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这时开口:“后续沟通的时候,署名、内容方向和分成都要确认清楚。”

  宋尔尔看向他。

  陆执神色平静:“追加合作越快,细节越不能含糊。”

  宋尔尔点头:“明白。”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陆老师这个提醒,比节目组规则手册好懂。”

  主持人笑着接话:“看来陆老师很懂合作流程。”

  陆执语气淡淡:“见过一些。”

  宋尔尔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陆执这句见过一些,背后藏着不少事。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钱姐两个字,院子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刘导看见来电显示,立刻给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很快把镜头引向其他嘉宾:“那我们先让几位老师整理一下刚才的任务物品,稍后还会公布海岛篇的最终结果。”

  镜头切远,宋尔尔拿着手机走到院子边。

  她没有避得太远,也没有急着接。

  陆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尔尔按下接听。

  钱姐的声音很快传来,压着火。

  “宋尔尔,品牌方追加合作的事,公司已经知道了。”

  宋尔尔:“你们消息挺快。”

  钱姐:“这种商务当然要由公司统一对接,你不要私自答应任何条件。”

  宋尔尔靠在木栏边,语气平静。

  “统一对接可以。”

  钱姐刚要说话。

  宋尔尔继续道:“统一署名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钱姐声音冷下来:“你现在是觉得自己红了,就可以绕开公司了?”

  宋尔尔看着远处的海面。

  “我只是突然发现,有些东西一经过公司,就容易变成公司的。”

  钱姐:“你什么意思?”

  宋尔尔:“字面意思。”

  钱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压情绪。

  “公司已经替你拟好了微博文案,你现在口碑刚起来,不要任性,按文案发。”

  下一秒,一份文档发到了宋尔尔手机上。

  宋尔尔点开。

  第一行写着:感谢公司多年培养,感谢团队一路扶持。

  宋尔尔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陆执原本准备离开,听见这一声笑,脚步停住。

  钱姐在电话里问:“你笑什么?”

  宋尔尔把文档往下滑,上面每一句都写得很漂亮。

  漂亮到像她只是被推出来领功的一个名字。

  她收起笑,声音仍然很轻。

  “没什么,单纯好笑。”

  钱姐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声音压得更低。

  “宋尔尔,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宋尔尔靠在木栏边,海风把她手里的彩带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我没玩。”

  “那你就按文案发。”

  “发不了。”

  钱姐冷笑一声:“怎么发不了?字不认识?”

  “就是认识,所以才发不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重的呼吸。

  “宋尔尔,你现在口碑刚有起色,品牌方追加合作也是公司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公司闹?”

  宋尔尔:“品牌方刚才说的是,因为短片数据好。”

  钱姐:“数据好也需要公司维护。”

  宋尔尔:“那公司维护得挺及时,刚听说追加合作,就把感谢文案维护过来了。”

  钱姐被她噎了一下。

  “你少阴阳怪气。”

  宋尔尔抬眼,看向远处的海。

  “钱姐,我可以发微博,也可以感谢该感谢的人,但是这份文案不行。”

  钱姐声音彻底冷了。

  “你想清楚,你的合约还在公司,商务、通告、后续资源,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宋尔尔笑了笑。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下一站要少点内耗,多点进账。”

  钱姐:“……”

  不等钱姐再开口,宋尔尔继续说:“还有,追加合作的具体内容,麻烦公司同步给我一份完整的方案。署名、预算、分成、执行,我都要。”

  钱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宋尔尔:“刚学。”

  “谁教你的?”

  宋尔尔转头看了一眼院子。

  陆执还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移开目光。

  宋尔尔收回视线。

  “生活。”

  钱姐那边沉默了一下,冷声说:“你最好别被人带坏。”

  宋尔尔:“放心,我底子一般,好不到哪里去。”

  钱姐:“宋尔尔!”

  “我这边还在录节目。”

  宋尔尔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海风吹过来,院子里其他人的声音远远传来,主持人正在补录刚才任务的过渡词。

  宋尔尔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过去她怕公司,怕没戏拍,怕得罪人,怕被雪藏,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机会又被收回去。

  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她越怕,别人就越觉得能拿来吓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尔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执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没事?”

  宋尔尔转身,看他一眼:“陆老师,你这个问法很谨慎。”

  陆执:“怕你不想说。”

  宋尔尔笑了下:“不是什么大事,公司希望我发一篇感谢公司多年培养的小作文而已。”

  陆执看着她:“你想发?”

  宋尔尔:“我像这么没判断力的人吗?”

  陆执:“不像。”

  宋尔尔点点头:“那就不发。”

  陆执安静片刻,问:“需要我帮你看一下后续的合作条款吗?”

  宋尔尔看着他,没立刻答。

  陆执补了一句:“不方便也可以不看。”

  这句话反而让宋尔尔放松了一点。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

  “先不用。”

  陆执点头。

  宋尔尔又说:“不过如果后面真的看不懂,我可能会问你。”

  陆执:“随时。”

  宋尔尔挑眉:“陆老师,你这个随时听起来很贵。”

  陆执看她:“对你不收费。”

  两人回到院子时,主持人正好结束补录。

  周闻野看见宋尔尔,立刻问:“电话打完了?”

  宋尔尔:“打完了。”

  周闻野:“公司恭喜你了?”

  宋尔尔看他:“你对职场还是太乐观。”

  周闻野:“不是恭喜?”

  宋尔尔:“也算。”

  林栀走过来,有些担心:“是因为追加合作的事吗?”

  宋尔尔点头:“公司比较热情,想替我发言。”

  姜眠小声说:“那你要发吗?”

  宋尔尔:“发。”

  姜眠愣住。

  周闻野也看她:“真发啊?”

  宋尔尔拿出手机,慢慢点开微博。

  “当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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