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霍云铮。

  “云铮,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有人把引线拆了,拿去给你儿子当生日礼物打包带?”

  “对。”

  陆沉指着那一墙哑巴炸药,声音都在飘:

  “这到底是谁干的?拆弹专家都没他这么野!这要是稍微摩擦出点静电,方圆两公里连个渣都剩不下!”

  霍云铮想起白建军那光秃秃的骷髅架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平时喜欢扳手腕,力气大。”

  陆沉脸颊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摆摆手,不想再深究霍家的邪门事,赶紧下令让排爆队把这些哑巴炸药全部装车运走。

  一个小时后。

  西山特战大队,地下审讯室。

  两个被白建军砸晕的黑夹克敌特终于醒了。

  两人刚睁开眼,还没等审讯员开口,就开始浑身发抖,抱在一起凄厉地惨叫。

  “鬼!有鬼!”

  审讯员一拍桌子,厉声呵斥:“老实点!装什么疯?说!你们是哪个组织的?防空洞里的炸药准备干什么用?”

  敌特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缩在审讯椅上。

  “真的是鬼!一个没皮没肉的骨头架子!会走路的骨头架子!”

  审讯员冷哼:“还不老实?建国后不许成精,哪来的鬼?”

  敌特乙崩溃大哭,用头疯狂撞击桌面。

  “我没撒谎!它把自己的大腿卸下来,拿在手里砸我!我亲眼看见的!它还冲我笑,骨头嘎巴嘎巴响!呜呜呜……让我回国!华夏太可怕了!”

  玻璃墙后。

  “这俩人受过极其严格的抗审讯训练,这会儿精神防线却全线崩溃了。”

  陆沉顿了顿,语气复杂。

  “云铮,你跟我透个底。那人到底长什么样?能把两个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吓成这副德行?”

  霍云铮脑海里浮现出白建军那颗绿火直冒的骷髅头,干咳了一声。

  “长得……确实比较有特色。最近营养不良,太瘦了,皮包骨头。”

  陆沉:“……”

  算了算了,他不问了。

  ————————————————————————

  中午的霍家老宅,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院子里破天荒地摆了整整三桌。

  红木大圆桌上铺着崭新的红绸布,凉菜已经上齐,热菜正流水似的往桌上端。

  今天来的人,随便拎一个出去,肩膀上都扛着沉甸甸的将星。

  全是大院里有头有脸的老爷子。

  霍柱国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胸前的勋章挂得满满当当。

  他红光满面地站在堂屋正中间,手里牵着穿着一身红彤彤衣服的小宝。

  “老张!你那个位置不对,往后挪挪,那是老许的座儿!老许胃不好,得坐上风口!”

  张副司令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不乐意地拉开椅子坐下。

  “霍老头,你今天就是仗着小宝过生日,搁这儿发号施令。要不是为了我孙子,我早掀桌子了。”

  “谁是你孙子?别乱攀亲戚!”霍柱国瞪着眼睛。

  许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乐呵呵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红纸包,直接塞进小宝手里。

  “小宝,拿着。这是许爷爷给你攒的压岁钱,去供销社买糖吃。”

  纸包极厚,捏着硬邦邦的,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张副司令一看,急了,赶紧把手里的红木匣子推过去。

  “小宝!看张爷爷给你带了什么!前清的和田玉镇纸!以后上学了压书本用!”

  旁边几个老头一听,纷纷围了上来。

  “老张你真下血本啊!小宝,来,这是陈爷爷给你弄的特供军用望远镜,德国货!”

  “还有我的!我这有全套的连环画!”

  一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将军,此刻跟争宠似的,把小宝围在中间。

  小宝抱着一堆礼物,笑得眉眼弯弯,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谢谢许爷爷!许爷爷最近气色真好,下周我还给您炖排骨汤!”

  “谢谢张爷爷!这镇纸真漂亮,我一定好好练字!”

  “陈爷爷的望远镜太酷了!我最喜欢这个!”

  几句话,把几个老头哄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当场把自家房契都掏出来。

  霍云川和霍明亮坐在边缘的桌子上,看着被大佬们簇拥在中间的侄子,叹为观止。

  “大哥,三哥这儿子,简直成精了。”霍明亮砸吧着嘴,“这人脉,比咱爸都广。”

  “你懂什么。那些药膳的效果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小宝这是凭真本事在这个大院站稳了脚跟。”

  院子角落的树荫下,涂山瑶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慵懒冷意。

  大院里的军嫂们坐在另一桌,时不时拿眼角偷偷瞟她。

  之前秦雪兰到处散播涂山瑶病得快死了,可现在看看,人家除了脸色白点,那通身的气派,哪像个乡下来的村姑?

  简直比那些首长夫人还要镇得住场子。

  宴席进行到尾声,大家正吃得热火朝天。

  院门被推开了。

  霍云铮大步走进来。

  原本喧闹的院子安静了一瞬。

  “老三,你这当爹的怎么回事?儿子过生日你来踩点?”霍柱国板起脸训斥。

  霍云铮没理会亲爹的数落。

  西郊防空洞那堆哑巴炸药刚刚全部转移完毕,他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开车赶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树荫下。

  涂山瑶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处理完了?”

  “嗯。”霍云铮拉过一张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声音放低,“人抓了,东西也拉走了。有惊无险。”

  涂山瑶点点头,没再多问。

  小宝眼尖,抱着一堆礼物从人堆里挤出来,吧嗒吧嗒跑到霍云铮腿边。

  “爸爸!”

  霍云铮转头,看着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手揉了一把小宝软乎乎的头发。

  “生日快乐。”

  霍云铮从作训服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去。

  小宝好奇地接过来,打开外层的粗布。

  里面是一把手枪。

  一把用整块紫檀木手工雕刻出来的仿真勃朗宁手枪。

  紫檀木特有的沉稳香气混着木屑的味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小宝愣住了。

  他摸着枪管上细腻的纹路,大眼睛亮得惊人。

  “爸爸,这是你刻的?”小宝仰起头。

  霍云铮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水。

  “前几天晚上抽空弄的。没时间去买别的,凑合玩。”

  “不凑合!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小宝把木头手枪紧紧抱在怀里,转头冲着涂山瑶炫耀。

  “妈!你看!爸爸给我做的枪!”

  “看到了,手艺不错。”

  小宝把木枪仔细包好,塞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军绿色小挎包里,拍了拍包面,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继续应付那群首长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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