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列车在旷野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轨道的声响均匀而低沉。

  车厢里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暗。

  休息区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赤焰和墨影并排靠在车厢侧排椅子上,两人都陷入了沉睡。

  赤焰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梦里还在骂人。

  墨影的呼吸比赤焰轻得多,几乎听不见。

  老孙靠在驾驶台前的座椅上,头歪向一侧,呼吸粗重而均匀。

  他的双手还攥着方向杆,但手指已经松开了,十根粗糙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控制面板的边缘。

  高远和赵铁柱靠着车厢后方的壁板睡着了,一个歪着脑袋,一个张着嘴,两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竞赛。

  淑芬蜷在车厢角落的干草垫子上,围裙还系在身上,呼吸绵长而安稳。

  姜瑶靠在水床边缘的位置,脊背贴着壁板。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睡眠很浅,随时保持警戒。

  秦守独自坐在车厢前方的车门边。

  他的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框,长腿微曲,左眼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依然暗淡,只在瞳孔最深处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余烬。

  但他的呼吸已经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胸腔的起伏均匀而有力。

  核动力肾正在持续运转。

  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重新恢复他的体能。

  秦守的指尖已经不再发颤了,掌心也能攥出足够的力道了。

  他看着车窗外的夜色,脑子里正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金将军和星月大术士安排的佯攻,应该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雪月国高层,会在这两天之内收到“前线全面溃败”的消息。

  到时候,摄政王的精锐部队会被调往边境方向。

  王都内部的防御,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削弱。

  等他和老孙的车队回到王都,摄政王应该正处于兵力最空虚的时候。

  只要他能见到摄政王,就有机会了——

  正当秦守思考入神的时候,车厢后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压制。

  如果不是秦守的感知力还没有完全消退,他几乎不会注意到。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车厢中段的昏暗光影,落在来人身上。

  竟然是——

  银霜!

  她穿着那件银灰色驾驶服,肩线平直,腰侧收束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月光从车窗缝隙中渗进来,在她侧脸轮廓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白色边缘。

  银霜的目光落在秦守身上,锐利而安静,那双眸子在暗光中泛着一层清冷的光。

  秦守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沙哑:“有事吗?”

  银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守,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几秒,银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柄出鞘的短刃:“我不喜欢欠人情。”

  秦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救了我的命。”银霜的目光没有移开,语气依然冷淡而坚定,“我要还给你。”

  秦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但银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扑了上来。

  动作快而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她的双手撑住秦守两侧的壁板,整个人压了上来,银灰色的驾驶服在暗光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她的膝弯抵住秦守的大腿两侧,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秦守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核动力肾虽然正在恢复,但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

  他被银霜这一下压得结结实实,后背撞上身后的金属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你要干吗?”秦守的声音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错愕。

  银霜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暗光中微微亮着:“别装了!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吗?”

  秦守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银霜的肩头,核动力肾的恢复力在那一瞬间被他全力催动,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力量迸发开来。

  他猛地一掀。

  银霜的身体被他从正面掀了下去,整个人朝侧面翻倒。

  但她的反应极快。

  身体在倾斜的瞬间,已经调整了重心。

  单手撑住地板。

  另一只手扣住了秦守的手腕,借着被掀开的惯性把他整个人也从门框边拽了出来。

  两个人在地板上翻滚了一圈。

  车厢的地板很窄,两侧都是壁板和储物架的边缘,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秦守在翻滚中撞上了储物架的支撑柱,后背传来一阵闷痛。

  银霜的身体压在他身上,银灰色驾驶服的布料贴着他的胸口,带着一层微凉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那道冷淡的弧度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力气还没恢复,别挣扎了。”

  秦守咬着牙,双手扣住她的腰侧,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把她整个人从侧面翻了过去,两个人在地板上交换了位置。

  秦守的膝盖抵住地板,上半身压住银霜的肩头,把她固定在储物架和壁板之间的夹角里。

  银霜没有挣扎。

  她躺在地板上,银灰色的驾驶服在暗光中泛着一层清冷的光。

  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她的目光依然锐利而安静,嘴唇微微弯了一下,那道弧度很浅,“原来你喜欢在上面!”

  秦守满头黑线,无语地说道:“什么上面下面的,我都不喜欢!”

  银霜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暗光中微微亮着,嘴角那抹弧度缓缓扩大:“男人都是口是心非。”

  她顿了顿,目光从秦守脸上缓缓滑下去,又缓缓滑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刻意放慢的意味:“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

  秦守的老脸微微一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就在那一分神的工夫——

  银霜动了。

  她的身体在秦守松懈的瞬间,猛地发力。

  单手扣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撑住地板,借着腰腹的力量把他整个人从侧面翻了过去。

  秦守的后背撞上地板,闷哼了一声。

  银霜已经重新压了上来,这一次她的膝盖抵住秦守的大腿两侧,双手把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两侧的壁板上。

  她整个人覆盖下来,银灰色驾驶服的布料贴着他的胸口,带着一层微凉的、却又在缓慢升温的触感。

  秦守喘了几口气。

  核动力肾的恢复速度终究还是不够快。

  他的双臂在刚才那轮缠斗中已经耗尽了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此刻被银霜压制,竟一时挣脱不开。

  秦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她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和温度。

  “你现在动不了了。”银霜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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