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咳嗽一声:“咱公平起见,石头剪刀布吧。一局定胜负,赢了先选,输的后选。赢的人决定谁先上。”

  刘在石听不懂邓朝的话,可石头剪刀布他明白。

  看着邓朝的架势,他笑着说道:“那就石头剪刀布来决定。”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右手握拳伸出来。

  邓朝嘴里喊着:“石头……剪刀……布!”

  三二一,两个人同时出手。

  邓朝出了布,刘在石出了拳头。

  邓朝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刘在石的拳头,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赢了。”

  刘在石懊恼地收回了拳头,嘴里用韩语嘟囔:“早知道出剪刀了……”

  邓朝毫不犹豫地拿过臭干子的纸碗:“我选这个,臭干子,一口一个!”

  刘在石只能接过肉夹馍,纸袋里两个金黄酥脆的馍,还微微透着热气。

  他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邓朝抱着臭干子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安全区,冲刘在石一扬下巴:“你先来吧,我观摩观摩。”

  刘在石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推辞,深吸一口气,端着那盘肉夹馍,迈步走向了鼓风机前的挑战区。

  他站在出风口的正前方,大约两米远的位置,脚下是画好的一条白色起始线。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双一次性手套和一个纸盘。

  刘在石把两个肉夹馍放在纸盘里,戴上手套,拿起一个,举在嘴边,做好了准备姿势。

  吴凡站在鼓风机控制台旁边,手里握着遥控器,喊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来吧!”

  刘在石用力点了点头,腮帮子微微绷紧。

  吴凡果断按下开关。

  “嗡!!!”

  鼓风机低沉的电机声响起。

  先是一档风。

  一股强劲的气流从风口喷出来,刘在石的头发被猛地掀了起来,额前的刘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齐刷刷往后薅着。

  他的外套下摆猎猎作响,裤腿也鼓了起来。

  刘在石眯着眼,张嘴咬了一口肉夹馍。

  还好,一档风还能应付。

  没什么压力。

  虽然风力不小,但他双腿站稳,上半身微微前倾顶着风。

  肉夹馍稳稳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冲吴凡竖起一根大拇指,示意继续。

  吴凡笑着把遥控器拨到二档。

  “嗡~”

  风力骤然加大,气流变得凌厉起来。

  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推在刘在石身上。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脚步往后搓了半步。

  额头上的头发被吹得直直地飘向后方,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咬第二口的时候,嘴唇刚碰到馍边,一股风猛地灌进嘴里,把一小块馍屑直接吹飞了出去。

  着旋飘到两米开外。

  这二档风就开始大起来了!

  刘在石赶紧伸手去捞,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块馍屑落了地。

  吴凡在旁边提醒道:“没事,这种很小的不算,只要体积不是很大的,挑战都可以继续。”

  刘在石点点头,重新咬了一口。

  这次他用左手拢在嘴边挡着风,像一座小肉盾一样护着。

  右手把肉夹馍塞进嘴里,终于成功吃下第二口。

  邓朝站在安全区,抱着臭干子的纸碗,看得乐不可支。

  他看见刘在石的头发被吹成鸡窝状,一缕一缕地粘在额头上又飘起来。

  整个人在风中摇摇晃晃,活像一个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的稻草人。

  邓朝忍不住笑出声,用韩语喊:“哥!发型彻底没了!”

  刘在石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在笑话自己,气得冲他瞪了一眼。

  结果这一分神,一股更大的风灌进喉咙,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吴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档,准备!”

  刘在石脸色大变,刚想喊“等一下”,遥控器已经拨到了三档。

  “轰!”

  鼓风机发出沉闷的低吼声,风力像被突然放开了闸口。

  一股狂暴的气流直扑而来。

  刘在石的双腿瞬间站不住了,整个人被吹得往后滑了足足两步。

  脚尖在水泥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外套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裤管疯狂抖动,像两面旗帜。

  他的脸都被风吹变形了。

  腮帮子上的肉被气流往两侧扯,嘴唇被吹得瘪进去又鼓出来。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都被风拉平了。

  他抬起胳膊挡在脸前,像在抵抗沙尘暴一样。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肉夹馍。

  他必须要吃完,不能再拖了!

  刘在石咬紧牙关,顶着狂风往前硬迈了一步。

  身子前倾成将近四十五度角,脚掌使劲抠着地面。

  像登山者在爬陡坡一样。

  他把肉夹馍送到嘴边。

  可风太大了,嘴刚张开,气流就灌了进来。

  把两片嘴唇吹得张开又合不上。

  他拼命拢着左手挡住嘴的右侧,把头尽量压低。

  像一只缩着脖子躲避暴风雨的企鹅。

  终于把肉夹馍的边角塞进了嘴里。

  他咬了一口。

  但风把馍的碎屑吹得到处飞,有不少从他指缝间飘了出去。

  打着旋飞向远处。

  刘在石急得直跺脚,又不敢松手,只能加快速度,连嚼带咽。

  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乒乓球。

  他的眼泪被风吹出来了,顺着眼角往下淌,跟被吹乱了的头发粘在一起。

  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一边吃一边被风推着往后挪,脚下的步子碎碎的,像在走太空步,画面又好笑又心酸。

  最后一口!

  他把剩下的大半个肉夹馍整个往嘴里塞,腮帮子撑得变形了。

  下巴上全是碎馍屑和油渍。

  嘴大张着合不拢,风呼呼地往嗓子眼里灌。

  脸皱得像揉过的纸团一样。

  他硬生生把那一大口嚼了几下,使劲一咽。

  喉咙里“咕噜”一声,整块馍终于吞下去了。

  于是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道:“我吃完了!”

  但因为嘴里还有碎屑,声音听着像含了一口水在说话。

  吴凡摁下停止按钮,鼓风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风停了。

  刘在石的头发从脑后缓缓落下来,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像顶着一个鸟窝。

  他扶着膝盖喘了好半天粗气,抬起头的时候满脸油光。

  发丝粘在脸上,十分狼狈。

  他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凄惨的样子,但笑容里全是自豪。

  邓朝在安全区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臭干子都忘了吃。

  他喃喃自语:“这也太狠了……待会儿我上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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