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家主要是做橡胶生意的。”王吉点了点头，
“刚才我和他聊了几句，她说这次从新加坡过来，路上不太平。”
“日本人在法属印度支那那边增了兵，西贡、海防的码头全被他们控制了。”
陈沐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法属印度支那北部？”
“他是这么说的。” 王吉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还说日本人，还在那边修了机场和仓库。”
“看架势，是要长期驻扎。”
这段时间，报纸上连篇累牍地登着德意日三国同盟的消息，表面上说的是 “相互承认”“共同建设新秩序”。
可但凡懂点门道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军事同盟。
现在，林道衡又说日本人进了法属印度支那北部。
陈沐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法属印度支那北部，那是越南的北半截，紧挨着广西和云南。
日本人占了那里，往北，可以切断滇越铁路 。
那是中国目前仅存的几条国际补给线之一；
往南，可以随时南下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夺取那里的橡胶和石油资源，那是日本最缺的东西。
看来日本人还是走了南进这条路。
这也意味着，太平洋上，要打起来。
而这个时间点，不会太远了。
一旦美国被拖下水参战，中国的抗日压力，将会大大减少。
这对中国来说，是个好消息。
“陈沐？”王吉看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陈沐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还红着脸低着头的陈曼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
“林道衡那边，你帮我盯着点。他再来，想办法让他多说说南洋的事。”
“这个人对我们有用。”
王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沐身居高位，关心各方动向，是常有的事，王吉并不觉得奇怪。
......
虹口区。
六三花园酒店。
汪伪上海市政府正在这里招待前来参加军需物资协作座谈会的各方代表。
大厅里宾客扎堆，伪政府官员和日军军官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到处都是碰杯说笑的声音。
程锦云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端着托盘在人群里来回走动。
她脸上化着淡妆，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眼睛却一直在观察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就是13军后勤部部长山田清水大佐。
更准确地说，她今晚的目标，就是山田清水随身挎着的那个黑色皮包。
地下党拿到情报，所有重要的军需物资清单，这名大佐从来都不放在保险箱，而是时刻都带在自己身上。
没等多久，机会就来了。
山田清水放下酒杯，对身边的市政府官员说了句什么，便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身后的保镖想跟上去，被他摆手拒绝了。
保镖迟疑了一下，刚想再跟，旁边一个市政府人员已经凑上来，笑着拉住他说了句什么。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山田清水脚步有些晃，脸喝得发红，独自拐进了走廊。
程锦云抓住机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托盘，假装收拾走廊里的空酒杯。
她抢先把一辆清洁推车推到洗手间门口，并随手把一块 “清洁中” 的木牌子立在了门前。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客人。
山田清水刚解开腰带，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块浸透乙醚的手帕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只能挤出沉闷的哼声。
程锦云咬紧牙关，把全身力气都压了上去，半点不敢松手。
乙醚起效比预想中还要快，十几秒之后，山田清水浑身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程锦云赶紧伸手扶住他，把人拖进最里面的隔间，摆出一副醉酒趴在地上呕吐的姿势。
做完这一步，她立刻摘下山田清水手腕上的皮包，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果然躺着好几份加盖公章的文件。
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细读内容，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微型相机，对着纸面飞快地连续按下快门。
全部拍摄完毕，她赶忙把文件原样放回皮包，再将皮包重新挂回山田清水的手腕上。
一切收拾妥当，她快步走出洗手间，收起门口的木牌，推着清洁车顺着走廊快步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程锦云长长吐出一口气，稳住心神，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端起托盘朝着宴会厅往回走。
刚转过拐角，迎面走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程锦云只拿余光扫了对方一眼，脚步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照常径直往前走。
对方同样步履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个人在走廊正中间擦肩而过。
就在肩膀互相碰到的一瞬间，程锦云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松，微型相机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对方摊开的掌心里。
她没有回头。
刘黎也没有回头。
两人背向而行，各自走远。
程锦云走到走廊尽头一间空置的休息室，反锁上门。
她迅速脱掉身上的白色服务员制服，换上提前备好的深蓝色旗袍，把盘起来的头发打散重新梳理。
短短几分钟，她就彻底换了一副模样，从一名普通女服务生，变成了前来赴宴的时髦女宾客。
收拾妥当，她推开门回到宴会大厅。
酒席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宾客只顾着喝酒应酬，没人留意到刚才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
程锦云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大厅里慢慢走动，打算从正门直接离开酒店。
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两个熟人。
其中一个是刚才守在山田清水身边的保镖，另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正是 76 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
保镖正和汪曼春说着什么，脸色紧绷，目光不停在大厅里来回扫视。
很快，他一眼看到了穿着深蓝色旗袍的程锦云背影，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眼熟。
“刚才我和他聊了几句，她说这次从新加坡过来，路上不太平。”
“日本人在法属印度支那那边增了兵，西贡、海防的码头全被他们控制了。”
陈沐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法属印度支那北部？”
“他是这么说的。” 王吉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还说日本人，还在那边修了机场和仓库。”
“看架势，是要长期驻扎。”
这段时间，报纸上连篇累牍地登着德意日三国同盟的消息，表面上说的是 “相互承认”“共同建设新秩序”。
可但凡懂点门道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军事同盟。
现在，林道衡又说日本人进了法属印度支那北部。
陈沐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法属印度支那北部，那是越南的北半截，紧挨着广西和云南。
日本人占了那里，往北，可以切断滇越铁路 。
那是中国目前仅存的几条国际补给线之一；
往南，可以随时南下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夺取那里的橡胶和石油资源，那是日本最缺的东西。
看来日本人还是走了南进这条路。
这也意味着，太平洋上，要打起来。
而这个时间点，不会太远了。
一旦美国被拖下水参战，中国的抗日压力，将会大大减少。
这对中国来说，是个好消息。
“陈沐？”王吉看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陈沐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还红着脸低着头的陈曼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
“林道衡那边，你帮我盯着点。他再来，想办法让他多说说南洋的事。”
“这个人对我们有用。”
王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沐身居高位，关心各方动向，是常有的事，王吉并不觉得奇怪。
......
虹口区。
六三花园酒店。
汪伪上海市政府正在这里招待前来参加军需物资协作座谈会的各方代表。
大厅里宾客扎堆，伪政府官员和日军军官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到处都是碰杯说笑的声音。
程锦云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端着托盘在人群里来回走动。
她脸上化着淡妆，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眼睛却一直在观察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就是13军后勤部部长山田清水大佐。
更准确地说，她今晚的目标，就是山田清水随身挎着的那个黑色皮包。
地下党拿到情报，所有重要的军需物资清单，这名大佐从来都不放在保险箱，而是时刻都带在自己身上。
没等多久，机会就来了。
山田清水放下酒杯，对身边的市政府官员说了句什么，便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身后的保镖想跟上去，被他摆手拒绝了。
保镖迟疑了一下，刚想再跟，旁边一个市政府人员已经凑上来，笑着拉住他说了句什么。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山田清水脚步有些晃，脸喝得发红，独自拐进了走廊。
程锦云抓住机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托盘，假装收拾走廊里的空酒杯。
她抢先把一辆清洁推车推到洗手间门口，并随手把一块 “清洁中” 的木牌子立在了门前。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客人。
山田清水刚解开腰带，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块浸透乙醚的手帕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只能挤出沉闷的哼声。
程锦云咬紧牙关，把全身力气都压了上去，半点不敢松手。
乙醚起效比预想中还要快，十几秒之后，山田清水浑身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程锦云赶紧伸手扶住他，把人拖进最里面的隔间，摆出一副醉酒趴在地上呕吐的姿势。
做完这一步，她立刻摘下山田清水手腕上的皮包，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果然躺着好几份加盖公章的文件。
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细读内容，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微型相机，对着纸面飞快地连续按下快门。
全部拍摄完毕，她赶忙把文件原样放回皮包，再将皮包重新挂回山田清水的手腕上。
一切收拾妥当，她快步走出洗手间，收起门口的木牌，推着清洁车顺着走廊快步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程锦云长长吐出一口气，稳住心神，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端起托盘朝着宴会厅往回走。
刚转过拐角，迎面走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程锦云只拿余光扫了对方一眼，脚步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照常径直往前走。
对方同样步履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个人在走廊正中间擦肩而过。
就在肩膀互相碰到的一瞬间，程锦云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松，微型相机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对方摊开的掌心里。
她没有回头。
刘黎也没有回头。
两人背向而行，各自走远。
程锦云走到走廊尽头一间空置的休息室，反锁上门。
她迅速脱掉身上的白色服务员制服，换上提前备好的深蓝色旗袍，把盘起来的头发打散重新梳理。
短短几分钟，她就彻底换了一副模样，从一名普通女服务生，变成了前来赴宴的时髦女宾客。
收拾妥当，她推开门回到宴会大厅。
酒席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宾客只顾着喝酒应酬，没人留意到刚才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
程锦云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大厅里慢慢走动，打算从正门直接离开酒店。
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两个熟人。
其中一个是刚才守在山田清水身边的保镖，另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正是 76 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
保镖正和汪曼春说着什么，脸色紧绷，目光不停在大厅里来回扫视。
很快，他一眼看到了穿着深蓝色旗袍的程锦云背影，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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