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休听来,这纯属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又是几道凌厉的交手,来自顶级哨兵之间的对决,哪怕没有释放出全部的精神力,带来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

  偌大的客厅很快被横流暴走的精神气流卷席得一地狼藉,酒柜上的酒瓶和玻璃杯噼里啪啦地碎裂四溅,连带着架子上的雕塑也被劈得四分五裂。

  甚至整栋房子都跟着晃了几晃。

  床上的舒窈翻了个身,继续跟死猪一样沉睡。

  阿尔法望着失控暴走的休,厉声道:

  “够了!”

  但休已经突进到他的脸上,阿尔法虽然反击了,但也因为这一秒的失神被休一拳砸到了墙上。

  被踢开数米之远的休稳住身形,殷红的血滴自阿尔法的鼻内流出,他用指腹轻轻擦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你再如何愤怒,也无法改变事实。”

  改变她已经接受自己的事实。

  休喘着粗气,冷笑一声,“你说的对,我的确无法左右她的意愿。”

  休一向不喜欢这个肤色惨白又浑身冰冷的男人,哪怕他是他的上级,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现在,他不想服从。

  从一开始就揣着目的接近舒窈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职权对她威逼利诱,和司夜简直是一路货色!

  带着上层人与生俱来的傲慢和专横。

  “但你永远都无法真正拥有她。”

  谁都知道复制人哨兵没有精神图景,一辈子都不会被向导绑定的。

  对于哨兵和向导而言,没有绑定的存在,和随时可抛弃的外室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攻击到扑棱蛾子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阿尔法立在原地,连同情绪一并陷入了昏暗的阴影中,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休径直上楼,要将舒窈抱回去。

  就在这时,阿尔法忽然出声:

  “如果只有绑定才能叫作拥有,那这样的爱,不堪一击。”

  他不要也罢。

  休停在了扶手梯上,从高往下看阿尔法,他不懂,这个男人身上怎么总是有一种常年梅雨季的阴湿气息。

  他都不会去阳光下,去晒一晒自己吗?

  两人之间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阿尔法说出了一句令休无法否认的话。

  “她需要我。”

  舒窈需要他的保护,起码是现在。

  休是小队里最冷静和理智的人,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还是上楼,将舒窈抱走了。

  阿尔法没有制止休,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子夜,他轻轻地点了一支烟,然后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去一趟地牢。”

  阴暗又压抑的审讯室内,淡淡的血腥味如潮湿苔藓蔓延,金属墙壁上陈旧斑驳的血渍和划痕,更显阴森和可怖。

  电刑架上,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男人正垂头微弱地呼吸着。

  下属主动将满是倒刺的鞭子递到了阿尔法手里,理了理帽檐:

  “司令大人,这个人的嘴太硬了,死活不肯供出幕后主使。”

  阿尔法熄灭烟蒂,冰冷的眸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握紧鞭子,抬起男人的下巴,左右转了两圈,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谁,指使你动手的?”

  舒窈并没有告诉阿尔法她在监狱遇袭的事情,可阿尔法还是知道了。

  他揪起男人的发根,又重复了第二遍。

  男人吐着血沫子,不发一言。

  阿尔法挥了挥手,下属很快打开箱子,给男人的身体内注入一剂黑色的针剂。

  这种只供给军部特殊机关的禁药,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人体的痛觉放大数倍,并持续数个小时,但自带的类肾上腺素效应又会给人吊一口气活着,可谓生不如死。

  阿尔法对男人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希望你能撑到我的怒火结束。”

  然后,真正的凌虐和酷刑开始了。

  粗糙的鞭子每挥动一下,都溅起一道弥漫横飞的血雾,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声,令整间审讯室都溢满了死亡的气息。

  他的动作凌厉又暴虐,和身着的规严制服极其割裂,整场鞭刑更像是在完成一场“赏心悦目”的暴力美学。

  直到阿尔法停在了第一百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受刑的哨兵,眼神像魔鬼一样阴恻、森冷。

  他在欣赏他的绝望和濒死的挣扎。

  甚至嘴角都噙着一抹阴戾又满意的笑。

  “还是不肯说?”

  阿尔法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如此,毁掉精神图景,丢去红灯区吧。”

  哨兵一旦被毁掉精神图景,就彻底沦为了残废,而红灯区,顾名思义,就是三不管地带,混乱无比。

  像这种姿色不错的残疾哨兵,是那些抠脚大汉最喜欢的。

  花上几百火星币,就可以随意折磨到死。

  已经快成血彘的哨兵顿时尖叫着求饶:“不!不!我说!我说!”

  “是殷枭!是殷枭让我干的!”

  .....

  阿尔法停下了脱手套的动作,嘴角缓缓勾起残暴的弧度: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一枪爆掉了哨兵的头。

  ---

  军演团队赛开幕式第一天。

  几乎全城都在尖叫和狂欢,无数巨幕广告屏上转载着军方的直播和新闻播报,总统缇娜亲自出席发表开幕式感言。

  城市中央的巨型引力场被改造为开幕式舞台,低沉、厚重、带着机械共振的电子军乐声浪铺陈推开。

  截止目前,总计十五支小队成功晋级团队赛,东三区小队目前位列排名榜第二,赛琳娜的小队排名第三。

  宋诺的小队暂居第一。

  所有小队都需按照顺序公开亮相媒体,并展示队徽和进行合照。

  无数军舰和飞行器在空中布成矩阵,声势浩大。

  宿舍内 ,立在全身镜前的舒窈望着全副武装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加油,舒窈,你能拿第一。

  伊夫替她戴上微型战术耳机,对着镜子里的她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该出发了,小熊。”

  今天是火星秋季难得的大晴天。

  同一时间,汉森堡监狱的大门内,戴着电子锁的司夜正双手插着裤兜,等待特调组的直升机到来。

  由于人证物证齐全,海因里希向军事法庭申请提前了公审时间。

  两名荷枪实弹的狱警站在他左右两边,直到印刻着特调组六芒星徽章的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草场上方。

  螺旋桨的强劲风流将草丛压得低矮起伏,负责押送的哨兵拉开直升机的舱门,同狱警们进行身份核验和交接。

  清晨暖融的阳光斜照在司夜的脸上,他难得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耳骨上的银质耳圈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上次从监狱里出去,还是七年前,他被流放到地星的时候。

  大抵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还能活着回来。

  回来复仇。

  司夜收回视线,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跨上直升机。

  是的,他很快就能见到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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