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牢与之前有些不同。

  天牢外,大门紧闭。

  无论是囚犯还是狱卒都能感觉出来,整个气氛明显严肃了许多。

  钟崖和范卫昭站在最前面,眼神扫过身后排得整整齐齐的狱卒和校尉们,低声喝斥:

  “站好了!别驼着背!“

  “把腰杆挺直,一会儿新典狱长来了,谁敢丢咱们天牢的脸,老子扒了他的皮!“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足有数百号。

  底层的狱卒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站得笔直,表情肃穆。

  他们从早上就接到通知,说是下午要迎接新任典狱长上任。

  此消息一出,不论是任何职位的狱卒都要停下手头的活,甚至还有许多分部刚调过来的校尉。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时辰。

  有人小声嘀咕:

  “新典狱长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从上面空降下来的,手段通天,背景深得吓人。“

  “啧,能坐上这位子的,哪个背景不深?“

  “嘘,别说了,再等等吧。“

  温若虚混在人群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本来在碧水阁悠闲地喝茶,结果被人强行叫过来站队。

  “真是的,这种场面有什么好看的……“他小声嘀咕,“还不如让我回去睡觉。“

  “温狱监,谨言慎行,今天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旁边同僚提醒,温若虚也就闭上了嘴,不过视线还在周围扫视,可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身影。

  “奇了怪了,陈然那家伙呢?“温若虚挠了挠头,冲着身旁的同僚问道:

  “喂,我不是听说陈然回来了么,他人呢?”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也看了一圈,发现没有陈然踪迹,随即也有些疑惑。

  温若虚与身旁的同僚都是下午才赶过来的,自然不知道上午发生的事。

  甚至于说,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才被全都聚集了起来。

  “这么大的场合,不论什么任务都得停下来,全员集合,他怎么没来?“

  旁边一个狱司压低声音道:“温兄,你跟陈狱监关系最好,他不会是惹了什么麻烦吧?“

  “瞎说什么呢。“温若虚瞪了他一眼,“那家伙最是稳妥,能有什么麻烦,你说他故意请假不来还有几分可能……“

  “可你说他人呢?“

  温若虚摇摇头,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我也不知道啊,按理说他应该比咱们都早到才对。“

  “算了,待会儿再问他。“

  ……

  时间一分一秒中过去。

  钟崖和范卫昭两人站在最前排,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不时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衣褶,眼神时不时看向街道尽头。

  这次是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

  谁能第一个在新典狱长面前留下好印象,以后在天牢里的日子就好过得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街道尽头,一辆低调却透着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夫跳下来,恭敬地拉开车帘。

  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马车上走下。

  一个身穿深玄色大衣,腰间悬着狴犴令牌,面容平静的青年走了下来。

  陈然下车后,并未看向众人,而是负手而立,抬头俯瞰着眼前这座庞大而阴森的天牢。

  煞气如潮,黑雾缭绕。

  往日阴森可怕的天牢,在此刻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丝线缠绕了起来,这一切都落在他眼中。

  这座镇压天下重犯的囚笼,如今终于彻底握在了他的手中。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几个狱卒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那、那是……陈狱监?“

  “怎么可能?新典狱长是他?“

  “我没看错吧?“

  钟崖和范卫昭反应最快,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单膝跪地,高声喊道:

  “参见典狱大人!“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数百名狱卒和校尉齐刷刷跪倒,如同割麦子一般,声音震天:

  “参见典狱大人!“

  温若虚也跟着蹲了下来,嘴角抽搐。

  “好家伙……老陈这手玩得可真大。“

  陈然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下方跪倒的众人。

  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容,

  这些人里,有曾经的上司,有曾经的同僚,也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而现在,他们都匍匐在自己脚下。

  人群中,一名国字脸男子看着眼前一幕,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他?”

  赵无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分部的牢狱赶了过来,就是听闻镇狱司落位了一位大人物。

  可是怎么这个大人物会是陈然?

  看着那一年前还是自己手下的青年,赵无极只感觉有一种不真实感。

  当初他只是觉得这位青年有些天赋,性格沉稳,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却没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对方竟然完成了从狱卒到典狱长的连升。

  这让他这个辛辛苦苦打拼三十年,到如今才爬到分部统领级别的人怎么看?

  “诸位请起。“陈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不敢抬头直视。

  就在这时,

  街道另一边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长刀的捕快押送着十几名穷凶极恶的匪徒走了过来。

  “放开老子!”

  “呸,你们这群朝廷的走狗!”

  那些匪徒原本还桀骜不驯,嘴里骂骂咧咧。

  这些人本就是江湖草莽,从城外小地方赶来京城,不知天高地厚。

  这次落网就是因为拉帮结派,在外城收放高利贷,加上杀人越货,这才被六扇门缉拿。

  可关入天牢的惩罚相反没有震慑住对方,反而还激起了对方的反抗意图。

  但当这些匪徒看到天牢门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场景,也被这场景给镇住了,一时间沉默不语。

  关押他们一群囚犯……至于这么大阵势吗?

  这怎么看也不对劲吧!

  其中几名镇狱司高层看到一幕,更是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这些囚犯你们怎么看管的,六扇门的人怎么会来?”

  “不是说了今天不要让任何外人进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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