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皇后哑着嗓子,“不过你要给本宫时间。”

  “这数额太大,一时半会儿,实在不好凑。”

  沈知意笑眯眯起身,理了理衣袖:“那就辛苦皇后娘娘了。”

  “臣妾给您三日的时间,三日后,若是没有二百万两银票,那您就别怪臣妾不留情面了。”

  临走前,沈知意在门口停了停,淡声道:“今日坤宁宫里的事,谁要是传出去半个字......”

  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奴婢/奴才不敢!”

  于是,沈知意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春风得意。

  走出坤宁宫老远,碧桃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娘娘,那杯酒......”

  真是毒酒?

  “可是进贡的好酒,”沈知意哼了一声,“本宫还嫌便宜了她呢。”

  碧桃:“......”

  就知道娘娘连她碧桃都骗!

  碧桃气鼓鼓。

  沈知意笑眯眯。

  ......

  沈知意走后,坤宁宫里死寂了许久。

  素心看着自家娘娘瘫坐在椅子上,发髻散了,脸色灰败,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娘娘......”素心小心翼翼地上前,“喝口热茶定定神吧。”

  皇后一把挥开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了素心一手,素心也顾不上喊疼。

  “定神?本宫拿什么定神!”皇后的声音又尖又哑,“二百万两!三日!她这是要本宫的命啊!”

  素心低声道:“要不......要不还是报给老爷们,从长计议?”

  皇后惨笑一声,可她也实在没有办法。

  沈知意手里的东西,随便哪一样递到御前,她这个皇后就当到头了。

  “去。”皇后站定,闭了闭眼,“传本宫口谕,请母亲立刻进宫,就说,就说本宫病重。”

  “快去!”

  当天下午,皇后急诏崔府主母入宫。

  信儿传到崔府,一听说是宫里来的口谕,说娘娘病了,崔老夫人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连声吩咐备车,马不停蹄得往宫里赶。

  崔老夫人坐在车里,心里七上八下。

  这是怎么了?

  前阵子想进宫还被拦了,今儿怎么召她了?

  她捏着帕子,越想越坐不住。

  是真的病了?

  还是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了?

  崔老夫人心里乱糟糟的,她进了坤宁宫,一路到内殿,连大气都没敢喘匀,进门便屈膝:“臣妇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母亲,何须多礼,您快起。”皇后亲自上前,扶着崔老夫人起身。

  崔老夫人就着女儿的手站起来,抬头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女儿眼窝深陷,下巴尖了一圈,鬓边的珠花都衬得没了精神。

  崔老夫人一脸关怀:“娘娘,您消瘦了许多,是哪里不舒服?”

  皇后咳了两声:“本宫没事。”

  “只是母亲,有桩要紧的大事,仪儿要说给您听。”

  “您说。”

  皇后看了眼素心。

  素心会意,带着殿里伺候的人都下去了,临走还把两扇殿门掩得严严实实。

  一时间,廊下的宫女太监退得干干净净,连只麻雀飞过都听得见动静。

  殿内只剩母女二人。

  皇后强撑了半日的体面,在看见母亲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了。

  她拉着崔老夫人的手,眼意涌了上来。

  皇后起先还忍着,后来索性不再忍,随即眼泪便夺眶而出。

  崔老夫人一下子慌了:“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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