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塔。

  “啊!!!”

  男人的惨叫贯穿全楼。

  椅子撞过中庭的栏杆,翻了个跟头,砸在下面的大理石地面上。

  椅背断开,碎片滑出老远,坐在里面惊魂未定的男人被一根藤蔓勾住脚踝吊在了半空。

  男人张着嘴,大口呼吸,鼻涕眼泪一起流,叫声都已经哑了,双手胡乱的拍的像一只过年待宰的猪。

  帕梅拉扶着栏杆,低头看了一眼。

  “Sir,现在能联系到布鲁斯韦恩了吗?”

  属于杀鸡儆猴里面被敬的猴,旁边的部门经理赶紧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另一只手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

  “女士……他的办公室正在转接,他今天真的不在这里,您再等一下……”

  没时间想这位是不是自家霸道总裁乱惹的鲜花了,八卦什么的都先放一放,真的要死了。

  他寒窗苦读背着学贷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来到伟业集团当高级打工仔的!他人生挺美满的,他还不想死,他的房贷还没还完呢!昨天刚特么按的押啊!

  “可以。”

  帕梅拉抬起手,下面的男人被拉高了一点。男人大喊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能上去,拼命往栏杆伸手,藤蔓却停了。

  就差那么一点,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但是他就是够不到。

  “让布鲁斯韦恩关掉沿河的工厂。清理林地的机器也撤走,把那些地方还回来。”

  帕梅拉说着,指尖搭上经理的手机,将听筒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还有,他必须亲自过来,我不接受视频通话。”

  经理连连点头,嘴里应着,耳边却还在放等待接通的音乐。

  平时听着多么舒缓啊。

  今天真他妈想把作曲的也一块儿吊下去。

  “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力求问薪无愧,尽职尽责的保安从侧门冲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开第2枪,就被藤条抽飞了出去,撞在墙面上,后方墙面如蛛网一般碎裂开来。

  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顺便骂韦恩集团上上下下的经理浑身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帕梅拉慢慢的转过身,嘴角上扬着,眯起眼看向经理,红发从肩头滑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的耐心已经有点耗尽了,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意识到底发生了什么,20分钟内布鲁斯韦恩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的话,我就把你们一个个的从高空扔下去,当做植物的养料!”

  随着话音落下,缠着男人脚踝的藤蔓猛地松开。

  尖叫声往下坠,眼瞅着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拥抱了,半空里忽然绷出一条白线。

  男人被蛛网兜住,身体弹了一下,双手终于抓住了能抓的东西。蜘蛛侠从外侧破开的窗户荡进来,顺手扣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向对面的连廊。

  “抱紧,别撒手。不不不不!不是让你抱我,抱柱子去!”

  男人立马听话的松开被蜘蛛侠掰开的手,鬼哭狼嚎的朝着柱子扑了上去,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柱子上,眼神还一直往蜘蛛侠这边瞟,从他的眼睛来看,如果今天他能活着回到家的话,这座城市里又会出现一座属于蜘蛛侠的神像。

  双手放在双脚前,标准的蜘蛛侠蹲姿,陈默蹲稳后看向面前的绿色皮肤,红色头发的女人。

  帕梅拉。

  或者说,毒藤女。

  她也在看他。原本还绷着的眉眼松开,甚至往前走了半步,伸到蜘蛛侠身后的藤条悄悄缩了回去。

  “是你。”

  陈默看见了那个动作。

  还认识他,看来虽然有先锋,但是没失忆,好消息。

  “是我。我们认识的,你是个好姑娘在我的印象里,这些人其实很无辜的。”

  “那天你回来救我,我记得。”

  她望着他,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所以今天的事,你可以不用管,我也可以,就当做没看见你,离开这里,不要多管闲事。”

  陈默嘴角动了一下,耸了耸肩。

  “这份报恩稍微有点为难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爱多管闲事了。”

  陈默从栏杆上跳下来,将那个还在发抖的男人往门边推,面罩内的视线却没离开帕梅拉。

  “把他们放了吧。大家都能高兴一点,坐下来和平一点的谈一下你的诉求,布鲁斯韦恩其实还是听得懂英语的,我觉得他可以满足你的很多要求,没必要打打杀杀。”

  队频里,芭芭拉已经收到了回传画面。

  “消防通道可以走,门口有人接应。保持面罩闭合,别让她靠近。”

  陈默短促应了一声,用手势让门边几名还能行动的人先出去。

  帕梅拉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拦逃跑的人群,或者说是没有拦疏散人群的蜘蛛侠。

  看着蜘蛛侠忙完,又朝他抬起眼睛。

  “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

  陈默指向通道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眼光不错,交到一个很有品位的朋友。”

  “嗯。”

  帕梅拉竟然认真点头,连眼尾都弯了一点。

  “所以我不想伤害你。”她说,“你走吧。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放过你刚才放走的那些人。”

  陈默望着她,手慢慢放了下来。

  “我也不想伤害你。”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

  “但我得管。先让他下来,他快喘不过气了。”

  帕梅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保。

  “他对我开枪了。”

  “枪已经没了,而且姐们,咱们扪心自问,他算是自卫反击,OKOK,平复一下心情,我没有说你不对的意思,总之,虽然韦恩集团的工伤赔付很高,那我猜他应该不想在今天就殉职。”

  陈默伸手,一条蛛丝将地上的枪拉过来,甩进了身后的空办公室。

  “瞧,枪真没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他没威胁的。”

  陈默觉得每多说一个单词,帕梅拉的脸上便冷一分。

  毒藤女和蜘蛛侠对峙着。

  无人后退。

  无人向前。

  空气安静了足足有5秒,帕梅拉才突然冷笑一声。

  “我给过你面子了。”

  藤蔓从两人之间骤然拔起!抽碎半排玻璃护栏!

  陈默蹬地跃起,翻身贴上柱面。

  第二根粗藤跟着砸过来,陈默沿柱子蹿高一截,藤头轰地撞进装饰墙,碎石扑得满地都是。

  帕梅拉踩着攀起的枝条,身体被托到另一段连廊上。

  红发在身后扬开,她抬手一挥,几根粗藤从不同方向卷向柱子。

  陈默倒挂在柱顶,朝下面瞥了一眼。

  “刚才还说不想伤害我,女人的嘴啊……”

  陈默松手往下掉,两条蛛丝同时射出,黏住迎面卷来的藤梢。

  身体借着下坠的力荡过柱侧,两根追着他的粗藤被带得绞在一起,撞上了刚刚合拢的另一根。

  砰!

  绿叶和碎玻璃一块儿落下来。

  趁着藤头还未收回,陈默绕着横梁翻过一圈,蛛丝拉成绳套,把它们连同托着帕梅拉的那根粗藤捆到了一起。

  陈默踩着绷紧的蛛丝窜了过去,一脚踢开追向员工的细藤,顺势将被挂在墙上的安保拽进怀里。

  “咳、咳咳……”

  安保弯着腰,脸涨得通红,还没喘匀,手先往丢枪的方向伸。

  陈默把那只手摁了回去。

  “下班了,走,快点儿!”

  陈默将人推向消防通道,脚跟刚转过来,脚下的地面便猛地隆起。

  一团盘在地板下面的根须顶破石砖,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

  陈默在半空翻过身,双手撑住横梁,眼前忽然浮起一片淡黄的雾。

  花开在了他的脸边。

  帕梅拉沿着托起自己的藤走近,伸出手。

  “过来。”

  隔着中庭,一个原本正躲在自己办公桌底下的职员从桌子下爬了出来,朝她而来。

  帕梅拉却只看着蜘蛛侠,声音重新温和下来。

  “过来靠近我,我们好好的聊聊……”

  面罩里闪过过滤提示。

  陈默没伸手。

  帕梅拉等了一下,指尖停在半空。

  “看着我。”

  “看着呢。”

  陈默的眼片朝旁边偏了偏。

  “你背后那根,绕错地方了。”

  帕梅拉回过头。

  白色蛛丝骤然绷紧。

  刚才撞在一起的粗藤让陈默被捆在了横梁上,她催它们回来,反而将托着自己的那一根也拽了过去。

  脚下猛地一歪,帕梅拉跌坐下去,手腕随即被蛛丝缠住。

  陈默从梁上翻下,落到她面前,伸手扣住她的胳膊。

  “好了,到此为止。”

  “我的信息素……”

  她抬眼看他,第一次露出错愕。

  “没把你迷住?”

  “嗯?信息素,我以为那毒气呢。不好意思,面罩有过滤系统,让你失望了,小姐。”

  陈默压住她往回抽的手,白色眼片收窄,声音也重下来。

  “那些人和伍德鲁不是一回事。别把他干过的事,换一批人再做一遍,你和那个人渣不是同一类人的。”

  帕梅拉嘴角那点笑没了,手腕在他掌心猛地一拧。

  “我没有拿他们做实验。”

  “他们也没答应把命交给你。”

  陈默指了指身后。

  一个被藤蔓缠在角落的女孩正望着这里,嘴唇白得发抖,听见他们说话,还努力点了一下头。

  帕梅拉看见了。

  她垂下眼,脚边一截弯折的嫩枝被她慢慢扶正。

  “可它们也没有答应,被那些机器连根挖走。”

  陈默攥着她的手停了半拍。

  角落里的藤蔓忽然全动了。

  不是朝他来的。

  被绑着的几个人连同座椅一起抬了起来,沿着倾斜的地面滑向中庭。尖叫声一下挤满了连廊,最前面那把椅子的轮子已经滚过断栏。

  陈默松开帕梅拉,也放掉手里牵着她手腕的蛛丝,转身扑了出去。

  “低头!都把头低下!”

  蛛丝在缺口前铺开。第一把椅子撞进去,网面往下一沉,后面两个人紧跟着压了上来。

  固定在侧面的装饰板咔嚓松了。

  陈默一手扯住网边,另一只手射出蛛丝,直接黏向内侧的承重柱,手臂绷直,把整片网兜回连廊。

  上方的粗藤也在这时落了下来。

  陈默看见了,却没松手。只因网里有人正挣着往外爬,鞋跟卡在蛛丝间,差一点就要翻下去。

  “坐回去!”

  陈默将网边最后一段黏牢,脚踝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拽了上去。

  天花板翻到了脚下。

  陈默扭身去抓藤,右手已经被另一根缠住,左臂刚挣出半截,腰间又绕上一圈。陈默猛的绷紧肩膀,几根藤跟着同时发出裂响。

  帕梅拉站起身,将一根细枝搭在了网边。

  嫩芽舒开,沿着蛛网里的座椅往上爬,绕过一名职员的颈侧。

  “蜘蛛侠。”

  她叫得很轻。

  陈默却一下停住。

  手套表面的黑色猛地往外鼓,抵进了断裂的藤缝。

  杀了她。

  直接弄死,哪还有这些破事。

  陈默攥紧拳头,视线从那根贴着人质脖子的细枝上移回来,死死盯住帕梅拉。

  “收回去。”

  她看了看他绷紧的手臂。

  “你先别动。”

  “我没动!看清楚,我都挂这儿了!”

  陈默气得往下一晃,低头瞧见绕过自己胳膊的那几根藤,又差点气笑。

  好特么熟悉的构图,好特么熟悉的剧情

  《哥谭魅影》里给大蝙蝠画的剧情,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画画真的有风险。

  容易遭报应。

  艹。

  “嘴也少动一点。”

  帕梅拉朝他走来,脚下的藤将他稍稍放低。陈默的目光仍越过她,盯着网里那些人,直到颈侧的细枝慢慢退开,才重新看向她。

  “帕梅拉,收手吧。”

  陈默朝网边抬了抬下巴。

  “藤都撤掉,让他们出去。你跟我走。”

  “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啊蜘蛛侠……”

  帕梅拉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面罩,让那对白色眼睛重新朝着自己。

  “别看他们了,看我……”

  帕梅拉的指腹停在面罩边缘,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让蜘蛛侠听自己的就好了。

  等找到陈默,还可以带他去见见自己喜欢的英雄。

  “你会喜欢我的。”

  她低声说。

  陈默的眼片动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太对。

  “等会儿,咱们现在谈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帕梅拉已经靠近了。

  她想过很多次,要怎样亲吻陈默。那个人低头看植物资料的时候,她只敢假装指给他看,挪近一点,再挪近一点,碰到他的袖子就红着耳朵缩回去。

  有句话憋到他出了门,叫住了,也没敢说。

  现在倒是不怕了。

  可她想亲的,明明该是陈默。

  帕梅拉抿了抿唇,指尖原本已经缩回了一点,停了停,还是重新落下。

  可单纯的信息素对蜘蛛侠没用。

  面罩将蜘蛛侠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陈默刚偏开脸,帕梅拉便扶住了他的面罩。

  摄魂夺魄的致命之吻,裹挟着花香迷毒,落在蜘蛛侠的面罩之上,信息素穿过战甲防护带着陈默沉沦在旖旎的幻境。

  没有人能在毒藤女的信息素下保持住心灵不被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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