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米斯那只大眼珠子,死死盯着镜面上那些由自己手下变成的肉球,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它能感觉到,这片漆黑的世界里,有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

  这股力量非常奇特,不像是单纯的压制。

  更是一种……降维。

  实力越强,这种降维感就越是恐怖。

  威尔米斯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规则之力正若有若无的笼罩在自己这只探进来的眼珠子上,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这点探过来的意识,就会被当场抹平。

  这一点它毫不怀疑。

  跟眼前这个家伙为敌,绝对不能被他拉进这个鬼地方。

  在这里,祂就是无敌的。祂能操控这里的一切。

  威尔米斯转动眼球,看向脚下那片乌黑发亮的镜面,试图从自己古老的记忆里,找出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没有,没有一丝类似的线索。

  这种彻底的未知,让它生出了莫名的烦躁。

  裘天绝也在看着这只大眼珠子,察觉到了对方意念中的那一丝惊惧。

  很好,知道怕就行。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怎么才能把这玩意儿,彻底变成自己人?

  暗影界七大君王,这只是其中一个。

  要是能收服一个,那后面有些事情就简单了?

  在他看来,处理潜在威胁,只有两种方式最保险。

  第一,把它彻底弄死,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

  第二,让它变成自己的手下。

  至于合作?

  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因为合作就意味着有背叛的可能,而裘天绝最不喜欢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他看着威尔米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很快,光滑的黑色镜面上,就多了上百个鸡蛋大小的黑色肉球。

  旁边那群蓝色的小混蛋,可太开心了。

  每当一个新肉球成型,它们就一拥而上,伸出小短腿连踹带踩,嘴里还发出噗叽、噗叽的欢呼。

  这好像成了一种仪式,新来的要是不被揍一顿,总感觉流程上缺点什么。。

  一旁的威尔米斯,那只大眼珠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裘天绝能从那巨大的眼瞳中,看到一丝茫然。

  无数岁月以来,堕落生物在任何地方都是被敬畏的存在,甚至是某种禁忌,结果到了这里,居然变成了一个个挨揍的沙包。

  裘天绝挥了挥手。

  脚边那群正在狂欢的小家伙们立刻领会,停下动作,呼啦一下在旁边站成了一排,一个个挺胸抬头,老老实实等着检阅。

  裘天绝望向威尔米斯,那个眼神,让威尔米斯的大眼球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一道带着几分警惕的意念直接传来。

  “你想干什么?”

  裘天绝直接开口:“既然来都来了,有没有想法,出去溜达一趟?比如,去灭一个监察者的据点。”

  听到这话,威尔米斯的眼珠子转了转,瞳孔看着裘天绝。

  “你想把我当成免费的苦力?”

  裘天绝摇了摇手指,语气平淡:“不是把你当免费苦力,这是给你一次出去放风的机会。你就说,想不想去吧?”

  这话一出,威尔米斯那浑浊的意念,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出去放风?

  它很想说,自己不是三岁小孩。

  可它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困了太久,任何能在现实世界搞点动静的机会,都无比珍贵。

  但是,就这么听话的出去,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在它思考的这短短几秒里,裘天绝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只是随手一挥,地上的一个小肉球便漂浮起来,飞到他面前,接着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颗肉球便嗖的一声,没入了脚下的黑色镜面,消失不见。

  威尔米斯观察着这一切。

  在它的感知里,脚下这片漆黑的空间没有任何区别,每一寸都一模一样,连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可对方,却能无比精准的把这些东西投放下去。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裘天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它的思绪。

  威尔米斯那浑浊的意念,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再次响起:“我可以帮你,但你得拿出点诚意。”

  话音刚落,裘天绝直接动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上前一步,抬腿就是一脚。

  一声闷响传来,大眼珠子被他结结实实的踹了个正着。

  巨大的眼球凹陷了下去,随着惯性直接从门倒飞了回去,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裘天绝收回腿,拍了拍手,掸了掸裤腿上的灰,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要诚意?给你脸了是吧?爱去不去,不去滚蛋!”

  门后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

  还是那只眼珠子,又颤颤巍巍的从里面挤了出来,只是这一次,眼球正中间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

  威尔米斯死死的盯着裘天绝,巨大的瞳孔里血丝根根爆现,,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羞辱他,可眼前这人居然直接动手。

  可它还是硬生生忍住。

  裘天绝看着它,也笑了:“怎么样,我的诚意,还行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要不要,再给你来点?”

  威尔米斯的大眼球猛的向后缩了一下,意识里浮现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自己可能就真的永远出不了这扇门了。

  一股混杂憋屈的冰冷意念,缓缓传来。

  “……说吧,去哪。”

  听到这话,裘天绝心里暗骂一声。

  真是个贱骨头,非得挨顿揍,才听的懂人话。

  “这个你别管,反正送你去个好地方。”裘天绝指了指地上的那些黑色肉球,“不过你现在这状态,太弱了。”

  威尔米斯没有再废话,那只带着脚印的大眼珠子猛的一缩,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地上那些黑色肉球收到了指令,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线,争先恐后的朝着那只大眼球涌了过去。

  几十个黑色肉球,在短短几秒内,全被吸进了眼球之中。

  随着吞噬,威尔米斯的大眼球开始飞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颗只有正常人眼球大小的眼珠。

  裘天绝伸手一招,那颗珠子便飞到了他的手里。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向脚下镜面中的其中一个红色光点。

  “去吧,好好玩。”

  他随手一扬,直接将那颗黑色的眼球扔了出去。

  黑色眼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镜面,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黄金门神双手按住堕落门,轰隆一声将其缓缓关上。

  随着石门的闭合,整个镜面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

  裘天绝站在原地,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堕落生物可以被自己这么拿来用,那恶魔呢?亡灵呢?

  那些同样喜欢在暗地里搞事情的家伙,是不是也存在类似堕落门的通道?

  要是能多找几个这样的门,把里面的东西全放出来,投放到自己的敌人那里……

  那场面,肯定会很热闹,到时候这些搅屎棍就能把自己的敌人彻底恶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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