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第一次感受到，能打...在天灾面前没什么用。
朝会之上，阴云密布。
河东的消息是最快传来的，也是最重的。
八百里加急传信兵嗓子都是哑的，灰头土脸的站在大殿之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河东全境大旱，开春之后只下过一场雨，勉强湿了地皮。”
陈玄翻看着折子，眉头紧锁。
韩章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去年与裴薛两家交战，河东大半耕地撂荒，去年秋天没有冬麦，今年解冻晚，现在蝗虫从燕云方向压了过来，遮天蔽日。”
陈玄吐出一口浊气：“遮天蔽日...”
他低头看着折子上石宁的汇报。
【河东郡已报绝收者十四县，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树皮都啃食殆尽，许多百姓甚至无法生火，蝗虫连柴草都不放过。】
朱良的折子也到了。
【莫凉镇守朱良叩报，燕云受灾严重，去年之战，坚壁清野，城外大范围土地被战马兵卒践踏，城外没有庄稼，蝗虫侵入城内，落在房檐，道路，黑压压一片，府衙门前老槐树一夜之间被啃成了光杆。】
韩章还在汇报，依旧是坏消息。
“河东南部部分难民已经开始往京畿路移动。”
“第一批已经到了最近的折冲府附近。”
“还有...”
林策一拍桌子：“够了！”
“朕不想知道现在灾情有多严重，朕要你们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我大汉绝对不能被这一场天灾击垮。”
“现在灾民四起，户部尚书！”
林策眼睛锁定下面人群的张鉴。
“你可有对策？”
户部尚书张鉴手持笏板出列。
“臣...”
在林策那阴森的目光中，他微微侧头看向队伍中自己的妻子安初。
那身披女官袍的妇人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
“有！！”
韩章嘴角微微勾起，侧身让开了位置，回到了文官队伍最前方，让张鉴享受到了全场所有人的注视。
后生小辈，你从年前便开始准备，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如今这舞台，老夫交给你。
张鉴朗声道。
“臣准备良久，我大汉兵锋蛰伏，为的就是这一刻！”
“陛下，人定胜天，臣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林策眼睛死死盯着他。
张鉴毫不退缩。
“好！！”
林策眼睛微微眯起：“内帑再调五十万两白银给你，不管你怎么做，朕的要求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不要饿死一个百姓！”
张鉴躬身行礼：“陛下，如果一场天灾便需要动用陛下的内帑，那便是臣这户部尚书的失职。”
“请陛下放心，户部国库，有能力应对此灾年。”
“只是，臣可能需要调动部分军队，还请陛下派遣相关将领支持。”
这话说的硬。
林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抠门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平时恨不得将内帑搬空的家伙，此刻竟然拒绝了内帑支援？
林策都颇为意外。
“朕说了，只要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不惜一切代价。”
“兵权，朕给你，只要在赈灾期间，你可以调遣大汉境内任意一支军队。”
如此信任，即便张鉴也忍不住热血涌上心头，心潮澎湃。
他手持笏板单膝跪地。
“臣！肝脑涂地！”
毫无意外，张鉴成为了此次大朝会最靓的崽。
没人跟他抢，也不会有人跟他抢。
散朝之后，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张鉴圣眷正隆，要兵权陛下都给，真令人羡慕。”
“这要是成了，我估计都够他直接封侯的了。”
“唉，人家本身就是户部尚书，朝中又没有皇子，赈灾这种事本该就是人家户部的职责。”
“说的也是，功劳这不就妥妥落到人家手里了，真是令人羡慕。”
旁边一人闻言冷哼。
“办成了那叫功劳，没办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
“可笑，咱们长这么大没见过还没听过那些赈灾的手段？”
“赈灾的银两拨下来，出库被贪一笔，层层下发每一层那一笔，最后落到灾民手里能有一成就算是烧高香了。”
“谁说不是，就算最后引起民变，来一句刁民太贪，辜负圣恩的帽子，这事不就压过去了？”
“怪不得张鉴要兵权呢，原来早就想好要镇压灾民了。”
“还真是深谋远虑...果然，能做到尚书之位的真不容易。”
“我说，你们这帮鸟货他娘嘀咕什么呢？”
后面传来一声粗犷之声。
嘀嘀咕咕的众人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众武勋文官们勾肩搭背而来，看着自己等人皆是面露不屑。
“镇压灾民？你当老子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你们这些读书读傻了的家伙，整天阴里来阳里去的，难道不知道王爷原本是打算开春发兵苔原的？”
众人皆迟疑：“这...”
武勋们冷笑：“是人家户部尚书提前发现了不对，找到左仆射劝说王爷停下了今年的攻势，全力准备应对灾情，要不然，人家能有这个把握？”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要是没猜对就要面对陛下王爷的怒火，人家冒着杀头的风险提前准备，现在旱灾蝗灾来了，轮到人家立功了，你们又说是人家命好？”
“只看贼发财，不见贼挨打是吧？”
“你们这些家伙，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犯贱了是吧，哥几个，咱们去跟王爷说说，把这几个鸟货送到大营里训练训练？”
“我看行！”
其中一人大怒：“我是你上官！”
那武勋嗤笑一声：“老子认你，叫你一声上官，老子不认你，你算个羁绊。”
“大汉朝廷怎么能有你们这种没骨气的家伙，滚远点！”
一众武勋粗暴的推开他们，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几名官员面色难看，敢怒不敢言。
后方，一道孤影缓缓而来。
头发发白面色古板手持天子剑的老头。
左仆射韩章。
众人连忙凑了过去。
“左相，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左相，这些武夫不敬上官，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好歹我们也是朝廷命官！”
韩章面无表情。
“你们也知道，你们是朝廷命官？”
“你们也有脸自称...朝廷命官？”
“从即日起，罢黜尔等官位，随军救济灾民，得到百姓认可者，官复原职。”
“若是得不到...”
韩章转身离开。
“大汉也不缺你们这些蛀虫。”
朝会之上，阴云密布。
河东的消息是最快传来的，也是最重的。
八百里加急传信兵嗓子都是哑的，灰头土脸的站在大殿之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河东全境大旱，开春之后只下过一场雨，勉强湿了地皮。”
陈玄翻看着折子，眉头紧锁。
韩章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去年与裴薛两家交战，河东大半耕地撂荒，去年秋天没有冬麦，今年解冻晚，现在蝗虫从燕云方向压了过来，遮天蔽日。”
陈玄吐出一口浊气：“遮天蔽日...”
他低头看着折子上石宁的汇报。
【河东郡已报绝收者十四县，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树皮都啃食殆尽，许多百姓甚至无法生火，蝗虫连柴草都不放过。】
朱良的折子也到了。
【莫凉镇守朱良叩报，燕云受灾严重，去年之战，坚壁清野，城外大范围土地被战马兵卒践踏，城外没有庄稼，蝗虫侵入城内，落在房檐，道路，黑压压一片，府衙门前老槐树一夜之间被啃成了光杆。】
韩章还在汇报，依旧是坏消息。
“河东南部部分难民已经开始往京畿路移动。”
“第一批已经到了最近的折冲府附近。”
“还有...”
林策一拍桌子：“够了！”
“朕不想知道现在灾情有多严重，朕要你们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我大汉绝对不能被这一场天灾击垮。”
“现在灾民四起，户部尚书！”
林策眼睛锁定下面人群的张鉴。
“你可有对策？”
户部尚书张鉴手持笏板出列。
“臣...”
在林策那阴森的目光中，他微微侧头看向队伍中自己的妻子安初。
那身披女官袍的妇人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
“有！！”
韩章嘴角微微勾起，侧身让开了位置，回到了文官队伍最前方，让张鉴享受到了全场所有人的注视。
后生小辈，你从年前便开始准备，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如今这舞台，老夫交给你。
张鉴朗声道。
“臣准备良久，我大汉兵锋蛰伏，为的就是这一刻！”
“陛下，人定胜天，臣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林策眼睛死死盯着他。
张鉴毫不退缩。
“好！！”
林策眼睛微微眯起：“内帑再调五十万两白银给你，不管你怎么做，朕的要求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不要饿死一个百姓！”
张鉴躬身行礼：“陛下，如果一场天灾便需要动用陛下的内帑，那便是臣这户部尚书的失职。”
“请陛下放心，户部国库，有能力应对此灾年。”
“只是，臣可能需要调动部分军队，还请陛下派遣相关将领支持。”
这话说的硬。
林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抠门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平时恨不得将内帑搬空的家伙，此刻竟然拒绝了内帑支援？
林策都颇为意外。
“朕说了，只要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不惜一切代价。”
“兵权，朕给你，只要在赈灾期间，你可以调遣大汉境内任意一支军队。”
如此信任，即便张鉴也忍不住热血涌上心头，心潮澎湃。
他手持笏板单膝跪地。
“臣！肝脑涂地！”
毫无意外，张鉴成为了此次大朝会最靓的崽。
没人跟他抢，也不会有人跟他抢。
散朝之后，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张鉴圣眷正隆，要兵权陛下都给，真令人羡慕。”
“这要是成了，我估计都够他直接封侯的了。”
“唉，人家本身就是户部尚书，朝中又没有皇子，赈灾这种事本该就是人家户部的职责。”
“说的也是，功劳这不就妥妥落到人家手里了，真是令人羡慕。”
旁边一人闻言冷哼。
“办成了那叫功劳，没办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
“可笑，咱们长这么大没见过还没听过那些赈灾的手段？”
“赈灾的银两拨下来，出库被贪一笔，层层下发每一层那一笔，最后落到灾民手里能有一成就算是烧高香了。”
“谁说不是，就算最后引起民变，来一句刁民太贪，辜负圣恩的帽子，这事不就压过去了？”
“怪不得张鉴要兵权呢，原来早就想好要镇压灾民了。”
“还真是深谋远虑...果然，能做到尚书之位的真不容易。”
“我说，你们这帮鸟货他娘嘀咕什么呢？”
后面传来一声粗犷之声。
嘀嘀咕咕的众人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众武勋文官们勾肩搭背而来，看着自己等人皆是面露不屑。
“镇压灾民？你当老子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你们这些读书读傻了的家伙，整天阴里来阳里去的，难道不知道王爷原本是打算开春发兵苔原的？”
众人皆迟疑：“这...”
武勋们冷笑：“是人家户部尚书提前发现了不对，找到左仆射劝说王爷停下了今年的攻势，全力准备应对灾情，要不然，人家能有这个把握？”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要是没猜对就要面对陛下王爷的怒火，人家冒着杀头的风险提前准备，现在旱灾蝗灾来了，轮到人家立功了，你们又说是人家命好？”
“只看贼发财，不见贼挨打是吧？”
“你们这些家伙，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犯贱了是吧，哥几个，咱们去跟王爷说说，把这几个鸟货送到大营里训练训练？”
“我看行！”
其中一人大怒：“我是你上官！”
那武勋嗤笑一声：“老子认你，叫你一声上官，老子不认你，你算个羁绊。”
“大汉朝廷怎么能有你们这种没骨气的家伙，滚远点！”
一众武勋粗暴的推开他们，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几名官员面色难看，敢怒不敢言。
后方，一道孤影缓缓而来。
头发发白面色古板手持天子剑的老头。
左仆射韩章。
众人连忙凑了过去。
“左相，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左相，这些武夫不敬上官，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好歹我们也是朝廷命官！”
韩章面无表情。
“你们也知道，你们是朝廷命官？”
“你们也有脸自称...朝廷命官？”
“从即日起，罢黜尔等官位，随军救济灾民，得到百姓认可者，官复原职。”
“若是得不到...”
韩章转身离开。
“大汉也不缺你们这些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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