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翻飞,宛如游龙出海,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锋锐之气,精准而狂暴。

  半空中的一片飘落的竹叶,瞬间被无形的剑气绞碎成数十片均匀的细末,洋洋洒洒地落下。

  剑气去势不减,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极细、极深,却又光滑如镜的剑痕。

  濒临大成的《凌霄剑诀》!

  而且,这还是陈然刻意将熟练度压制的状态,

  所以才显得凌厉有余,底蕴略显不足。

  剑光一放即收。

  陈然双指垂下,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微风吹过,拂去了地上的石屑。

  林盛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好家伙……还真没夸张,这锋芒,这控制力,你都快修炼到大成了吧?”

  林修也微笑着点头,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林震天原本严肃的脸庞,此刻终于彻底缓和下来,眼底异色一闪而过。

  他知道陈然天赋不错,但也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

  短短几个月,将《凌霄剑诀》练到这般熟练度,这等悟性,已经称得上是百年一遇的妖孽了。

  此等天资,就算放在京城的名门望族里,那也是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好。很好。”林震天上前一步,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悟性绝佳,根骨扎实,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不骄不躁。我林家没看错人。”林震天满意地点头,

  “不过你刚成婚,武道一途讲究张弛有度,绷得太紧容易弦断,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多陪陪琬儿,不用急着练功。”

  林盛在一旁嘿嘿直笑,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老话说得好,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林修轻咳一声,随后转向陈然,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二弟说得虽然粗俗,但在理。

  这几日龙雀司不太平,风声紧得很,在四处调查那个神秘凶手,李云策的案子还没个定论,满城风雨。

  咱们林家正好借着办喜事的由头闭门谢客,不掺和这趟浑水。你这几日就安心待在府里,好好享受新婚之喜便是,外面的事有林家顶着。”

  “我明白。”陈然郑重保证,心中却对李云策的案子心知肚明。

  看来在林家的牵制干扰下,龙雀司调查的人彻底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连环凶手身上了。

  一个人能扛住这么严厉的搜查吗?

  陈然心中为背黑锅的人,默哀了几秒。

  寒暄了几句,林家三人便转身离去。

  看着林震天的背影,陈然心中暗自凛然。

  宗师之威,确实恐怖。

  那股举手投足间与天地相合的气机,足以碾压任何先天武者。

  就连自己以如今的战力,恐怕也只能抗衡一些初入宗师的存在。

  陈然静静感受着丹田处那道雏形。

  只要给自己时间,这道门槛,拦不住他。

  ……

  京城,长街。

  林家的十里流水席还在继续。

  红色的喜字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道,风一吹,摇曳生姿。

  大锅里炖着的大肉咕噜噜冒着泡,油光红亮。

  几十个手脚麻利的帮厨正在切肉、盛菜。

  酒香混着肉香,飘满了两条街,让人垂涎欲滴。

  那白花花的馒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热气腾腾。

  街道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端着缺口的粗瓷海碗,穿梭在酒席间,吃得满嘴流油。

  几名衣衫打着补丁的汉子挤在一张桌子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大声闲聊。

  “我的乖乖,林家可真是财大气粗!

  这流水席摆了两天了,那肉是管够,这烈酒也是管饱!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席面!”一个脸庞黝黑的汉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感叹道。

  “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一个大娘端着碗凑过来插嘴道,

  “我可是听说,林大小姐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多少顶级家族踏破门槛都没求成。”

  “嘿,你懂什么!人家陈公子那是凭真本事!想当年他在天牢干活时,那身手,那气度,我可是亲眼瞧见的!”黝黑汉子一脸与有荣焉。

  这是他唯一吹嘘的点,毕竟作为天牢底层的狱卒,他可是跟曾经的典狱长一同工作过一段时间。

  这种经历吹出去,顿时就引来了一阵吹捧。

  “求求你了,快讲讲那位陈公子当狱卒时,到底有什么不同?”

  “咳咳,也不是不行,你们要知道天牢那种阴煞之地,当初陈公子是怎么度过的?说出来怕吓死你……”

  就在这热闹的流水席边缘。

  角落里的一张木桌旁,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陌生男子,周围的喧嚣与他格格不入。

  他头戴帽子压得很低,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罩袍。面前摆着一碗粗茶,桌上那盘诱人的烧肉一口没动。

  吴寒静静地坐在那里,

  听着周围百姓对林家小姐的夸赞,听着他们对这场大婚的艳羡,斗笠下的面孔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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