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昊把两瓶矿泉水塞进背包，拉好拉链，回头拔了床头的充电器。
“走了，跟房东约的三点半，别让人家等咱们。”
林野确认手机里存着户型图和昨晚记的几条问题，跟着他出了宿舍。
两人到小区门口时，房东已经靠在门卫室边上等着了。
五十来岁的男人，灰短袖外搭件薄马甲，手里拿着串钥匙。
看见林野过来，先抬了抬手机。
“昨晚问房的那位吧？”
“是我。”
房东瞥了眼旁边的马昊：“这位是？”
“我同事，陪我过来搭个眼。”
“行，人多看得仔细。”房东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房子刚收回来半个月，里外都打扫过。家具不算新，但样样都齐，拎包就能住。”
三个人进了三号楼。
一楼右户紧挨着楼梯间。
房东挑出把黄铜钥匙，往锁孔里一插。
第一圈转得还算顺，第二圈明显卡了一下，他握着门把手往上提了提，锁芯才接着转开。
马昊站在后面没出声，只朝林野递了个眼神。
推开门，先飘出一股久闭的木柜味儿。
客厅不大，靠墙摆着张灰布沙发，茶几边角贴了透明防撞条。
朝南的窗户敞亮，日光能落半张餐桌。
厨房卫生间都在进门右手边，卧室门开在客厅最里头。
房东伸手按亮顶灯：“标准一室一厅，四十多平。冰箱、洗衣机、热水器都是好的，床垫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你要是嫌旧，我可以让人搬走。”
林野没先看家具，目光直接看向卧室：“先看卧室可以吗？”
“行啊，随便看。”
卧室比户型图上看着窄些，一米五的床占了大半空间，床尾到衣柜只剩条窄过道。
昨晚从外头看见的那扇窗就在床头右边，窗帘已经被房东提前拉开了。
林野径直走到窗下。
墙面新刷过漆，看着一片雪白。
可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截颜色明显比周围浅，长不到一米，正对着外墙旧水印最深的位置。
底下的木纹踢脚线也有一截是新换的，接缝处比别处鲜亮，边角还没完全贴牢墙。
马昊蹲下身，指尖虚虚点了点翘起的接缝：“这截是后换的吧？”
房东跟进来看了眼：“以前受过潮。去年雨大，外头排水沟堵了，水积在窗根底下，顺着墙脚渗上来一点。后来物业清了沟，我也找人补了外墙防水。”
“什么时候补的？”林野问。
“去年入秋之前。补完之后，就没人说过再漏了。”
“上一任租客什么时候搬走的？”
房东顿了顿：“上个月。”
“他住这段时间，屋里还返潮吗？”
“回南天墙脚有点发潮是真的，但没再往屋里渗水。”房东见俩人都盯着踢脚线，索性也蹲下来按了按，“这截是我收房之后刚换的。旧的泡过，边上都鼓了，不好看。”
林野用指背贴了贴墙根。
墙面摸着是干的，没明显潮气，可凑近接缝处，能闻见一点没散干净的乳胶漆味。
他直起身，推开窗户。
窗框下沿留着几道擦不掉的灰印，右下角的密封胶发了黄，有一小段已经和墙面脱开了。
窗外就是昨晚看见的排水沟，沟里没积水，可灌木枝子贴得很近。
“窗框这边也没重新封过？”
房东探过来看了看：“外头补过，里头没动。这点缝不算事儿，回头打一圈胶就完事了。”
“真要租的话，这处得先弄好。”林野把窗户合上，“不能光在里头打一圈胶。外墙和排水沟也得一起看看，别过阵子又潮。”
他用拇指蹭了蹭那段发黄的密封胶，隔了几秒才点头：“行，我找之前做防水的师傅过来看看。真是窗框的问题，就一起重新封好。”
正说着，楼上传来椅脚拖地的声响，跟着是几步走路声。
声音不算大，但在一楼听得清清楚楚。
马昊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楼上平时住几个人？”
“一家三口，孩子上初中，白天基本都不在家。”房东说完又补了句，“老房子嘛，隔音都这样，跟新小区肯定比不了。”
“晚上一般几点能安静？”林野问。
“十点多吧。他家挺规矩的，物业也没接过投诉。”
林野没揪着“没投诉”往下说，转身去厨房试水龙头。
水放了一会儿，水槽下的接头没渗水。
卫生间那边，马昊已经试过冲水和地漏，正仰着头听嗡嗡响的排风扇。
“这个也得修。”他按停排风，“半夜开这个，楼上都得以为你在卫生间钻墙。”
房东自己开关试了两次，听着那阵嗡鸣，点了点头：“行，这个我让人一起看看。”
“热水器前几天我刚试过，没问题。”房东站在卫生间门口，“你真要租，交房前我再让师傅全面检查一遍。”
林野瞥了眼墙上的燃气热水器：“热水器交房前再检查一遍。还有门锁，也得换。”
“门锁还能用啊。”
“刚才拧第二圈，得提着门把手才能转开。”林野看向入户门，“上一任租客手里说不定还有备用钥匙。换个锁芯，交房的时候给我新钥匙。”
房东摸了摸鼻子，他拿出手机，边说边往备忘录里记：“窗框重新封，排风扇找人看看，锁芯换新的，热水器交房前再检查。就这几样吧？”
马昊往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墙脚也看看，别光刷漆。”
“行，也记上。”房东收起手机，“我周五找人过来处理。周六你们再来看一遍，没问题我就交钥匙。”
林野又问了押金、物业费和水电。
租金和平台标得一样，押一付三，物业费房东出，水电按民用表走。
“要是租一年，租金还能少点吗？”
房东想了想：“每个月少一百，至少住满一年。中途要退，提前一个月跟我说。”
“行。”林野看了眼房子，“刚才记的几项放进合同，修好以后开始算租期。”
“没问题。我回去改好发你。”
三人下了楼，在小区门口分开。
二十多分钟后，房东把合同发了过来。
林野核对完房屋地址、租金和租期，又确认刚才说好的几项都写在里面，便签了名，把押金和首期租金转了过去。
马昊听见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把矿泉水瓶换了只手拿：“这就定了？”
“定了。”
林野把合同和转账回执分别存好。
沿街的饭馆已经陆续摆出晚市的招牌。
马昊看了眼时间，把空矿泉水瓶丢进路边分类桶。
“折腾一下午，饭总得管吧？”
“想吃什么？”
“你刚交出去那么多钱，我也不宰你。”马昊抬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小炒店，“两个菜，两碗米饭，足够。”
林野跟着他往里走：“行，今天我请。”
店里刚开灶，排风扇轰轰转着。
马昊点了盘回锅肉，把菜单推过去：“剩下一个你点。”
“番茄炒蛋。”
“可以，省钱的觉悟还没丢。”
林野抽了双筷子递给他：“想吃你自己再加。”
马昊立马把菜单拿了回去：“老板，再加盘蒜蓉油麦菜！”
菜还没上，房东的消息又来了。
【周六下午两点，小区门口见。修好的地方你自己验，没问题我再给你新钥匙。】
林野回了个“好”，服务员刚好端着回锅肉从后厨走出来。
“走了，跟房东约的三点半，别让人家等咱们。”
林野确认手机里存着户型图和昨晚记的几条问题，跟着他出了宿舍。
两人到小区门口时，房东已经靠在门卫室边上等着了。
五十来岁的男人，灰短袖外搭件薄马甲，手里拿着串钥匙。
看见林野过来，先抬了抬手机。
“昨晚问房的那位吧？”
“是我。”
房东瞥了眼旁边的马昊：“这位是？”
“我同事，陪我过来搭个眼。”
“行，人多看得仔细。”房东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房子刚收回来半个月，里外都打扫过。家具不算新，但样样都齐，拎包就能住。”
三个人进了三号楼。
一楼右户紧挨着楼梯间。
房东挑出把黄铜钥匙，往锁孔里一插。
第一圈转得还算顺，第二圈明显卡了一下，他握着门把手往上提了提，锁芯才接着转开。
马昊站在后面没出声，只朝林野递了个眼神。
推开门，先飘出一股久闭的木柜味儿。
客厅不大，靠墙摆着张灰布沙发，茶几边角贴了透明防撞条。
朝南的窗户敞亮，日光能落半张餐桌。
厨房卫生间都在进门右手边，卧室门开在客厅最里头。
房东伸手按亮顶灯：“标准一室一厅，四十多平。冰箱、洗衣机、热水器都是好的，床垫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你要是嫌旧，我可以让人搬走。”
林野没先看家具，目光直接看向卧室：“先看卧室可以吗？”
“行啊，随便看。”
卧室比户型图上看着窄些，一米五的床占了大半空间，床尾到衣柜只剩条窄过道。
昨晚从外头看见的那扇窗就在床头右边，窗帘已经被房东提前拉开了。
林野径直走到窗下。
墙面新刷过漆，看着一片雪白。
可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截颜色明显比周围浅，长不到一米，正对着外墙旧水印最深的位置。
底下的木纹踢脚线也有一截是新换的，接缝处比别处鲜亮，边角还没完全贴牢墙。
马昊蹲下身，指尖虚虚点了点翘起的接缝：“这截是后换的吧？”
房东跟进来看了眼：“以前受过潮。去年雨大，外头排水沟堵了，水积在窗根底下，顺着墙脚渗上来一点。后来物业清了沟，我也找人补了外墙防水。”
“什么时候补的？”林野问。
“去年入秋之前。补完之后，就没人说过再漏了。”
“上一任租客什么时候搬走的？”
房东顿了顿：“上个月。”
“他住这段时间，屋里还返潮吗？”
“回南天墙脚有点发潮是真的，但没再往屋里渗水。”房东见俩人都盯着踢脚线，索性也蹲下来按了按，“这截是我收房之后刚换的。旧的泡过，边上都鼓了，不好看。”
林野用指背贴了贴墙根。
墙面摸着是干的，没明显潮气，可凑近接缝处，能闻见一点没散干净的乳胶漆味。
他直起身，推开窗户。
窗框下沿留着几道擦不掉的灰印，右下角的密封胶发了黄，有一小段已经和墙面脱开了。
窗外就是昨晚看见的排水沟，沟里没积水，可灌木枝子贴得很近。
“窗框这边也没重新封过？”
房东探过来看了看：“外头补过，里头没动。这点缝不算事儿，回头打一圈胶就完事了。”
“真要租的话，这处得先弄好。”林野把窗户合上，“不能光在里头打一圈胶。外墙和排水沟也得一起看看，别过阵子又潮。”
他用拇指蹭了蹭那段发黄的密封胶，隔了几秒才点头：“行，我找之前做防水的师傅过来看看。真是窗框的问题，就一起重新封好。”
正说着，楼上传来椅脚拖地的声响，跟着是几步走路声。
声音不算大，但在一楼听得清清楚楚。
马昊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楼上平时住几个人？”
“一家三口，孩子上初中，白天基本都不在家。”房东说完又补了句，“老房子嘛，隔音都这样，跟新小区肯定比不了。”
“晚上一般几点能安静？”林野问。
“十点多吧。他家挺规矩的，物业也没接过投诉。”
林野没揪着“没投诉”往下说，转身去厨房试水龙头。
水放了一会儿，水槽下的接头没渗水。
卫生间那边，马昊已经试过冲水和地漏，正仰着头听嗡嗡响的排风扇。
“这个也得修。”他按停排风，“半夜开这个，楼上都得以为你在卫生间钻墙。”
房东自己开关试了两次，听着那阵嗡鸣，点了点头：“行，这个我让人一起看看。”
“热水器前几天我刚试过，没问题。”房东站在卫生间门口，“你真要租，交房前我再让师傅全面检查一遍。”
林野瞥了眼墙上的燃气热水器：“热水器交房前再检查一遍。还有门锁，也得换。”
“门锁还能用啊。”
“刚才拧第二圈，得提着门把手才能转开。”林野看向入户门，“上一任租客手里说不定还有备用钥匙。换个锁芯，交房的时候给我新钥匙。”
房东摸了摸鼻子，他拿出手机，边说边往备忘录里记：“窗框重新封，排风扇找人看看，锁芯换新的，热水器交房前再检查。就这几样吧？”
马昊往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墙脚也看看，别光刷漆。”
“行，也记上。”房东收起手机，“我周五找人过来处理。周六你们再来看一遍，没问题我就交钥匙。”
林野又问了押金、物业费和水电。
租金和平台标得一样，押一付三，物业费房东出，水电按民用表走。
“要是租一年，租金还能少点吗？”
房东想了想：“每个月少一百，至少住满一年。中途要退，提前一个月跟我说。”
“行。”林野看了眼房子，“刚才记的几项放进合同，修好以后开始算租期。”
“没问题。我回去改好发你。”
三人下了楼，在小区门口分开。
二十多分钟后，房东把合同发了过来。
林野核对完房屋地址、租金和租期，又确认刚才说好的几项都写在里面，便签了名，把押金和首期租金转了过去。
马昊听见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把矿泉水瓶换了只手拿：“这就定了？”
“定了。”
林野把合同和转账回执分别存好。
沿街的饭馆已经陆续摆出晚市的招牌。
马昊看了眼时间，把空矿泉水瓶丢进路边分类桶。
“折腾一下午，饭总得管吧？”
“想吃什么？”
“你刚交出去那么多钱，我也不宰你。”马昊抬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小炒店，“两个菜，两碗米饭，足够。”
林野跟着他往里走：“行，今天我请。”
店里刚开灶，排风扇轰轰转着。
马昊点了盘回锅肉，把菜单推过去：“剩下一个你点。”
“番茄炒蛋。”
“可以，省钱的觉悟还没丢。”
林野抽了双筷子递给他：“想吃你自己再加。”
马昊立马把菜单拿了回去：“老板，再加盘蒜蓉油麦菜！”
菜还没上，房东的消息又来了。
【周六下午两点，小区门口见。修好的地方你自己验，没问题我再给你新钥匙。】
林野回了个“好”，服务员刚好端着回锅肉从后厨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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