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另一侧楚阳也出手了。

  甲板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炎鸟笼升起,那些笼子从甲板表面窜出,顶部弯曲合拢,将那些陷入幻境的乘客罩住。

  黑炎笼条散发着灼热的高温,那些被困在其中的乘客本能地远离笼壁,挤在笼子中央,虽然眼神依然涣散,但至少不会再往海里跳了。

  陈野扫了一眼那些鸟笼,霍渊也被罩在了里面。

  他站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炎笼中,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有些无奈。

  楚阳从船头另一侧走来,身后跟着白露和几名G4904号列车的高等级精神向天赋的乘客。

  他走到陈野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周围那八只梦魇兽,然后将目光落在陈野脸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几个乘客已经掉进海里了,必须将那怪物给找出来杀了。”

  杨明辉接过话头:“怎么找?我们根本不知道怪物在哪,这浓雾能屏蔽精神感知,只要幽灵船驶出这片浓雾弥漫的海域,这歌声应该就会消失。”

  楚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清欢站在陈野身侧,目光一直落在船首前方那片翻涌的浓雾上。

  那阵歌声还在持续,旋律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时远时近,像是在移动,又像是固定在某个位置。

  顾清欢站了出来:“交给我吧,虽然迷雾屏蔽了我的感知,但那怪物应该就在附近。它一直在唱歌,说明它的位置不会太远,只是雾太浓了,我需要靠得更近才能锁定它的具体方位。”

  陈野偏头看她:“你怎么找?”

  顾清欢没有接话,她右手的双指并拢,十二柄飞刀从储物空间中依次飞出,在她身侧排列成一道弧线。

  然后她右手再一勾,其中两柄飞刀从队列中脱离,悬浮在她身前大约半米的位置,刀身平行于地面。

  顾清欢迈步踏了上去。她的双脚分别踩在两柄飞刀的刀身上,重心微微前倾。

  两柄飞刀在她的控制下缓缓升空,载着她离开了幽灵船的甲板,朝着船首正前方的浓雾深处飞去。

  飞刀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她的身形被浓雾迅速吞没,从甲板上看去,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

  “念力还真是个万金油天赋。”

  陈野看着顾清欢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温凝目光同样投向浓雾深处:“顾同学一个人没问题吗?”

  “放心,她可是精神系怪物的天敌,拥有飞行能力的只有钟秀和古丽娜,她们都是不是精神力见长的天赋,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被歌声影响,我们等着就行。”

  陈野对顾清欢有种莫名的信任,顾清欢说交给她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这种信任感是从尸都一路积累到现在的。

  顾清欢从尸都开始就一直独来独往,在诡都的幻境里独自对抗织梦者三个多小时。

  在镜城的镜主追杀下撑了十几分钟毫发无伤,在机械城的控制塔里无视虎啸脉冲,一击击杀BOSS。

  对付一只靠歌声迷惑心智的海嗣,顾清欢比船上任何人都合适。

  陈野收回目光,靠在了船舷的栏杆上。

  八只梦魇兽在四周撑开的精神压制区域依然稳定,那阵歌声被隔绝在外面,只能隐约听到一点模糊的旋律。

  甲板上那些被黑炎鸟笼罩住的乘客暂时也安静了下来,有人开始从幻境中恢复意识,茫然地看向四周。

  楚阳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顾清欢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陈野,没有多说什么。

  陈野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顾清欢消失的那片浓雾深处。

  海风从船首方向吹来,带着湿冷的雾气扑在脸上。

  那阵歌声还在浓雾中飘荡,旋律依旧绵软悠长,像一根不断被拉长的细线,从浓雾深处延伸出来,试图钻进每个人的意识里。

  ……

  海面之上。

  顾清欢脚踩两柄飞刀匀速飞行,浓雾在她身周翻涌,灰白色的水汽贴着皮肤掠过,带着一股湿冷的咸腥。

  精神感知被浓雾屏蔽了大半,但还是可以通过声音来确定怪物的方位。

  她操控着脚下的飞刀加速向前,飞行的速度比幽灵船快了将近一倍,浓雾在她身侧急速倒退。

  飞出去约莫数百米后,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

  那是一座礁石,从海面下延伸而出,顶端高出水面约莫两三米。

  礁石顶端,一只海嗣正坐在那里。

  她的上半身是人类的形态,女性的轮廓,皮肤白皙,长发披散在肩侧,下半身是鱼尾,鳞片紧密排列,从腰间向尾端逐渐变小。

  人鱼海嗣手中握着一把竖琴,它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每一个音符从琴弦上跃出时都带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层光晕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化作一道无声的波纹向四周铺展开去。

  歌声从她的唇间流淌而出,旋律悠扬而婉转。

  顾清欢在距离人鱼海嗣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脚下的两柄飞刀悬停在半空中,她站在刀身上,目光落在礁石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那只人鱼海嗣并没有理会她。

  它的眼睛微微闭着,手指在琴弦上不紧不慢地拨动,嘴唇翕动着,歌声依旧从她的喉咙里流出。

  它似乎并不在意有人靠近,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靠近的人是谁。

  她只是在唱歌,唱给这片海,唱给这片雾,唱给那些正在浓雾中航行的幽灵船。

  “还唱,收你来了。”

  顾清欢双手虚合在胸前,掌心相对,之间留出约莫一掌的间距。

  一柄银白色的飞刀从她身侧升起,悬浮在双掌之间,然后开始急速旋转。

  刀身的震颤频率在不到一秒内攀升到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程度,嗡鸣声从低沉变得尖锐,刀身上的银色光芒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在光芒亮到极致的那一瞬间,飞刀急射而出。

  一道银线在浓雾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到几乎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飞刀精准地贯穿了人鱼海嗣的眉心,刀刃从前额刺入,从后脑穿出,余势不减地继续向前飞行,钉入了礁石后方的海水中。

  歌声戛然而止。

  人鱼海嗣的双手从竖琴上滑落,砸在礁石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倒在了礁石上

  【击杀海妖歌者(精英),积分+200】

  系统的提示在顾清欢眼前一闪而逝。

  顾清欢手指一勾,那柄钉入海中的飞刀从水面下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回她身侧。

  她正准备操控脚下的飞刀转身返回幽灵船,眉头忽然蹙了一下。

  歌声还在。

  那阵悠扬的旋律并没有随着这只海妖歌者的死亡而消失。

  它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比之前更远,更模糊,但确实还在。

  顾清欢的目光投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那边的浓雾同样浓稠,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看不到任何轮廓。

  她唤出了系统聊天界面,蓝色的光幕在浓雾中亮起。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过,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顾清欢:唱歌的海嗣只是精英怪,数量应该有不少,我去将它们都杀了,无需担心。】

  消息发出后,她关闭了系统界面,光幕在眼前收缩消散。

  她脚下的两柄飞刀重新调整了方向,刀尖朝前,载着她朝歌声来源的方向急速飞去。

  浓雾在她身侧再次合拢,她的身影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很快便从这片海域中消失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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