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越轻轻抿了一口：
“两件事都要。”
顾秉恩眼皮一跳。
萧星越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我查父兄死因，需要兵部旧档，查军械流向，还需要军器监的旧档，查那些年谁动过萧家军报，又需要礼部和户部的文书……
至于培养势力……
我若不培养自己的势力，谁替我查？难道靠那些被曹壁和陆承章养熟的狗？”
严绍脸色变了。
顾秉恩也沉声道：
“世子慎言，在座许多人都是朝廷重臣。”
“本世子说的就是朝廷重臣。”萧星越眉眼一移，瞥了一眼：
“顾尚书急什么？”
顾秉恩面色沉凝，他当然急，萧星越只要再说下去，户部和工部那条洗钱线路就可能在五公主面前露出更多。
可他不能直接打断，因为五公主正在看着。
李太平也注意到了顾秉恩的反应。
她微微蹙眉：
“世子，你似乎已经查到了什么。”
萧星越正要开口：
“兵部与礼部的帐，还涉及到了户部与工部……”
“殿下。”顾秉恩突然出声，打断得极快。
他脸色依然平静，手掌却已经压住了桌面：
“今日是宴席，若要谈案情，可改日再由相关衙门正式禀报。”
萧星越看向顾秉恩。
顾秉恩在担心自己继续说下去？
顾秉恩知道洗钱，可五公主似乎不知道。
萧星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五公主看似掌握户部和工部，但这些钱路，难道不是她授意？
下面的人借着她的名号做事，却没有把真正的账交到她手里？
李太平看了一眼顾秉恩：
“世子刚才说的涉及，具体为何？”
顾秉恩神情微顿：
“只是账目变更，户部和工部每年修缮事务繁多，下面的人做账难免复杂。”
李太平没有继续追问。
她的母妃早就提醒过，户部和工部的人手脚不算干净。
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下属贪墨。
可如今看来，似乎她掌握的班底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危险。
这一刻，李太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势力产生了陌生感。
她以为自己在掌控这些人，可也许，这些人只是借着她的名义掌控更多东西。
她看向萧星越，这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但他没有继续拆穿，是在等，还是在利用她？
李太平眉目如画：
“世子今日赴宴，应该不是为了在这里争论账目，本宫愿意和你谈一笔交易。”
她抬手，侍女取出三份文书，依次摆到桌上：
“户部可以补镇国王府葬礼仪式的银钱，工部可以修缮王府灵堂和萧家祖陵，清查局后续所需的车马，文书，粮食，药材，也可以由本宫安排。”
顾辰钧，世子教训一番便放回来。
条件是，清查不能扩大到户部核心。
工部旧账可以查外围，但核心账目，世子必须停手。”
这也是这场晚宴的目的，李太平不想自己的班底动摇，尤其是这一次清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萧星越的动作，也不是以往那种走走过场的虚假把式。
厅中所有人都看向萧星越。
顾秉恩垂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五公主该有的手段，给好处，划边界，让萧星越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萧星越拿起那份后勤清单，翻了两页：
“五殿下给的条件很实在。”
“本宫从来不说虚话。”李太平沉声。
萧星越一笑：
“那我也提一个条件。”
李太平看着他：“世子请说。”
萧星越合上清单：
“一个月后的投票大典，五殿下必须投我一票。”
厅中瞬间安静。
顾秉恩手里的茶盏被他直接捏碎！
严绍猛地抬头，几名豪门子弟脸色同时变了。
李太平却只是挑了下眉梢：“就这一票？”
“就这一票。”萧星越点头。
她轻轻一笑：
“本宫便是投你一票，你也不够。
九位公主，至少要五票同意，本宫一票，改变不了结果。”
“那不重要。”萧星越凝视她：
“重要的是，五殿下愿意投我。
我萧家如今需要的不是一张票，是一个态度。”
“本宫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态度？”
“因为我能让五殿下的班底，更扎实。”萧星越笑意从容：
“也能让五殿下在其他公主面前，不落下风。
户部和工部的那些事，迟早会被查出来。
到时候别人查，是把殿下的势力连根拔起，我查，是替殿下割掉烂肉。”
李太平眼神微沉，萧星越在提醒她？
户部和工部到底犯了什么事？萧星越如此有恃无恐？
顾秉恩终于坐不住了：
“殿下，不可。”
李太平侧头看他：
“顾尚书有话直说。”
顾秉恩站起身，神情不再平静：
“世子如今风头虽盛，可投票之事牵涉皇室体面，也牵涉各家婚约安排。
若殿下公开支持世子，外界会如何议论？更何况，顾家与殿下母族有姻亲。
在座几家，也早已与殿下有婚盟之议。”
一名豪门子弟立刻起身，约莫二十七八，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眼间压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殿下，顾尚书说得不错。
我严家愿为殿下效力多年，世子若要其他帮助，严家也可以给。
可这票不能由殿下给！”
五公主的势力里，想与她联姻的人太多了。
只要五公主愿意投票，皇帝为了安抚萧星越，未必不会顺势将婚约也推给她。
以前萧星越是笑话，现在萧星越掌清查局，得几位公主青睐，连曹壁和陆承章都倒在他手里。
皇帝即使猜忌，也不可能再把他当废物看。
万一皇帝真觉得五公主嫁给萧星越，能稳定朝局呢？
那他们这些人多年的谋划，就全成了笑话！
严绍也站起身：
“殿下，世子所求，牵涉太大。
若公开投票支持，便等于把自己和镇国王府绑在一起，若陛下顺势赐婚，殿下多年经营的班底，岂不是全落入萧家手里？”
屋里的人心思各异。
有人想借五公主上位，有人想娶五公主掌控户部，有人想让自己的妹妹，女儿，侄女嫁进太平府，与五公主母族绑定在一起。
可没有人愿意看着五公主嫁给萧星越。
李太平最初也没想到，原以为一张投票影响不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她有些低估将来萧星越带来的变数了。
居然已经能引起这么多手底下的人反对。
她看向萧星越：
“世子，换个条件。”
萧星越缓缓摇头：
“不换，这个条件不答应，就算了。
五殿下的好处，我不拿，顾辰钧我也不放。
户部工部的账，我继续查，今日这宴席，散了吧。”
话音刚落。
听雨厅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府兵从四面围上来，兵刃出鞘，寒光映在窗纸上。
顾秉恩的神色彻底冷下，严绍也把手按在了腰间。
几名豪门子弟退到一旁，脸上再没有先前的体面。
顾秉恩看着萧星越：
“世子，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走了，不妨在我们这里，暂居几日。”
萧星越扫了眼外面的兵马：
“诸位这是何意？”
“你不是想查吗？”顾秉恩冷笑：
“今日你不答应入伙，就别想走出太平府。
等你酒醉之后，妄图对五公主殿下图谋不轨，我们一时失手，将你拿下。
合不合理？”
萧星越认真想了想：
“合理。”
顾秉恩一愣。
萧星越点头：
“确实合理。”
顾秉恩浮出一丝冷笑：
“世子识时务就好，本官也不想真的伤你。
只要你答应，清查止步于此，五公主一票的事从未提过，今日便当什么都没发生。”
萧星越眼神投向李太平，似乎在说，你呢？什么想法？
李太平面色很冷，没有阻止，也没有出言支持。
可她眼底掠过的挣扎，已经说明她并不完全知情。
顾辰钧的事情，她可以放，户部工部的核心账，她也可以护。
但直接在府中拿下萧星越，已经超出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想开口，顾秉恩却先一步道：
“殿下，成大事者，不能被一时感情左右。”
李太平深吸口气，这话母亲也告诉过她。
她最终没有说话。
顾秉恩抬手：“拿下！”
外面的府兵刚要冲进来。
一名府兵忽然倒飞出去，撞在院中石灯上。
砰的一声，石灯裂开。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听闻世子在五公主府上做客，想必是为了清查一事。
本官不请自来，还望诸位同僚莫要怪罪。
来迟了一步，也望世子莫要责怪。”
顾秉恩脸上的冷笑骤然消失，猛地转头。
“两件事都要。”
顾秉恩眼皮一跳。
萧星越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我查父兄死因，需要兵部旧档，查军械流向，还需要军器监的旧档，查那些年谁动过萧家军报，又需要礼部和户部的文书……
至于培养势力……
我若不培养自己的势力，谁替我查？难道靠那些被曹壁和陆承章养熟的狗？”
严绍脸色变了。
顾秉恩也沉声道：
“世子慎言，在座许多人都是朝廷重臣。”
“本世子说的就是朝廷重臣。”萧星越眉眼一移，瞥了一眼：
“顾尚书急什么？”
顾秉恩面色沉凝，他当然急，萧星越只要再说下去，户部和工部那条洗钱线路就可能在五公主面前露出更多。
可他不能直接打断，因为五公主正在看着。
李太平也注意到了顾秉恩的反应。
她微微蹙眉：
“世子，你似乎已经查到了什么。”
萧星越正要开口：
“兵部与礼部的帐，还涉及到了户部与工部……”
“殿下。”顾秉恩突然出声，打断得极快。
他脸色依然平静，手掌却已经压住了桌面：
“今日是宴席，若要谈案情，可改日再由相关衙门正式禀报。”
萧星越看向顾秉恩。
顾秉恩在担心自己继续说下去？
顾秉恩知道洗钱，可五公主似乎不知道。
萧星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五公主看似掌握户部和工部，但这些钱路，难道不是她授意？
下面的人借着她的名号做事，却没有把真正的账交到她手里？
李太平看了一眼顾秉恩：
“世子刚才说的涉及，具体为何？”
顾秉恩神情微顿：
“只是账目变更，户部和工部每年修缮事务繁多，下面的人做账难免复杂。”
李太平没有继续追问。
她的母妃早就提醒过，户部和工部的人手脚不算干净。
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下属贪墨。
可如今看来，似乎她掌握的班底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危险。
这一刻，李太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势力产生了陌生感。
她以为自己在掌控这些人，可也许，这些人只是借着她的名义掌控更多东西。
她看向萧星越，这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但他没有继续拆穿，是在等，还是在利用她？
李太平眉目如画：
“世子今日赴宴，应该不是为了在这里争论账目，本宫愿意和你谈一笔交易。”
她抬手，侍女取出三份文书，依次摆到桌上：
“户部可以补镇国王府葬礼仪式的银钱，工部可以修缮王府灵堂和萧家祖陵，清查局后续所需的车马，文书，粮食，药材，也可以由本宫安排。”
顾辰钧，世子教训一番便放回来。
条件是，清查不能扩大到户部核心。
工部旧账可以查外围，但核心账目，世子必须停手。”
这也是这场晚宴的目的，李太平不想自己的班底动摇，尤其是这一次清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萧星越的动作，也不是以往那种走走过场的虚假把式。
厅中所有人都看向萧星越。
顾秉恩垂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五公主该有的手段，给好处，划边界，让萧星越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萧星越拿起那份后勤清单，翻了两页：
“五殿下给的条件很实在。”
“本宫从来不说虚话。”李太平沉声。
萧星越一笑：
“那我也提一个条件。”
李太平看着他：“世子请说。”
萧星越合上清单：
“一个月后的投票大典，五殿下必须投我一票。”
厅中瞬间安静。
顾秉恩手里的茶盏被他直接捏碎！
严绍猛地抬头，几名豪门子弟脸色同时变了。
李太平却只是挑了下眉梢：“就这一票？”
“就这一票。”萧星越点头。
她轻轻一笑：
“本宫便是投你一票，你也不够。
九位公主，至少要五票同意，本宫一票，改变不了结果。”
“那不重要。”萧星越凝视她：
“重要的是，五殿下愿意投我。
我萧家如今需要的不是一张票，是一个态度。”
“本宫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态度？”
“因为我能让五殿下的班底，更扎实。”萧星越笑意从容：
“也能让五殿下在其他公主面前，不落下风。
户部和工部的那些事，迟早会被查出来。
到时候别人查，是把殿下的势力连根拔起，我查，是替殿下割掉烂肉。”
李太平眼神微沉，萧星越在提醒她？
户部和工部到底犯了什么事？萧星越如此有恃无恐？
顾秉恩终于坐不住了：
“殿下，不可。”
李太平侧头看他：
“顾尚书有话直说。”
顾秉恩站起身，神情不再平静：
“世子如今风头虽盛，可投票之事牵涉皇室体面，也牵涉各家婚约安排。
若殿下公开支持世子，外界会如何议论？更何况，顾家与殿下母族有姻亲。
在座几家，也早已与殿下有婚盟之议。”
一名豪门子弟立刻起身，约莫二十七八，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眼间压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殿下，顾尚书说得不错。
我严家愿为殿下效力多年，世子若要其他帮助，严家也可以给。
可这票不能由殿下给！”
五公主的势力里，想与她联姻的人太多了。
只要五公主愿意投票，皇帝为了安抚萧星越，未必不会顺势将婚约也推给她。
以前萧星越是笑话，现在萧星越掌清查局，得几位公主青睐，连曹壁和陆承章都倒在他手里。
皇帝即使猜忌，也不可能再把他当废物看。
万一皇帝真觉得五公主嫁给萧星越，能稳定朝局呢？
那他们这些人多年的谋划，就全成了笑话！
严绍也站起身：
“殿下，世子所求，牵涉太大。
若公开投票支持，便等于把自己和镇国王府绑在一起，若陛下顺势赐婚，殿下多年经营的班底，岂不是全落入萧家手里？”
屋里的人心思各异。
有人想借五公主上位，有人想娶五公主掌控户部，有人想让自己的妹妹，女儿，侄女嫁进太平府，与五公主母族绑定在一起。
可没有人愿意看着五公主嫁给萧星越。
李太平最初也没想到，原以为一张投票影响不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她有些低估将来萧星越带来的变数了。
居然已经能引起这么多手底下的人反对。
她看向萧星越：
“世子，换个条件。”
萧星越缓缓摇头：
“不换，这个条件不答应，就算了。
五殿下的好处，我不拿，顾辰钧我也不放。
户部工部的账，我继续查，今日这宴席，散了吧。”
话音刚落。
听雨厅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府兵从四面围上来，兵刃出鞘，寒光映在窗纸上。
顾秉恩的神色彻底冷下，严绍也把手按在了腰间。
几名豪门子弟退到一旁，脸上再没有先前的体面。
顾秉恩看着萧星越：
“世子，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走了，不妨在我们这里，暂居几日。”
萧星越扫了眼外面的兵马：
“诸位这是何意？”
“你不是想查吗？”顾秉恩冷笑：
“今日你不答应入伙，就别想走出太平府。
等你酒醉之后，妄图对五公主殿下图谋不轨，我们一时失手，将你拿下。
合不合理？”
萧星越认真想了想：
“合理。”
顾秉恩一愣。
萧星越点头：
“确实合理。”
顾秉恩浮出一丝冷笑：
“世子识时务就好，本官也不想真的伤你。
只要你答应，清查止步于此，五公主一票的事从未提过，今日便当什么都没发生。”
萧星越眼神投向李太平，似乎在说，你呢？什么想法？
李太平面色很冷，没有阻止，也没有出言支持。
可她眼底掠过的挣扎，已经说明她并不完全知情。
顾辰钧的事情，她可以放，户部工部的核心账，她也可以护。
但直接在府中拿下萧星越，已经超出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想开口，顾秉恩却先一步道：
“殿下，成大事者，不能被一时感情左右。”
李太平深吸口气，这话母亲也告诉过她。
她最终没有说话。
顾秉恩抬手：“拿下！”
外面的府兵刚要冲进来。
一名府兵忽然倒飞出去，撞在院中石灯上。
砰的一声，石灯裂开。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听闻世子在五公主府上做客，想必是为了清查一事。
本官不请自来，还望诸位同僚莫要怪罪。
来迟了一步，也望世子莫要责怪。”
顾秉恩脸上的冷笑骤然消失，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