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威廉·克雷格找上了他。

  直到那一刻,陈嘉木才弄清真相。

  他年少意外得到的系统,根本不是寻常机缘。

  那是域外文明的飞行器碎片!

  域外文明的生存方式诡异至极,专门吞噬人类一切负面情绪。

  痛苦、悔恨、绝望、怨毒、崩溃。

  世人越煎熬,人间越黑暗,死气就越旺盛,他的系统升级就越快。

  得知真相那一刻,陈嘉木也曾想迷途知返。

  可太晚了。

  飞行器残骸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他的良知早就碎得一干二净,回头无路。

  望着威廉·克雷格那张丑陋冰冷的脸,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沦为黑暗的附庸。

  威廉·克雷格给他下了命令。

  混入天穹科技,靠近卡尔·墨,盯紧他外星移民计划。

  陈嘉木满心不愿。

  可看看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只能咬牙顺从。

  也是威廉·克雷格告诉他一个惊人秘密。

  卡尔·墨同样身负系统,只是本源和他截然相反。

  卡尔·墨的系统源自地球古文明,靠吸纳感激、信任、希望这类正向能量成长。

  只是他的系统太过鸡肋,升级慢得离谱。

  他潜伏在卡尔·墨身边十余年,亲眼见证。

  卡尔·墨在探寻星际移民的同时,还四处收容流离失所之人。

  他还主动协助警方,重拳打击境外电诈园区,救出无数被骗之人。

  卡尔·墨做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他只是为了积攒世人对他的感激与信任,用来滋养自己的系统。

  可即便如此,他的系统依然死死卡在二级,半点突破的迹象都没有。

  就算这样,卡尔·墨的心性依旧坚如磐石。

  亲历末世浩劫,看着人类文明残破凋零。

  他毕生所求,只有一件事。

  在末世来临之前,带着人类精英找到一块新家园,给地球文明留一线生机。

  可现世人类愚昧短视,根本不懂他的布局,不理解他的苦心。

  不仅不领情,反而处处阻挠、百般刁难,疯狂阻碍他的新家园计划。

  借着卡尔·墨屡屡碰壁、心力交瘁的机会。

  陈嘉木不断蛊惑、游说。

  他劝卡尔·墨,想要让全球各国妥协,顺利推行星际移民计划,就必须握有足够震慑世界的底牌。

  那就是——在全球各地安装末世死气传送装置。

  以末世死气威胁各国元首,逼迫全世界配合移民计划。

  心力交瘁的卡尔·墨最终被说动,迫于现实压力采纳了陈嘉木的方案。

  于是,天穹科技一边研究天体物理、筹备星际移民,一边悄悄在全球各大生产园区、隐密搭建死气传送装置。

  待所有装置尽数安装完毕。

  陈嘉木为了测试装置威力、试探末世死气外泄的真实效果。

  瞒着卡尔·墨,私自开启了十几座传送节点。

  当日大夏魔都、宝港的死气泄露事件,根本不是意外。

  完完全全,是陈嘉木一手暗中操作、蓄意制造的祸乱!

  那次死气泄露事件爆发之后,大夏高层警醒,高度戒备。

  直接找到了陆景铭,命他处置境内所有死气传送装置。

  正是这场清查行动,让陈嘉木猛然察觉。

  陆景铭用来替换死气传送装置中,末世锚点的锚丝,另一端连通的居然是东汉末年!

  那一刻,陈嘉木心中狂喜。

  汉末乱世,战火连绵,生灵涂炭,怨声遍地。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乐土吗?

  他不惜费尽心思,耗费数月光景,硬生生把陆景铭替换在传送装置里、通往汉末的锚丝据为己有。

  靠着这些锚丝,他终于点亮了穿越汉末的图标。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走得稳稳当当。

  谁能料到,陆景铭竟在短短时日,不仅在汉末站稳脚跟,拿下大片地盘,还收拢了一众豪杰。

  无数英雄发自内心敬重他、信任他、追随他。

  这群人心底盛满光明与期许,是最醇厚的正向本源。

  恰恰克制他赖以生存的负面死气。

  他孤身辗转汉末数日,处处掣肘,半点收获都捞不到。

  思来想去,他便动了心思,把卡尔·墨也拉入这盘棋局。

  他将卡尔·墨带到汉末,打算借卡尔·墨的脑机融合实验。

  依仗天穹科技积攒下的财力、技术与资源,搅动风云,彻底扰乱汉末天下。

  让这片时空重新成为军阀混战,百姓颠沛流离、饿殍遍野,专供死气滋生的世外乐园。

  这一次,他抓住陆景铭和卡尔·墨远去现世巴国的机会,终于得偿所愿。

  不仅一举拿下了这群死心塌地追随陆景铭的汉末豪杰,和陆景铭在汉末的亲信女人。

  还即将成功挑起汉中王刘备与曹魏和东吴三方厮杀。

  为了防止陆景铭折返,打乱他全盘布局。

  陈嘉木潜伏陈仓县衙多日,静静等候他的归来。

  果不其然,陆景铭归来之后,当即怒极攻心。

  当场斩杀了他安插在陈仓的傀儡赵恚,一心要火速赶往长安,营救牢中这些部下与女人。

  恐怕直到身死,陆景铭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法治森严的现代大夏,对他发出致命一击……

  ……,

  以前在境外灰色园区,他见过无数人美梦破碎、客死异乡。

  那种快感,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寻常滋味。

  但眼下不一样。

  牢里这群人,个个是乱世英才,心中有大义,眼底有山河。

  越是心中有光的人,希望崩塌的那一刻,爆发的怨气就越是浓烈。

  他要亲手碾碎陆景铭留给他们的所有念想。

  看着这群满怀信任与希望之人,一个个坠入深渊,亲眼见证信仰崩塌。

  这份盛宴,远比他以往见过的所有毁灭,都要酣畅百倍!

  陈嘉木抬眼,扫过水牢里一张张悲戚、愤恨、濒临破碎的面孔。

  嘴角那抹狞笑,疯狂又扭曲。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养料盛宴。

  “你们想好了没有?”

  “陆景铭已然身死。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他能给你们的,我一样能给。往后依旧吃穿不愁,安稳度日。”

  牢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陈嘉木半点不恼,目光一转,落在怀中紧紧护着孙绍的大乔身上。

  他阴恻恻一笑。

  “陆景铭当初硬生生从奈克苏坞偷走小乔,她本该属于我。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补偿。”

  大乔脸色骤然冰冷:“你想要什么补偿?”

  陈嘉木盯着她,目光贪婪:

  “补偿什么,你心里清楚。现在,跟我走。”

  他打算逐个击破,摧垮这群人的意志。

  大乔双臂收紧,死死护住怀里孩子,半步不肯挪动。

  挛鞮云珠和童川上前一步,挡在大乔身前。

  “陈嘉木!你怎会如此不知廉耻!”童川怒喝。

  陈嘉木嗤笑一声:“食色者,真英雄也!”

  “你们看看曹阿瞒,一生随性而为,专好人妻。我效仿古人行径,何耻之有?”

  说完,他不再理会童川,目光再次落在大乔脸上:“乖乖出来。不然,你怀里的孙绍……”

  大乔身子猛地一颤。

  她低头,轻轻拍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孙绍,声音发颤:

  “孩儿别怕,听诸葛先生的话,妈妈去去就回。”

  说罢,她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牢栏走去。

  挛鞮云珠伸手想去拉她:“大乔,别去!”

  大乔轻轻摇头,声音苦涩:“我儿子若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挛鞮云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狱卒上前,打开牢门,把大乔带了出去。

  陈嘉木转身之前,目光在挛鞮云珠、江月、苏瑾、苏眉几人脸上一一掠过。

  “剩下的人,好好想清楚。下一个会是谁?”

  桀桀笑声渐远,慢慢消失在甬道深处。

  水牢之中,只剩一片压抑到窒息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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