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的质问声突兀响起,溯和冷煞吓得一激灵,两人立刻乖巧地站直:

  “姐姐,我们在和他玩呢。”

  舒窈上前把K拉了过来,在搞清楚他们想给K纹身后,立刻垮下脸:

  “你们少给我带坏小朋友!”

  K被舒窈带走了,开始痛苦地学习字母和音标。

  他盯着那些黑色的字母,a、O、e、i....一个个慢慢地扭曲成旋涡,再飞出书外。

  这些像蚂蚁一样的东西,让他倍感枯燥和乏味。

  一度想要睡觉。

  于是他故意读错和写错,其实他很聪明的,很多知识点都是过目不忘,学一遍就记住了。

  但就是不想学,还不如他去打几发子弹来得痛快。

  “是a不是e!”

  舒窈重复了多遍,耐心也快磨完了,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家长辅导孩子作业会被气到脑血栓了。

  “你今天不学会这些音标,我就把你关禁闭室去!”

  舒窈当然是假装凶他的,因为她也看出来了,K老是心不在焉。

  她丢下书,留K一个人在房间里练习,气冲冲地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K呆呆地望着舒窈背影消失的方向,表情迷茫。

  他不懂,为什么要凶他,随着女人的离开,他的心瞬间变得空落落的,既委屈又失落。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同类就是舒窈。

  大概是雏鸟情结,所以他对舒窈会格外依赖和亲近些,他讨厌闻其他哨兵身上的味道,只喜欢闻她的。

  所以他才会跟着她一起回来。

  K早已习惯独来独往。

  两个小时后,舒窈平复了心情,还是放心不下K,又折了回来。

  结果K不见了,她找了半天,才在床底找到了他。

  他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只露出一对墨色的眼睛看她。

  好像是委屈了。

  “出来。”

  他没动。

  “我不凶你,出来。”

  舒窈叫了他好几遍,男人也丝毫没有反应,蜷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只被主人训话后悄悄伤心的pUppy。

  舒窈叹了口气,坐上床边。

  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的,可是我已经把你带回来了,我就得对你负责。”

  “K,无论以后我在不在你的身边,你都要记住。”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也永远不会伤害你。”

  也许K只是那个雇佣兵千千万万的复制体之一,但既然上天将他带到了自己身边,那么对于舒窈而言,他就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舒窈同曾经属于自己时代的,跨越数百年后,唯一的纽带和联系。

  何况复制人,本身就只有一半的寿命。

  当那个雇佣兵为了保护她死在海滩上时,他是否会想到,自己还能以这种方式和她再见面呢?

  所有逝去的事物,会随着雨季一同回归。

  雨和海,本就是一体的。

  时间在无声的静默中流逝,许久,一个温热的东西握上了她的脚踝,是K的手心。

  舒窈低下头,K悄悄地探出了一个头,趴在地毯上,静静地盯着她。

  那黑漆的眸子里没有别的情绪,她只读出了一句话:

  别离开他,永远。

  ---

  晚上,执行巡逻任务的哨兵都回来了,但舒窈仍然没有看见祁白。

  祁白没有和大家一起吃晚饭,舒窈觉得有些不对劲,端着亲手烘焙的小蛋糕,去他的房间找他。

  毕竟答应了人家的事,食言总不太好,小孩子会闹别扭。

  门并没有关,就好像提前知道她会来似的,舒窈礼貌地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房间里一片漆黑,舒窈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祁白?祁白?”

  仍然死寂....

  舒窈犹豫着没有进门,直到一个温热的狗鼻子拱上她的小腿,紧接着是一个湿润的舌头开始疯狂地舔她。

  “小白?”

  小白汪了一声,然后扯着她的裤腿热情地把她拉到了房间里。

  这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很暗。

  她将小蛋糕放在了桌上,仍然没有看见祁白的身影。

  奇怪,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小白,你主人呢?”

  小白蹲在地板上,吐着粉色的小舌头,歪了歪头。

  “汪汪!”

  舒窈听不懂狗语,伸手撸了撸狗头:

  “小乖乖,我是来给你们过生日的。”

  就在此时,耳后突然吹来一道酥麻的热气,声线阴哑幽怨:

  “我还以为,姐姐把我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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