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

  热浪依旧笼罩着街道。

  玻璃门被推开。

  王教练脖子上挂着条毛巾,大步走到收银台前,大手一挥说道,“小姑娘,给我来份糯米饭!今天教练要好好督学!”

  舒书熟练地下单,“糯米饭一份,请在那边稍等。”

  很快,范理把一份糯米饭盛好,浇上浓郁的香菇肉末汤,撒上油条碎和葱花,端了出来。

  “王教练,真来督学啊。”范理把碗放在桌上讪讪道。

  “那当然!我王某人说话算话。”王教练拿起勺子,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糯米软糯弹牙,汤汁酱香浓郁。

  王教练眼睛都亮了,三两下就把一碗饭扒了个干净,扯过纸巾擦了擦嘴。

  “行了,饭吃完了,该干正事了。”

  王教练敲了敲桌子,眼神瞬间变得严厉起来,“手机拿来,我看看你的题刷得怎么样了。”

  范理摸出手机递过去,无奈道,“教练,不是我不认真,我真觉得这些题目有点问题。脱离实际。”

  “脱离实际?”王教练冷笑一声,接过手机点开驾考宝典。

  错题本里鲜红的错题率,让王教练黝黑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

  “好小子,五十道题,你错了十八道道!”

  王教练把手机拍在桌上没好气道,“来来来,你给我说说,这第一题哪里脱离实际了?”

  屏幕上显示着题目:【遇大雾天气,能见度小于200米时,车速不得超过多少?】

  正确答案是60,范理选了80。

  王教练指着屏幕说道,“你自己看看!大雾天开80,你当是开飞机啊!”

  范理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理直气壮地分析道,“教练,你想啊。大雾天本来就危险,后面要是来个大货车刹不住,我开60不是在前面当活靶子吗?100又太快,80不是刚刚好吗。”

  王教练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行,这一题算你有点歪理。那这一题呢!”

  王教练划到下一题。

  【路面积水,旁边有行人,机动车应该如何通过?】

  正确答案是减速慢行。范理选了鸣笛加速。

  王教练瞪大眼睛道,“加速通过?你是怕行人的衣服不湿透是吧?”

  范理摊了摊手说道,“教练,水坑在那摆着,我慢慢开,行人还是要溅一身水。我按一下喇叭提醒他,然后一脚油门过去,长痛不如短痛。再说了,积水路段开太慢万一熄火了怎么办?我看短视频说道,水会倒灌排气管的。”

  “倒灌你个头啊!”

  王教练声音提高了,“你以为是在过长江啊!”

  正说着,店门再次被推开。

  穿着执勤服的交警老张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范老板,来碗清汤面,热死我了。”老张走过来,看到王教练和范理正拿着手机吹胡子瞪眼。

  老张好奇地凑过来:“干嘛呢这是?吵架啊?”

  范理眼睛一亮,一把拉住老张说道,“警官,你来得正好!你是专业的,你来评评理,这科一的题目是不是有问题?”

  老张乐了,找了个位置坐下笑道,“考驾照呢?有什么难的,我天天在马路上跑,还能不懂这个?等我面来了,我给你好好理理。”

  很快,清汤面上桌。

  老张喝了一大口鸡汤,鲜美无比。一边挑着面条,一边偏过头看手机屏幕。

  “来,看这题。”王教练指着一道视频题。

  前方有斑马线,一个行人正慢慢悠悠地走着。

  问:机动车应如何应对?

  A.鸣笛催促 B.减速避让 C.加速绕行 D.停车让行。

  老张扒了一口面,含糊道,“这题选D,停车让行,没毛病啊。这几年查礼让行人查得多严。”

  范理摇了摇头说道,“张警官,我看这就不合理。你看视频里那老头,离车还有十万八千里呢,他走得又慢。我选B减速避让,稍微踩点刹车,从他屁股后面绕过去不行吗?要是停车,后面跟着一串车,不是人为造成交通拥堵吗?你执勤的时候最烦堵车了吧。”

  老张差点被面条噎住。

  咽下嘴里的东西,严肃说道,“范老板,这可不能开玩笑。你在车里是铁包肉,人家是肉包铁。斑马线是行人的生命线,你绕过去?万一他突然回头或者加速呢?必须停稳了!”

  范理不服气道,“可他离得真的远啊。”

  “远也不行!这是规矩!”老张拍了拍桌子。

  王教练在旁边疯狂点头道,“就是!交规是血的教训写出来的,由不得你凭空想象!”

  范理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算你们对。那交警手势呢?”

  范理翻出一道交警手势题。

  交警左手抬起,右手往左摆动。

  “这题我选减速慢行,结果答案是左转弯。”

  范理看着老张好奇道,“警官,你平时指挥交通也这么跳街舞吗?左手抬起来不就是挡住车,右手往下压不就是慢点开的意思吗?”

  老张脸色一黑,没好气道,“什么跳街舞!那是规范的交通指挥手势!左臂平伸,右臂向左摆,这是明确的左转弯信号。我执勤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的,哪里像减速了?”

  范理比划了一下说道,“反正我觉得像。”

  王教练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抢过手机。

  “我看下一题!”

  【车辆在长下坡路段,制动突然失效,应该如何应对?】

  王教练盯着屏幕,手都在抖。

  “范理!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选C?”

  老张凑过去一看。

  C选项:拉紧手刹,跳车逃生。

  老张直接把筷子放下了。

  “范老板,你当这是拍好莱坞大片呢?”

  老张感觉血压在上涌震惊道,“长下坡,制动失效,车速多快你知道吗?你跳车?你摔在柏油马路上那是非死即残!”

  范理不紧不慢地反驳道,“不跳车难道留在车里等死?刹车都没了,前面万一是个悬崖或者大卡车,不跳就是粉身碎骨。跳车的话,我还能找个草堆或者软和点的地方,顺势打个滚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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