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琉璃血』!?

  闻青夜眼前一亮,当即传音道:

  “此物了得!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是释修中武僧中修至‘金罗汉’的精血,乃是一等一的锻身至宝,可遇不可求,收下!”

  一旁,公孙碑也忍不住传音过来:

  “这东西珍贵异常,尤其对走外炼路子的武修,堪称无价之宝。沈小友,机不可失。”

  沈修寒面上不动声色,待守冲将瓷瓶抛来,他探手接住,指腹在瓶口轻轻一旋。

  一股温厚如老檀、又裹着一丝药蜜般的奇异香气自瓶缝逸出。

  轻嗅一口,便觉四肢百骸都暖了几分,体内气血都欢腾起来。

  他满意地轻哼一声,随手将瓷瓶收入储物袋,故作勉强道:

  “也罢,算你还有些诚意,便宜你了。”

  说着,沈修寒将瓷瓶收好,望向萧文:

  “阿文,此去燕国,前尘难追,走的是另一条路,可想好了?”

  萧文眼眶泛红,嘴唇翕动,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呜咽道:

  “沈师…大哥…我、我想好了!”

  沈修寒上前一步,拍了拍他肩膀:

  “莫要如此作态,只要人还活着,来日总有再见之日。”

  紧接着,他取出一只储物袋,转手递到萧文面前,传音道:

  “这里头有几滴『百年地钟乳』,可助你平日修行。还有一瓣『宛陵花』,生死关头含在舌下,可为你吊住性命一两个时辰。”

  萧文攥住储物袋,忍住泣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终是退后一步,朝沈修寒一拜!

  沈修寒将长剑往腰后一别,侧过身去,让出半条路来:

  “去吧!”

  萧文长舒几口气,起身走到守冲身侧。

  老和尚也不再多言,一把揽住萧文,黄袍呼啦一卷,大步流星,向西疾掠而去。

  身影掠出数丈,忽然又回头,朝沈修寒挤了挤眼,高声道:

  “沈小友,你当真不再考虑随老衲去修释么?我降龙寺…”

  “滚!”

  “好嘞!”

  守冲老僧大笑一声,脚下生风,转眼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

  待两人走远后,沈修寒瞥了一眼情报,目光骤然凝固。

  【情报②:韩家老祖韩庸吞吃宋画堂后,叩开天罡,此番前来欲接韩礼回归韩氏!韩庸正藏身暗处,欲等闻青夜、公孙碑、沈沧离去,强带走韩礼!】

  宋画堂…被韩家老祖吃了!

  沈修寒心中剧震,指尖都轻颤了下。

  不远处的古树上浮出一枚淡金色光点,那光点凝视着他,叫沈修寒心头一凛!

  韩庸,在看他!

  正自惊疑间。

  沈修寒忽见沈沧与闻青夜、公孙碑拱手作别,似有离去之意。

  情急之际,他心中一动,当即朗声道:

  “沈前辈,且慢!”

  “嗯?”

  沈沧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笑道:“沈师侄可还有事?”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了指身旁的韩礼,笑道:

  “晚辈斗胆向沈前辈引荐一人。”

  “韩礼兄所修正是贵楼『庆元剑法』,他已悟出剑芒,也有心拜入府城修行,只是苦于无人引路…”

  “噢?”

  沈沧浓眉一挑,眼中精光骤亮。

  他已从庆元剑楼弟子口中,得知王玄岷脱离了庆元剑楼,甚至已经死在福地。

  本来还为门中后辈实力衰退而头疼…

  不曾想!

  竟在此地遇见一个悟出剑芒的好苗子!

  沈沧心中大喜,上前捋须笑道:

  “韩礼小友,你可愿入我庆元剑楼内门修行?”

  韩礼强抑心中激动,抱剑躬身,声音洪亮:“韩礼愿意!”

  “好!”

  沈沧大喜过望:

  “今日起你便在老夫门下修行,待正式拜师,便授你真传…”

  “慢着!”

  便在此时!

  一道苍老雄浑的声音骤然从高处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

  古树上,一道墨青身影冲天而起,须发皆张,如一只苍鹰挟着磅礴气浪,凌空踏来!

  正是韩家老祖!

  韩庸!

  他鹰眸如电,盯着沈沧,冷声道:

  “诸位,韩礼是我韩家人,此番老夫欲带他回府修行,便不劳烦诸位多费心思了!”

  “嗯?”

  沈沧面色微变,一双老眼惊疑不定,他望向韩礼,正欲开口。

  韩礼却已抢先一步,上前迈出,拳头攥紧,冷声问道:

  “画堂何在?”

  “哈…”

  韩庸摸了摸肚皮,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双鹰眸微微眯起,吧咂着嘴,似在回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他…自在韩府好吃好喝地供着呢,等你回府自能见到…”

  正在这时,闻青夜忽然开口,声如寒泉:

  “韩庸,诓骗小辈,让你很得意么?”

  他目光如剑,直刺韩庸,淡淡道:

  “你罡劲浮动,修为虚浮,分明是吃命数子才叩开天罡…”

  “你!!”

  韩礼骤闻此言,瞳孔剧缩,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韩庸。

  他没想到,对方下手竟然这般快!

  宋画堂,已经死了?

  那个一身黑衣、寡言少语的兄弟,被这老畜生吞进了肚里!?

  “嘿嘿…”

  韩庸却浑不在意,反而得意地拍了拍肚皮,面上笑意莫名:

  “那小子倒是硬气,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也不知是不是那一身旧疤的缘故,叫他耐性比旁人强得多…”

  旁侧,沈沧面上肌肉一抽,眼中满是怜悯地望了韩礼一眼。

  须知,命数难炼,若想以人为丹、快速炼化,非得有灵器级丹鼎不可。

  姜夙之所以要向桃溪散人顾醉阴借用『玄火炼虚鼎』,便是为了快速将萧武炼化。

  而沧州数府之中,除了广武府碧梧门梅山一脉尚存一尊灵器级丹鼎,其余诸府,根本寻不出第二件。

  没有灵器丹鼎炼化命数子,又想食人叩关,便唯有一个法子。

  生吃!

  如同阴煞派刘长老吞吃白京那般,活生生地吃下去!

  “嘎吱!”

  韩礼捏紧双拳,猛地阖上双眼,可泪水依旧从眼角滚落,无声无息地砸在地上。

  “画堂…画堂…”

  他嘴唇翕动,喉咙里翻来覆去只挤得出这两个字,如泣如诉,如刀割心。

  沈沧见状,面沉如铁地冷声道:

  “韩庸,你行此魔道之事,天理难容!如今上宗真人尚在此地,你难道不怕被…”

  “哈哈!”

  不待他说完,韩庸已然仰天大笑,震得四周枯叶簌簌,道:

  “莫要拿真人来压老夫!”

  他鹰眸一横,满脸不屑,嗤声道:

  “那裴老真人活了几百年,寿元将近,岂是易与之辈?”

  “他们一时半刻绝难与他分出胜负。”

  “这期间,足够老夫——”

  话未说完,韩庸忽然脸色骤变。

  西面。

  怒海派的人马忽然一阵骚动,继而如退潮般纷纷向后撤去。

  有人踉跄奔逃,有人惊惶四顾,更有人连跌带爬地涌向岸边停驻的飞舟,显然已顾不得什么阵仗。

  这…

  韩庸面色一沉,霎时间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息!

  这位方才还大言不惭得天罡境强者,浑身真罡之气轰然涌出,如一只惊弓之鹰,二话不说,往远处飞遁!

  沈修寒眸光一凝,低声问道:“闻师,他这是…”

  闻青夜目光追着韩庸逃遁的方向,旋即缓缓仰首,望向半空深处,深吸一口气道:

  “怕是…裴戬败了!”

  太虚。

  黑幽幽的雾气如潮水般翻涌,一道道虚空乱流在脚下无声掠过。

  观云真人赤足而立,素白长裙无风自动。

  她眸光清冷,遥望着那道远去的灰白流光,面上没有半分得胜之色,反透出几分无趣。

  “老匹夫寿元将尽,不过剩下区区二三年光景,每出一招都要折损寿数,他束手束脚,打得当真不过瘾。”

  她唇角微勾,似嘲似讽。

  话音刚落,观云真人美眸倏地一转,望向左侧数十丈外,朱唇轻启,声如碎冰:

  “道友在暗中瞧了这般久,莫非…也要与观云过一过手?”

  话音落下,虚空沉寂了一瞬。

  下一息,灰雾翻涌,一道身影自暗处缓步踏出。

  那是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男子。

  他身量颀长,袍袖边缘绣着一圈云纹,周身上下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沉渊之势。

  此人赫然是青州南斗上宗当代宗主!

  余北都!

  “原来是余宗主。”

  观云真人美眸微动,神色依旧淡然,却暗暗提了几分戒备,不动声色道:

  “听闻宗主已自京都返回青州闭关,正全力勘破第三道神通。如今观宗主气息圆融,想来是已经成了。只是不知,既已功成,又怎地好端端跑来我沧州地界?”

  “冒昧到访,还望道友海涵。”

  余北都显然与她相识,只是并不熟络。

  他淡淡一拱手,面上挂着浅笑:

  “道友也知我南斗宗的职责所在,此番我宗内灵宝『魂墟观照镜』忽现异动,照之钓海福地有神魂走脱!”

  他说到这,负手在后,声音渐低道:

  “事情闹得颇大,冥地亦有大人问询。在下职责在身,不得不走一遭,便是想亲自算一上算,听上一听。”

  观云真人美眸闪烁,沉默片刻后,她继续试探道:

  “既如此,不知余宗主…算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余北都神秘一笑,望着观云真人道:

  “所得不多,仅八字也!”

  “哪八字?”

  余北都目光幽深,几乎一字一顿道:

  “死于江中,生于…江中!”

  pS:原本是准备写:今天没了,明天继续!

  怕挨打,还是写出来了。

  五千来字,把大体都交代了,明天大高潮来临,顺便将福地剧情收尾,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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