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晴掏出一个存钱罐,推到桌子中间。

  “小宝,以后咱们做买卖赚的钱,你负责管账,都存这里头。”

  小宝把存钱罐抱进怀里,宝贝得不行,用力点了点头。

  苗苗不甘示弱。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块洗得发亮的彩色玻璃球,外加三条晒得硬邦邦的白条鱼。

  “小宝,鱼最好吃,给你。”

  小宝照单全收,笑得见牙不见眼。

  桌上摆着一打北冰洋橘子汽水。

  小宝今天高兴,连干了三瓶。

  小孩子肠胃小,汽水里的二氧化碳一冲,整个人晕乎乎的。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蛋红扑扑的,走路开始画圈。

  “爸,我今天……嗝……五岁了,是个大人了!”小宝摇摇晃晃地走到霍云铮腿边,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

  霍云铮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单臂将人捞起来,稳稳托在怀里。

  “嗯,大人了,连路都走不直的大人。”霍云铮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透着少见的纵容。

  小宝趴在霍云铮肩膀上,冲着院子里的精怪们挥手。

  “谢谢大家!等我长大了,带你们天天吃大肉包子!”

  精怪们哄堂大笑。

  涂山瑶站起身。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西山。”

  一家三口坐上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

  霍云铮发动车子,吉普车平稳地驶出南锣鼓巷,朝着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开去。

  ————————————————————————

  时间一晃,中秋节的脚步近了。

  修仙联合会五年一次的交流会定在京城举行。

  这几天,首都的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比过年春运还要热闹。

  全国各地的修士都在往这儿赶。

  有底蕴的大宗门,直接包了火车的卧铺车厢,吃喝不愁。

  小门小派的散修就惨了。

  没钱买车票,有的靠两条腿硬走,有的趁着夜色用功法赶路。

  结果惹出不少乱子。

  前门大街的王大妈半夜起夜,瞅见房顶上有个黑影在飞檐走壁,吓得敲着洗脸盆在胡同里大喊抓特务。

  派出所连夜出警,把两个累得气喘吁吁、饿得两眼发黑的年轻修士从树上拽了下来。

  首都的治安压力骤增。

  大街小巷里,时不时就能碰见几个穿着打扮奇形怪状的人。

  西单供销社门口。

  林剑宇穿着一身中山装,带着两个师弟一个师妹,正老老实实地排队。

  上次来京城吃了大亏,这次他学聪明了,换了凡人的衣服。

  但他的师妹显然还没适应凡尘的规矩。

  轮到他们时,师妹指着柜台里的大白兔奶糖,咽了口唾沫。

  “劳烦,给我来十斤这个仙丹。”

  售货员是个大妈,闻言一愣。

  “十斤?你有那么多糖票吗?”

  师妹愣住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推到玻璃柜台上。

  “凡人姐姐,我们出门急,没带那种纸。用这个灵石换行吗?”

  售货员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拿块破石头当钱使?你当这是旧社会当铺呢?没票没钱赶紧让开,后面还排队呢!”

  师弟急了,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你这凡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这可是灵石!买你整个铺子都够了!”

  售货员火气上来了,撸起袖子。

  “怎么着?想在我的地盘抢劫啊?”

  “误会!全是误会!”林剑宇赶紧把师弟、师妹拉到身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同志,我们买半斤,这是钱,没票。”

  大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票不卖,滚蛋。”

  林剑宇赶紧拉着师弟师妹,从供销社落荒而逃。

  几人跑出一段路才停下。

  师妹委屈极了,眼眶泛红:“师兄,那凡人女子好生凶悍,连灵石都不认。”

  林剑宇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重重叹气。

  这京城繁华是繁华,就是规矩太多。

  没那个叫“票”的东西,简直寸步难行。

  “师兄,我饿。”师弟眼巴巴看着副食品店里卖糖葫芦的大爷。

  林剑宇咬牙:“走,去人多的地方,总有办法弄到凡人的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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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七四九局办公点,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简直像炸了锅。

  秦砚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听着话筒里的咆哮。

  “喂?特调局吗!动物园猴山这边有人捣乱!两个穿长衫的神经病,非说我们家猴王有上古血脉,要带它回山修仙!还往猴王嘴里塞药丸子!大马猴吃了药,现在正扯着铁丝网跳钢管舞呢!”

  秦砚捏着眉心,赶紧安抚:“同志,我们马上派人过去处理。那是民间杂技团的,脑子有点问题,药丸子是健胃消食片,别慌。”

  刚挂断电话,宋明舟拿着一沓记录本推门进来,表情一言难尽。

  “队长,这半天功夫,接了二十多起报案了。”

  宋明舟翻开本子照着念。

  “上午七点,天坛公园。三个修士对着回音壁练狮子吼,把大妈晨练用的半导体收音机震冒烟了。现在大妈正揪着他们赔钱,他们正企图用吐纳之法给大妈治风湿抵债。”

  “八点半,故宫博物院。有几个人非要翻护栏去摸龙椅,说上面有龙气,被保卫科当场按住。”

  “最离谱的是刚才,全聚德烤鸭店。有个散修,硬生生靠给人看手相批八字,忽悠了三个外地出差的厂长。不仅让人家请他吃了一顿全套烤鸭,还打包带走两只,倒赚了三十块钱和十斤全国粮票。”

  秦砚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在深山老林里憋了不知多少年的修士,一旦放进繁华的京城,简直比脱缰的野马还难管。

  蠢的到处碰壁,聪明的已经开始利用玄学骗吃骗喝了。

  “通知全组,除了留守人员,所有人换便装上街巡逻!”

  秦砚抓起铜镜往外走。

  “重点盯梢供销社、百货大楼、公园和黑市。凡是看到穿长袍、扎道髻、行为诡异的,直接亮证件带走。绝不能让他们在群众面前暴露法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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