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赶到一床时，马昊正托着程晓的右手做肌力复查。
“拇指、食指比刚才麻，握力也差一点。脚趾能动，两条腿的感觉一样。”
骨科电话还通着，马昊把变化和记录时间重新报了一遍。
林野站到床侧，先让程晓分别握住自己的两根手指，又让她抬起右臂。
手臂离开床面不到一掌高便落了回去。
“左边呢？”
程晓抬起左臂，动作完整。
林野把被单盖回她肩口：“保持现在的位置。MRI已经上调优先级，骨科也知道症状变了。”
“结果还没齐？”
“还差MRI。”林野把颈托两侧重新确认一遍，“查清之前，颈托继续留着。”
程晓的左手扣住床沿：“我的手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林野托住她的左手，引着她松开床沿，放回身侧：“先别用力，也别自己扭头。比刚才有变化，严重到什么程度要等MRI。现在两条腿活动正常，右手的问题还在查。”
平车从帘外推了进来。
MRI那边腾出位置，马昊把转运单夹到床头，和护士一起核对腕带、静脉通路及随身金属物品。
“我跟她去。”
“路上再查一次右手感觉。范围扩大或者腿有变化，立刻停下联系骨科。”
“明白。”
程晓被推出抢救区。
颈托两侧固定完整，右手放在身体旁边，马昊随平车进了走廊。
二床的心超也到了最后一个切面。
陈立的心率仍在一百三十上下，氧气面罩蒙着一层薄雾。
心内科医生收起探头，把初步结果报给林野。
“暂时没有明显心包积液，左室整体收缩还可以。首管肌钙蛋白刚回，轻度升高，结合撞击机制和心电图变化，先按钝性心脏损伤风险收监护病房。”
“胸部CT呢？”
“没有主动脉损伤和大量血气胸。胸骨后软组织有挫伤表现，正式报告还没出。”
林野把结果补进病历，按顺序写下首张心电图、肌钙蛋白和床旁心超的时间。
心内科医生在会诊意见末尾签名，通知监护病房留床。
陈立听见要住院，抬手碰了碰氧气面罩：“得住多久？”
“先看后续心电图和肌钙蛋白的变化，今晚肯定要留在监护病房。”心内科医生把会诊单递给护士，“眼下意识清楚，后面也可能出现心律问题。”
陈立把手放回床边：“货还在车上。”
赵护士正在核对转运腕带。
“人先进监护病房，货让交警和公司管。你现在回高速上，也只能给他们多添一辆救护车。”
陈立沉默片刻，报出了公司的联系人号码。
赵护士记下号码，把手机递回他手边：“等会儿进了监护病房，再跟公司慢慢说。”
监护病房的平车很快到了二床外。
林野和接收医生完成床旁交接，重点报了事故机制、胸痛变化、心率趋势、首张心电图和首管肌钙蛋白。
接收医生复核氧气、静脉通路和监护后，才让护工推车。
陈立经过帘口时看了林野一会儿：“林医生，我这真是撞出来的心脏病？”
“现在叫钝性心脏损伤风险。后面复查结果出来，心内科会把话讲清楚。”
陈立点头，平车离开了抢救区。
二床空下来，赵护士换掉床单，把监护线重新归回设备架。
她刚把氧气面罩送进处置车，三床的护士拿着报告过来。
“右前臂和腕部没有明显骨折，考虑软组织伤。头伤观察到现在，意识清楚，没再吐，头晕也没加重。家属已经到了。”
三床的后车司机坐在床边，右手腕仍固定着。
家属站在旁边替他拿外套。
林野复查瞳孔、定向力和腕部末梢血运，把离院后的观察事项逐条交给他和家属：头痛加重、反复呕吐、犯困叫不醒，任何一项出现都要立刻回来；手腕肿痛加重或者手指麻木，也要复诊。
家属答应整晚陪着观察，又把返院警示重复了一遍，护士才让他们在观察记录后签字。
司机临走前停在床尾：“前面那两个人怎么样？”
“一个在做进一步检查，一个已经转监护病房。”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当时真觉得自己能走就没事。”
赵护士把离院资料递给他：“以后这种证明少做。人又不是汽车仪表盘，灯不亮不代表里面没坏。”
司机接过资料，带着家属离开。
三床也空了。
抢救区短暂安静下来，只剩设备待机的低鸣。
赵护士在护理交接本上记下二床转心内科监护病房、三床观察后离院，笔尖移到一床那一栏时停住了。
“MRI结果还没回。”
“留空。”林野把护理交接本往回推，“等马昊电话。”
几分钟后，马昊从走廊那头回来，口罩挂在一侧耳朵上，病历夹抱在胸前。
“MRI初步意见出来了。颈椎软组织和椎间盘有损伤，右侧神经根周围也有异常信号，暂时没看到明显脊髓受压。骨科要收入院继续观察，颈托保留。”
“手麻呢？”
“没再扩大，握力还是差。骨科已经接过去了。”
马昊把复查时间和右手的变化补进病程记录，又在医生交班单的一床栏添了两行。
赵护士这才在护理交接本上补下去向：骨科病房。
马昊坐到工作站旁边，手刚碰到椅背，又站起来去倒水。
纸杯接到一半，他侧过脸：“程晓手麻加重那会儿，我要是真晚报几分钟呢？”
林野靠在台沿，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报都报了。手麻这种变化，晚几分钟多半不影响什么。”
马昊关掉饮水机：“我当时就是想让她再抬一次，怕自己看岔了。”
马昊端着水回来，低头喝了一口：“二床心率那么快，我第一反应还只是胸口撞伤。”
赵护士合上交接本：“你那时候守着一床。真让你同时盯三张床，今晚谁都别想走。”
马昊捏扁纸杯，又慢慢把它撑开：“下次我早点喊你们。”
林野应了一声，低头把三床的病历按去向分好。
心内科监护病房一份，骨科一份，观察后离院的资料归档。
马昊看着抢救区：“这算忙完了吗？”
赵护士把交接本放进抽屉：“这一波忙完了。”
林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离早交班还有几个小时。
他把水瓶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先把刚才三床的病历过一遍。哪里漏了，现在补。”
马昊把椅子拖到他旁边，翻开自己的记录本。
赵护士坐回分诊台，开始核下一轮输液。
“拇指、食指比刚才麻，握力也差一点。脚趾能动，两条腿的感觉一样。”
骨科电话还通着，马昊把变化和记录时间重新报了一遍。
林野站到床侧，先让程晓分别握住自己的两根手指，又让她抬起右臂。
手臂离开床面不到一掌高便落了回去。
“左边呢？”
程晓抬起左臂，动作完整。
林野把被单盖回她肩口：“保持现在的位置。MRI已经上调优先级，骨科也知道症状变了。”
“结果还没齐？”
“还差MRI。”林野把颈托两侧重新确认一遍，“查清之前，颈托继续留着。”
程晓的左手扣住床沿：“我的手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林野托住她的左手，引着她松开床沿，放回身侧：“先别用力，也别自己扭头。比刚才有变化，严重到什么程度要等MRI。现在两条腿活动正常，右手的问题还在查。”
平车从帘外推了进来。
MRI那边腾出位置，马昊把转运单夹到床头，和护士一起核对腕带、静脉通路及随身金属物品。
“我跟她去。”
“路上再查一次右手感觉。范围扩大或者腿有变化，立刻停下联系骨科。”
“明白。”
程晓被推出抢救区。
颈托两侧固定完整，右手放在身体旁边，马昊随平车进了走廊。
二床的心超也到了最后一个切面。
陈立的心率仍在一百三十上下，氧气面罩蒙着一层薄雾。
心内科医生收起探头，把初步结果报给林野。
“暂时没有明显心包积液，左室整体收缩还可以。首管肌钙蛋白刚回，轻度升高，结合撞击机制和心电图变化，先按钝性心脏损伤风险收监护病房。”
“胸部CT呢？”
“没有主动脉损伤和大量血气胸。胸骨后软组织有挫伤表现，正式报告还没出。”
林野把结果补进病历，按顺序写下首张心电图、肌钙蛋白和床旁心超的时间。
心内科医生在会诊意见末尾签名，通知监护病房留床。
陈立听见要住院，抬手碰了碰氧气面罩：“得住多久？”
“先看后续心电图和肌钙蛋白的变化，今晚肯定要留在监护病房。”心内科医生把会诊单递给护士，“眼下意识清楚，后面也可能出现心律问题。”
陈立把手放回床边：“货还在车上。”
赵护士正在核对转运腕带。
“人先进监护病房，货让交警和公司管。你现在回高速上，也只能给他们多添一辆救护车。”
陈立沉默片刻，报出了公司的联系人号码。
赵护士记下号码，把手机递回他手边：“等会儿进了监护病房，再跟公司慢慢说。”
监护病房的平车很快到了二床外。
林野和接收医生完成床旁交接，重点报了事故机制、胸痛变化、心率趋势、首张心电图和首管肌钙蛋白。
接收医生复核氧气、静脉通路和监护后，才让护工推车。
陈立经过帘口时看了林野一会儿：“林医生，我这真是撞出来的心脏病？”
“现在叫钝性心脏损伤风险。后面复查结果出来，心内科会把话讲清楚。”
陈立点头，平车离开了抢救区。
二床空下来，赵护士换掉床单，把监护线重新归回设备架。
她刚把氧气面罩送进处置车，三床的护士拿着报告过来。
“右前臂和腕部没有明显骨折，考虑软组织伤。头伤观察到现在，意识清楚，没再吐，头晕也没加重。家属已经到了。”
三床的后车司机坐在床边，右手腕仍固定着。
家属站在旁边替他拿外套。
林野复查瞳孔、定向力和腕部末梢血运，把离院后的观察事项逐条交给他和家属：头痛加重、反复呕吐、犯困叫不醒，任何一项出现都要立刻回来；手腕肿痛加重或者手指麻木，也要复诊。
家属答应整晚陪着观察，又把返院警示重复了一遍，护士才让他们在观察记录后签字。
司机临走前停在床尾：“前面那两个人怎么样？”
“一个在做进一步检查，一个已经转监护病房。”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当时真觉得自己能走就没事。”
赵护士把离院资料递给他：“以后这种证明少做。人又不是汽车仪表盘，灯不亮不代表里面没坏。”
司机接过资料，带着家属离开。
三床也空了。
抢救区短暂安静下来，只剩设备待机的低鸣。
赵护士在护理交接本上记下二床转心内科监护病房、三床观察后离院，笔尖移到一床那一栏时停住了。
“MRI结果还没回。”
“留空。”林野把护理交接本往回推，“等马昊电话。”
几分钟后，马昊从走廊那头回来，口罩挂在一侧耳朵上，病历夹抱在胸前。
“MRI初步意见出来了。颈椎软组织和椎间盘有损伤，右侧神经根周围也有异常信号，暂时没看到明显脊髓受压。骨科要收入院继续观察，颈托保留。”
“手麻呢？”
“没再扩大，握力还是差。骨科已经接过去了。”
马昊把复查时间和右手的变化补进病程记录，又在医生交班单的一床栏添了两行。
赵护士这才在护理交接本上补下去向：骨科病房。
马昊坐到工作站旁边，手刚碰到椅背，又站起来去倒水。
纸杯接到一半，他侧过脸：“程晓手麻加重那会儿，我要是真晚报几分钟呢？”
林野靠在台沿，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报都报了。手麻这种变化，晚几分钟多半不影响什么。”
马昊关掉饮水机：“我当时就是想让她再抬一次，怕自己看岔了。”
马昊端着水回来，低头喝了一口：“二床心率那么快，我第一反应还只是胸口撞伤。”
赵护士合上交接本：“你那时候守着一床。真让你同时盯三张床，今晚谁都别想走。”
马昊捏扁纸杯，又慢慢把它撑开：“下次我早点喊你们。”
林野应了一声，低头把三床的病历按去向分好。
心内科监护病房一份，骨科一份，观察后离院的资料归档。
马昊看着抢救区：“这算忙完了吗？”
赵护士把交接本放进抽屉：“这一波忙完了。”
林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离早交班还有几个小时。
他把水瓶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先把刚才三床的病历过一遍。哪里漏了，现在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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