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杀鸡儆群猴,豪族颈上刀

  亲兵统领低着头,能感觉到侯爷的目光像冰锥子一样扎在头顶。

  他硬着头皮补充:“他们还串联了幽、云二州的十余家豪族,纠集了上百号人,明日便要一起来侯府‘请愿’。”

  “请愿?”郭嘉冷笑一声,袖子里的手捏紧了,“好一个请愿。怕是来逼宫的吧。”

  陆怀瑾没接话。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提起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了两个字。

  “王嵩。”

  他念出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菜色。

  “青州最大的粮商,占了七成官粮采买。他三个儿子,两个在州府当差,一个在幽州军里挂了个闲职都尉。”陆怀瑾放下笔,抬眼,“去年冬天,他的粮队在石门隘被溃兵劫了,是我派林冲带人把粮追回来的。”

  郭嘉点头:“此人贪婪短视,却自诩豪族领袖,最喜抱团生事。此番跳出来,必是觉得侯爷散财募兵,动了他们的根基。”

  “根基?”陆怀瑾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没进眼底,“他们的根基,是趴在北疆四州身上吸了上百年的血。现在我要抽他们的筋,他们当然要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巡夜兵士的灯笼像飘忽的鬼火。

  “郭嘉,你说,这些豪族最怕什么?”

  郭嘉略一思忖:“怕死,更怕失势。他们依附官府,垄断商路、田亩、盐铁,靠的就是这份世袭的权势。侯爷新政一出,募兵、军饷直发、商行统筹……条条都刨他们的祖坟。”

  “所以,他们要抱团来闹。”陆怀瑾转过身,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要我停手,要我把云家的钱袋子交出去,让他们来分。”

  “痴心妄想!”郭嘉低喝。

  “不。”陆怀瑾摇头,走回书案,手指点了点那张写着“王嵩”的宣纸,“他们不是痴心妄想,是觉得……有拿捏我的筹码。”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郭嘉后背窜起一丝凉意。

  “既然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陆怀瑾把宣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

  火苗舔上来,瞬间将那两个字吞没,“明日,侯府设宴,请他们所有‘请愿’的豪族代表,一个不落,全部到场。”

  “侯爷要……”郭嘉瞳孔微缩。

  “我要请客。”陆怀瑾语气轻松得像在邀请老友吃茶,“好好招待。他们想说什么,我都听着。他们想要什么,我都……给。”

  最后一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

  郭嘉盯着炭盆里那点迅速化为灰烬的纸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躬身:“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次日,镇北侯府张灯结彩。

  正厅摆了八张大圆桌,铺着簇新的锦缎桌布,碗碟都是细瓷镶银边的。

  后厨天没亮就开始忙活,整只的羊羔、肥鸡、河鲜流水般送进来,酒香混着烤肉的焦香,从窗缝门隙里飘出去,勾得街角野狗直淌口水。

  巳时刚过,豪族代表们便三三两两地到了。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身材富态的中年男子,穿着杭绸直裰,腰间坠着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路时下巴微微抬起,正是王嵩。

  他身后跟着幽州张家的族老、云州赵家的家主,还有十几个衣着光鲜、面色矜持的男女,个个眼神闪烁,彼此间用眼色打着暗语。

  陆怀瑾亲自在二门迎接,一身常服,面带笑意,丝毫没有执掌四州军政的侯爷架子,倒像个热情好客的邻家晚辈。

  “王公,张老,赵叔……诸位远道而来,怀瑾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拱手,语气诚恳。

  王嵩等人连忙还礼,脸上的紧绷稍稍松了些。

  看来这镇北侯,还是怕了。

  宴席很快开始。

  丝竹管弦之声悠悠响起,舞姬水袖翩跹。

  陆怀瑾坐在主位,谈笑风生,对豪族们提出的要求——停止散财募兵、整顿商行、由几家共同“协理”钱粮——他全都点头,甚至主动补充:“王公所言极是,怀瑾年轻,考虑不周。募兵之事确该从长计议。云家商行……浅浅一个妇道人家,打理这么大摊子也辛苦,是该请诸位叔伯多帮衬。”

  他举杯,杯中酒液清亮:“此前种种,是怀瑾操切了。这杯酒,向诸位赔罪。”

  王嵩眼中精光一闪,和左右交换了个“成了”的眼神,脸上堆起笑:“侯爷言重了!我等也是为北疆计,为侯爷分忧啊!”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越来越热络。

  几杯黄汤下肚,王嵩等人彻底放下了伪装。

  他们开始高谈阔论,声音越来越大,言语间对陆怀瑾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要我说,这打仗,终究靠的是钱粮辎重!募那么多泥腿子有什么用?乌合之众!”王嵩拍着桌子,醉眼朦胧地指着同席的几个族老,“老张,你们幽州的铁矿,以后官价上调两成,不过分吧?老赵,云州的盐引,咱们几家分了,你占三成,如何?”

  幽州张家的族老捻着胡须,眯眼笑:“王公安排,自然妥当。只是……军饷这块?”

  “军饷?”王嵩嗤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主位的陆怀瑾听见,“等钱粮到了我们手里,发多发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侯爷年轻,要面子,咱们给他面子,让他继续当他的侯爷。这北疆的里子,得咱们几家一起撑着。”

  他晃着酒杯,看向陆怀瑾,带着施舍般的口吻:“侯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怀瑾脸上依旧挂着笑,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酒杯边缘,一圈,又一圈。

  他没说话。

  旁边云州赵家的家主也喝高了,大着舌头附和:“就是!咱们几家手里有的是存粮,有的是银子!侯爷何必舍近求远,去招那些穷鬼流民?咱们出钱出粮,帮侯爷养兵,这不比什么都强?”

  “对!对!”

  “此言甚是!”

  满堂附和之声,得意而猖狂。

  陆怀瑾终于放下酒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嗒”。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所有嘈杂都静了一瞬。

  王嵩察觉到一点异样,醉意醒了三分,他看向陆怀瑾,努力想看清那张年轻脸庞上的表情。

  陆怀瑾还在笑。

  只是那笑意,像腊月里的冰棱子,慢慢从眼底渗出来,凉得刺骨。

  “王公,”他开口,声音温和依旧,“酒菜可还合口?”

  王嵩心里莫名一突,强笑道:“合口,合口。侯爷盛情……”

  “合口就好。”陆怀瑾点点头,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酒,“怀瑾还有个问题,想请教王公。”

  “侯爷请说。”

  陆怀瑾缓步走下主位,走到王嵩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月二十三,大乾王朝户部侍郎秦桧,是否派密使见过王公?”

  王嵩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侯、侯爷说笑了,老夫怎会……”

  “三天前,王公府上后门,凌晨时分,是否抬进去一口上好的柏木箱子?里面装的,是不是大乾北境布防图的摹本?”

  陆怀瑾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钉子,狠狠楔进王嵩的耳朵里,也钉进了在场每一个豪族代表的心口。

  满堂死寂。

  丝竹停了,舞姬僵在原地,酒杯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王嵩。

  陆怀瑾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温和,却残忍。

  “看来是了。”

  他抬手,将杯中酒缓缓倾倒在光亮的地板上。

  酒液泼洒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手腕一翻。

  “啪嚓!”

  瓷杯被狠狠摔碎在王嵩脚边!

  碎片四溅,酒液混合着瓷片,崩了王嵩一身。

  “来人!”

  陆怀瑾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哗啦啦——!”

  宴会厅两侧的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屏风,轰然被人从后面撞开!

  早有准备的甲士,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

  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出鞘长刀,冰冷的锋刃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他们动作迅捷,沉默而高效,顷刻间便将整个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刀尖齐齐指向席间众人。

  张翼德一马当先,虎目圆睁,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王嵩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掼在地上。

  “侯爷!这老狗如何处置?!”张翼德吼声如雷。

  王嵩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老夫是一时糊涂,是被猪油蒙了心!那些信……那些东西都是他们逼我收的!我什么都没答应啊!”

  “没答应?”郭嘉不知何时已站在陆怀瑾身侧,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他抽出里面一沓书信,展开最上面一封,高声念道:

  “……事成之后,青、云二州商路尽归王氏,另赐大乾三等侯爵,世袭罔替。王公以为如何?”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嵩脸上,也抽在其他豪族代表心上。

  “不!是伪造的!侯爷,是伪造的啊!”王嵩撕心裂肺地嚎叫。

  陆怀瑾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席间那一张张惊恐万状、面无人色的脸。

  “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按律,当如何处置?”

  郭嘉躬身,声音冰冷:“主犯,斩立决。家产充公,三族之内,男丁皆斩,女眷没入官奴。”

  “听到了?”陆怀瑾看向张翼德。

  “得令!”

  张翼德狞笑一声,手中那柄柄环宽背的厚背大刀高高扬起!

  “侯爷!我有银子!我出银子!我给你十万两!不,二十万两!买命啊!”王嵩最后的惨叫,淹没在刀锋破风的锐响之中。

  噗嗤!

  热血喷溅,人头滚落。

  无头的尸体抽搐两下,颓然倒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酒香和脂粉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陆怀瑾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他簌簌发抖的豪族代表身上。

  “诸位,”他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和蔼,“王公谋逆,罪证确凿。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人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一丝侥幸。

  “你们,也是同谋。”

  “侯爷冤枉!”

  “我等不知情啊!”

  “是王嵩蛊惑!我等一时糊涂!”

  哭嚎声、辩解声顿时响成一片。

  陆怀瑾抬手,往下压了压。

  立刻有甲士刀背拍打,呵斥声四起,场面再次死寂。

  “本侯,给你们一个机会。”陆怀瑾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主动交代与王嵩串联之事,交出全部家产、田契、商路文书。男丁发往北境矿场劳役,以观后效。女眷……可自行离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拒不交代者,”他指了指地上王嵩的无头尸体,“视同此獠。”

  “现在,选吧。”

  没有犹豫的时间。

  血腥味和那颗圆睁双目、满脸惊恐的人头,就是最有力的催命符。

  第一个豪族代表崩溃了,连滚爬爬冲出来,跪地磕头:“小人交代!小人全交代!家产……全献给侯爷!求侯爷饶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拖下去,按名册抄家拿人。郭嘉,你亲自督办。”

  “遵命!”

  甲士上前,如狼似虎地将瘫软在地的豪族代表们一个个拖走。

  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厅内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满地狼藉。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日头正好,照得庭院积雪反着刺眼的光。

  张翼德用草席卷了王嵩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几个亲兵端来清水,开始冲洗地上的血迹。

  脚步声轻响,郭嘉去而复返。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封皮是暗红色的,像是吸饱了血。

  “侯爷。”郭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掩不住一丝激动,“初步清点……王嵩及此次涉案的十三家豪族,查抄所得。”

  他深吸一口气,将账册呈上。

  陆怀瑾接过,没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暗红色封皮。

  “多少?”

  郭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银两、古玩、字画、田产地契、商路股本……折银合计,不下九百万两。”

  他顿了顿,补充道:“足够此次募兵三倍预算,尚有盈余。”

  陆怀瑾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账册,又抬头看向窗外刺目的阳光。

  他嘴角,终于勾起一点真实的弧度。

  “郭嘉啊,”他轻声说,将账册递给郭嘉,“你说,这算不算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郭嘉接过账册,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侯爷平静的侧脸,又想起方才宴席上那些豪族得意忘形的嘴脸,和此刻血染厅堂的结局,只觉得一股寒气裹挟着前所未有的亢奋,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深深躬身:

  “侯爷,枕头够厚。”

  “接下来,该睡个安稳觉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最新章节,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