走动间,她手里的红酒瓶微微晃动,酒液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瑶双手按在祝寻川胸前,用力一推。

  祝寻川顺势倒在软榻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天鹅绒靠枕里。

  江瑶跨步上前,直接坐在祝寻川的大腿上。

  吊带睡裙的裙摆瞬间往上卷。

  她举起手里的红酒瓶,仰起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喝了一大口。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滴在锁骨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红痕。

  江瑶没有咽下那口酒。

  她低下头,双手捧住祝寻川的脸颊,红唇准确无误地印了上去。

  微凉的液体带着葡萄的醇香与酒精的辛辣,直接渡入祝寻川口中。

  祝寻川大掌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舌尖长驱直入,反客为主。

  “唔……”江瑶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穿过玻璃门的缝隙。

  主卧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暖黄壁灯。

  红酒的醇厚香气与两人身上渐渐升高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江瑶彻底放开了。

  她不仅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反而故意在祝寻川耳边喘息、撒娇。

  “川哥……抱紧我……”

  “今天在温泉池子里你把我扔进水里,还没找你算账呢……”

  “现在补偿我……”

  她的声音软糯、勾人,又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冲动。

  黑道千金的疯狂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用最原始、最热烈的方式...

  每一声呼吸,每一句情话,都极其精准地扎向窗帘后的那个杀手。

  露台上。

  夜风更凉了。

  小白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一门之隔。

  里面的声音毫无保留地钻进她的耳朵。

  小白浑身都在发抖。

  她死死咬住手背,牙齿咬破了皮肤,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嫉妒。极端的嫉妒。

  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病态的疯狂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想冲进去。

  想拔出刀,把那个黑道女人的喉管切断。想让那鲜血喷满整个房间。

  但是她不能。

  主人会生气。主人不让她动。

  这种只能躲在暗处、听着别的女人占有他的感觉,带来了一种极其扭曲的心理刺激。

  痛,并让她越发沉沦。

  “主人……”她无声地蠕动嘴唇,眼泪顺着惨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混着手背上的血迹。

  房间里的风暴持续了很久。

  红酒瓶倒在地毯上,剩下的几滴酒液洇出一小块暗红的痕迹。

  云雨过后。

  江瑶彻底耗尽了体力。

  她像只吃饱喝足的猫,蜷缩在祝寻川怀里,一条白皙的长腿还霸道地搭在男人的腰上。

  额前汗湿的短发贴着脸颊,呼吸均匀绵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打了胜仗的得意笑容。

  祝寻川靠在床头,扯过被子盖在她光裸的肩背上。

  他低下头,看着江瑶熟睡的脸庞。

  这丫头,平日里跋扈惯了。

  今晚明明察觉到了暗处有人,却没有拔刀子,而是用了这么一手“看破不说破”的阳谋。

  学会妥协了,也学会护食了。

  祝寻川眼底浮现出一抹纵容与疼爱。大掌在她的短发上轻轻揉了两下。

  “小疯子。”他低声呢喃。

  夜更深了。

  祝寻川轻轻移开江瑶的腿,翻身下床。

  他披上那件黑色的丝绸浴袍,拿起桌上的打火机,重新走向露台。

  推开玻璃门。

  夜风灌进来。

  暗红色的丝绒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窗帘后空无一人。

  那个娇小的、满身血腥气的小杀手,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她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声响。

  只有冰凉的防腐木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祝寻川走过去,弯下腰。

  那是一颗黄铜弹壳的狙击步枪子弹,已经被打磨得发亮。

  弹头上,用刀尖极其用心地刻着一个清晰的字母——“Z”。

  是她无声的控诉和死心塌地的证明。

  祝寻川捏着那颗带着夜风凉意的子弹,拇指在“Z”字上摩挲了两下,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修罗场,真是一天都不让人消停。

  他将子弹随手揣进浴袍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清晨五点。

  祝寻川转身回到房间。他没有继续睡。

  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休闲装,祝寻川大步走出主卧。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走到隔壁顾清寒的房门前,屈起手指,在实木门板上敲了两下。

  “笃、笃。”

  “顾老师,起床。”

  接着,他走到对面的房门。

  “笃、笃。”

  “小年糕,别睡了。”

  他顺着走廊,挨个将几个房间的门敲响。

  低沉醇厚的嗓音在清晨的庄园里回荡。

  “都起床。”

  “穿好衣服。带你们去山顶,看最美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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