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温散入冰冷的海风。

  苏白身后的虚空中裂开一张如同深渊般的黑色巨口。

  陆军大臣在那漫长的折磨中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道透明且扭曲的生魂刚从破败的肉身里升起,便被那张巨口悄无声息地吞没,连一丝风波都未能掀起。

  裕仁跪伏在石阶的缝隙间。

  一股浓烈腥臭的暗黄色液体已经洇透了他的军裤。

  他的下巴贴着冰凉的石板,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卷起砂石的细碎声响,连多一丝杂音都寻不到。

  苏白垂眸看着脚下那团污秽不堪的烂肉。

  视线淡淡扫过那湿透的布料,眼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修长的指尖沾了点口水,将泛黄的蓝皮册子翻过一页。

  海军大臣被薛老鬼的黑砂卷着,重重砸在高台中央。

  他本就苍老的脸颊毫无血色,下巴上的花白胡须沾满了泥泞。

  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熟透的虾米。

  呼吸短促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主子,这老家伙怎么片?”薛老鬼搓着枯槁的手指问道。

  他的黑砂在半空中跃跃欲试。

  “凌迟太慢了。”苏白合上册子。

  目光落在那海军大臣胸前挂满的十字勋章上。

  “当年你们用军舰炮轰沿海渔村的时候,可没有留下一丝完整的尸骨。”苏白轻声说道。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侧后方的那尊暗金身影。

  “柳生宗望。”苏白唤了一声。

  暗影剑圣跨步上前。

  漆黑如墨的武士服在风中轻轻摆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手把肉切成寸块的活,你们东洋人管这叫什么来着?”苏白问道。

  “回主上,名为寸磔。”柳生宗望低头答道。

  嗓音犹如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片。

  海军大臣听见这个声音,涣散的瞳孔猛地聚拢。

  他认出了眼前这位曾经被东洋奉若神明的护国剑圣。

  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抠出几道血痕。

  一种比肉体痛苦更深邃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大日本帝国的剑圣,怎么能沦为神州人的走狗!”海军大臣唾沫横飞地嘶喊。

  嘴角溢出的唾液拉出一道浑浊的银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心口处像是压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

  柳生宗望没有分出半点余光去看他。

  暗红色的妖刀无声出鞘。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刺目的红芒,刀锋便没入了那身藏青色的军服。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只有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切割。

  皮肉分离的声音沉闷又粘腻。

  海军大臣的嘶吼才刚起了个头,便化作凄厉绵长的惨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东洋第一剑圣。

  正一寸一寸地把他的躯体片成碎块。

  那些承载着他毕生信仰的东西,此刻比废纸还要可笑。

  下方的东洋残军看着这一幕。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被踩住尾巴般的呜咽。

  紧接着,数不清的头颅砰砰地砸向地面。

  他们捂着眼睛不敢去看。

  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伴随着信仰的崩塌,将他们最后的理智全盘绞碎。

  半盏茶的功夫。

  高台上的血泊又扩散了一圈。

  柳生宗望还刀入鞘,静静退回苏白的阴影里。

  苏白连看都没看那堆碎肉。

  抬头看向李慕玄。

  “慕玄。”苏白喊了一声。

  李慕玄正倚着一根断裂的石柱看戏,闻言立刻直起身。

  “师兄有何吩咐?”他拍去袖口的灰尘问道。

  “我记得皇居附近,应该有个防空司令部。”苏白指向远处的一片废墟。

  “去拆一套能把声音传得远一点的设备来。”苏白补充道。

  李慕玄挑了挑眉。

  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明白。”李慕玄应声。

  奇门局在他的脚底轰然展开。

  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瞬间消失在暮色之中。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远处的废墟里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

  李慕玄踏着遍地焦土折返。

  在他身侧,用倒转八方的无形力场稳稳托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体。

  那是一套日军最高功率的无线电台发射器。

  而他的右手。

  正单手倒拖着一个面如土色的东洋通讯兵。

  “师兄,东西弄来了。”李慕玄将电台放在高台边缘。

  那通讯兵被他像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门牙摔断了两颗,鼻梁歪曲。

  苏白走到电台前。

  冰冷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几分余温。

  “把它调到国际公共频段,还有你们东洋的最高广播频段。”苏白对着通讯兵说道。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缥缈且遥远。

  那通讯兵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我不敢。”他把脸埋在双膝之间,不敢抬头看苏白。

  “大日本帝国不能受这种屈辱。”他颤抖着辩解。

  李慕玄眼神微暗。

  军靴抬起,直接踏在通讯兵的胸腔上。

  只听得几声沉闷的脆响。

  几根肋骨断裂的痛楚瞬间顺着神经中枢直冲天灵盖。

  “啊!”通讯兵发出一声惨呼。

  李慕玄脚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慢条斯理地碾磨着。

  “我师兄问你话呢,不想调是吧?”李慕玄轻笑了一声。

  “那我就把你身上这二百零六块骨头,一块一块都踩碎。”李慕玄慢悠悠地说道。

  就像在商量明早吃什么。

  那通讯兵疼得冷汗直冒。

  呼吸一滞,胸口剧烈的窒息感让他拼命拍打地面。

  “我调!我马上调!”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台机器。

  满是冷汗的手指在那些复杂的旋钮上疯狂旋转。

  电流的刺啦声在安静的广场上响起。

  一截连着长长黑线的麦克风被拉了出来。

  李慕玄踢开那个瘫软的通讯兵。

  单手捏着麦克风,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白面前。

  苏白接过那带有金属质感的麦克风。

  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慢条斯理地扫过满地如同蝼蚁般的东洋人。

  那张蓝皮册子被他随意夹在指缝间。

  高台上的夜风扬起他月白色的长袍。

  在这宛如炼狱的背景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违和感。

  老天师张静清看着那台机器。

  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摩挲着袖口。

  “苏道友这是打算把这里的事情宣告天下?”张静清出言询问。

  左若童背负双手,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既然做了,就索性把天给捅破。”左若童叹了口气。

  苏白对着麦克风轻轻吹了一口气。

  低沉的沙沙声瞬间顺着电波传向了四面八方。

  此时。

  大洋彼岸的华盛顿,正值清晨。

  白宫机密通讯室里的接线员端着咖啡。

  原本枯燥的白噪音中,突然插入了一段极其清晰的波段。

  伦敦的地下情报中心。

  数名情报官正围着地图争论。

  巨大的接收器指示灯闪烁出刺目的红光。

  金陵的总统府内,机要秘书刚刚睡下。

  被副官一通紧急电话生生叫醒,匆忙冲进通讯室。

  就连陕北窑洞里的那台破旧收音机。

  也在此刻发出了一阵不寻常的静电嗡鸣。

  仿佛全世界的目光。

  都被这一条横空出世的无线电波强行牵扯到了一处。

  高台之上。

  苏白把麦克风拉近唇边。

  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冰冻灵魂的寒意。

  “我是神州苏白。”

  这短短的六个字,顺着电波。

  在全世界无数个高阶将领和国家元首的耳边轰然炸响。

  皮特记者在断墙后面咽了口唾沫。

  手里的相机镜头都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

  苏白低下头,看了一眼还在不停呕出酸水的裕仁。

  嘴角的笑意逐渐扩散。

  “现在是神州时间,黄昏。”苏白继续开口。

  “我就站在东京皇居的废墟上。”他陈述着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把目光投向那无尽的黑夜。

  手指缓缓敲击着蓝皮册子的边缘。

  “当年你们跨过海峡,在我们的土地上留下了三十万具尸骨。”苏白的声音不紧不慢。

  没有撕心裂肺的控诉。

  却仿佛一柄柄利刃,顺着无线电割开每一个倾听者的耳膜。

  “今天,我是来收账的。”苏白顿了顿。

  他提着那长长的麦克风线,走到裕仁身侧。

  “接下来,我会向各位全程直播,对东洋首犯裕仁的终极处决。”苏白宣读着最后的判决。

  裕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想要蠕动着逃离。

  却被陆瑾一脚踩住了脚踝。

  苏白蹲下身,把麦克风凑到了裕仁那满是污血的嘴边。

  “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听听。”苏白看着他。

  “侵略者的哀嚎,究竟是个什么动静。”他说。

  电波跨越太平洋。

  在这一夜。

  金陵、延安、华盛顿、伦敦。

  整个世界的统治阶层,在收到这段广播的瞬间,全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场史无前例的世界级风暴,终于在这一刻被全面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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