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南锣鼓巷五进别院。

  凤栖站在院门前,挨个检查准备出门上班的精怪。

  “大壮,卡片带了吗?”

  大墩子拍拍胸口。

  “带了!”

  “秋月,控制手速,别太快。”

  毛秋月点头。

  凤栖挥手放行。

  大墩子到了市粮食局三仓库。

  主任老刘看了看大墩子那圆滚滚的身材,递给他一副线手套。

  “潘大壮是吧?上面安排的特殊协作员。咱们这活儿重,一麻袋小麦两百斤。你新来的,先跟老张搭把手,两人抬一袋。”

  大墩子接过手套,走到卡车边。

  老张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弯腰准备抬麻袋底。

  “小潘,你抓上面——”

  话没说完,大墩子两只手一边抓起一袋小麦,往肩膀上一扛。

  左肩一袋,右肩一袋。

  四百斤。

  大墩子记得培训内容里的“不能展示超出常人的力量”,他觉得两袋挺合理的,毕竟他平时能扛十袋。

  老张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

  老刘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地上。

  大墩子扛着四百斤小麦,踩着跳板稳稳当当走进仓库,连气都没喘。

  放下麻袋,他又走出来。

  老刘咽了口唾沫,拦住他。

  “大壮啊……你这力气,天生的?”

  大墩子谨记卡片内容。

  “从小在乡下干活,吃得多,力气大。”

  老刘半信半疑,但看他搬得这么轻松,也就没拦着。

  一上午,大墩子一个人干了五个人的活。

  中午。

  食堂开饭。

  大墩子端着铝饭盒排队。

  打饭的大姐舀了满一勺米饭,又给了两勺菜。

  大墩子看了看饭盒。

  他把饭盒递回去。

  “大姐,再来一份行吗?”

  打饭大姐看了看他的体型,痛快地又给舀了一勺。

  大墩子端着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十口扒完。

  他又去排队。

  “大姐,再来一份。”

  打饭大姐愣了一下,但还是给了。

  第三份吃完,大墩子摸了摸肚子。

  三分饱。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老祖说的“五份封顶”。

  还有余额。

  他又去排队了。

  这回打饭大姐脸色变了。

  “你吃了多少了?”

  “三份。”

  大姐扭头看了看窗口外面还排着的队伍,又看了看大墩子。

  “你是新来的?”

  “今天第一天。”

  大姐犹豫着又给了一份。

  大墩子道了谢,端着饭回去了。

  第五份。

  打饭大姐的手开始抖。

  “小伙子……你胃没毛病吧?”

  “没有。”大墩子很诚恳,“我就是饿。”

  大姐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敲,扭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孙主任!出来一下!”

  食堂主任老孙从后厨探出脑袋。

  “咋了?”

  打饭大姐朝大墩子一指。

  “那个新来的,吃了四份了。”

  老孙走出来,看了看大墩子空的饭盒,又看了看他的脸。

  “潘大壮?”

  “是我。”

  “给他。”孙主任对打饭大姐道,“以后都按今日的份额给。”

  他转头对大墩子道:“吃完去后厨找我,给你蒸了馒头。”

  打饭大姐:“……”

  大墩子闻言眼睛一亮。

  “我马上就去。”

  老孙转身回了后厨。

  他得重新算这个月的粮食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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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柴厂,包装车间。

  毛秋月坐在操作台前,对面是带她的老员工王大姐。

  “小毛啊,这活儿靠的是熟练。你看我,拿纸、折边、刷胶、成型,一气呵成。”

  王大姐演示了一遍,行云流水。

  “你刚来,慢慢学,一天能糊五百个就算及格。”

  毛秋月点头。

  她拿起纸片。

  脑子里回放着宋明舟的话,每小时产量不能超过普通优秀工人两倍。

  她盯着王大姐的动作,在心里默默计算。

  王大姐一分钟糊三个。

  两倍就是六个。

  毛秋月深吸一口气,刻意把动作放慢到极限。

  拿纸、折边、刷胶、成型。

  十秒一个。

  她觉得自己慢得很,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一个小时后。

  王大姐放下手里的活儿,准备喝口水,顺便看看徒弟学得怎么样。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毛秋月的操作台上。

  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火柴盒,每一个都棱角分明,胶水涂得均匀无比。

  王大姐手里的茶缸子晃了晃,水洒了一地。

  “小毛……你、你这是糊了多少?”

  毛秋月停下手,很诚实地回答。

  “三百六十个。大姐,我这速度合规吗?”

  王大姐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百八十个,觉得后槽牙有点酸。

  “你这手怎么长得?”

  毛秋月背出标准答案。

  “从小在乡下干活,手熟。”

  王大姐信了,跑去找车间主任。

  “主任,咱们捡到宝了!新来的小毛,那手速绝了!照她这干法,这个月的生产标兵非她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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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科院试验田。

  池水生蹲在地垄沟里,盯着一片生了虫的白菜叶。

  菜青虫又肥又大,绿油油的。

  他喉结滚了一下。

  秦砚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绝不能在人前吃生虫子。

  池水生强忍着把虫子塞进嘴里的冲动,伸出两根手指,准确地捏住虫子,丢进旁边的铁桶里。

  动作快准狠。

  农科院的李研究员站在田埂上,拿着本子记录。

  “小池,你这眼力真行,藏在叶子背面的虫卵你都能找出来。”

  池水生闷声回答。

  “我对虫子有特殊的感应。”

  李研究员没多想,只当他是农村来的,有经验。

  “这片试验田不打农药,纯靠人工捉虫。你这效率,比我们整个小组加起来都高。”

  池水生看着铁桶里密密麻麻的虫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技术员,这些虫子最后怎么处理?”

  “统一销毁,或者喂鸡。”

  池水生眼睛亮了一下。

  “能交给我处理吗?”

  李研究员很大方。

  “行啊,你拿去喂鸡也行。”

  池水生把铁桶拎到试验田角落的窝棚后头,确定四周没人,直接把头埋进了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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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院药材库。

  沈长根和唐有才被安排在同一间药材仓库。

  带他们的是药剂科的陈科长,五十出头,戴着老花镜。

  “你们有药材基础?”

  沈长根点头:“从小在山里长大,认得些。”

  “那好。今天先帮着盘库,把药柜里的东西对一遍。”

  陈科长递过来一份手写清单,上面列着几十种药材名称和应有数量。

  沈长根接过去扫了一眼。

  唐有才凑过来看了看。

  两人打开第一个药柜。

  里面码着纸包和布袋,每一份上面都贴着标签。

  当归、黄芪、白术、甘草……

  沈长根拿起一包当归,捏了捏,放下。又拿起一包黄芪,掂了掂。

  “陈科长。”

  “嗯?”

  “这包当归放太久了,芯子发空。”

  陈科长正在翻本子,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手感不对。好当归捏着有韧劲,这个松散。”

  陈科长走过来,拆开纸包一看。

  当归切片边缘发黄,中间确实有干缩的空洞。

  “你小子,鼻子和手比老师傅还灵。”

  唐有才在旁边也没闲着。

  他站在药柜前,一味一味地看过去。

  “这个白术有问题。”

  “哪个?”

  唐有才把一包白术拿出来,放到桌上。“掺了假。”

  陈科长凑过去看了半天。

  “掺什么了?”

  “山药片。削薄了混进去,颜色差不多,一般人看不出来。”

  陈科长把白术倒出来,一片一片翻。

  翻到第七片的时候,他停了。

  确实是山药。

  他来回看了两人好几遍。

  “明天你们跟我查一批新到的货。上个月供应商送来的党参我总觉得不对劲,你们帮我看看。”

  沈长根和唐有才对视了一眼。

  双双点头。

  这活儿,舒服。

  七四九组办公点。

  秦砚坐在桌前,宋明舟拿着一叠新记录走进来。

  “队长,第一天上午的情况汇总出来了。”

  秦砚揉了揉眉心。

  “说吧,捅了什么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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