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见姜绵一行人再次找上门,干脆把人请进了屋里。

  王杜鹃也在,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打游戏,看见罗羽带着几名陌生人进来,随手放下手机,抬头问了一句:“小羽,他们是?”

  罗羽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是警察,过来问点情况的。”

  “你们是来查我们老板的事吧?”王杜鹃活动了下脖颈,指尖敲了敲黑屏的手机,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这事我听说了,他死了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祸害我们。”

  季晏一愣,听这口气,王杜鹃近期也和严佑起过冲突,他追问:“你最近和严佑发生过矛盾?”

  王杜鹃抓了抓头发,无奈苦笑:“还能是什么事?男女那点破事呗,他看上我,想花钱包养我,被我直接骂回去了,还放话说要开除我。”

  季晏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王杜鹃长相清秀,身形匀称,看着老实温顺,一副好拿捏的样子,也难怪严佑会动歪心思。

  “具体什么时候的事?”

  “住进这家民宿的第二天晚上。”王杜鹃回忆着说道,“他单独找的我,说了一堆PUA的鬼话,还故意挑拨我和小羽的关系。这事我只跟小羽说过,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罗羽闻言,冷笑一声:“严佑这人,脑子里就那点龌龊心思,不光是女生,公司里不少长相好看的男员工,也被他胁迫过,有的是自愿妥协,有的是被逼的,最后全都被他用钱封口了。”

  王杜鹃接着话头往下说:“他招人从来不管能力,标准简单得离谱,男生必须一米七五以上,有八块腹肌,女生一米六五起步,腰细腿长,只要长得好看,就能进公司。”

  她越说越多,像是憋了很久的怨气:“两年前,他招进来一个特别帅的男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着对方当了他的情人。那男生一开始跟我们关系都不错,结果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有人问过严佑,他只说对方辞职了,其他一概不知。”

  “依我看,就是被他金屋藏娇了。”罗羽冷哼一声。

  姜绵敏锐察觉到,这个凭空失踪的男生是关键线索,当即追问:“那个男生叫什么?老家是哪里的?”

  “叫白旭伟,老家……好像是云海市的?”王杜鹃记不太准,转头看向罗羽,“是云海市哪个地方来着?”

  “我记得不是云海市,应该是临江市。”罗羽也拿不准,含糊回了一句。

  姜绵低头在笔录本上记下白旭伟这个名字。只要有姓名,户籍信息一查就能出来,两人记不清具体地址也无关紧要。

  “昨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你们两个人在哪里?”

  王杜鹃答得坦荡:“在民宿睡觉啊,大半夜的,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罗羽则微微垂着头,声音很轻:“我也一直在房间睡觉。”

  姜绵直直看向她的眼睛,忽然开口:“你练过散打?还是散打比赛的亚军?”

  罗羽下意识坐直身子,抿了抿唇,语气低调:“就随便练了点,主要用来防身,拿亚军纯属运气好。”

  “你的力气很大吗?”

  “还行吧。”

  “方便掰个手腕试试吗?”

  “可以。”

  “我来吧,我力气大些。”季晏主动上前一步。

  两人手肘抵在旁边的桌面上,掌心紧紧相扣,摆正姿势,姜绵和宋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季晏常年出外勤,跑抓捕,体能和臂力远超普通人,心里肯定自己稳赢,只想简单试探一下罗羽的真实力量,排除她的嫌疑。

  “你尽管全力就好,不用让我。”罗羽出声提醒。

  “开始。”

  话音一落,季晏立刻发力。

  可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他全力下压,罗羽的手臂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像是死死焊在了桌面上,对方掌心传来的力道,大得吓人。

  季晏不断加力,小臂肌肉紧绷鼓起,青筋凸起,整张脸都因为发力涨得发红。

  反观罗羽,坐姿端正,肩膀纹丝不动,神色淡然,连呼吸节奏都没乱,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就扛住了他的全力。

  “砰”的一声。

  季晏的手腕被按在了桌面上。

  全程碾压,毫无悬念。

  季晏愣了好几秒才收回手,指尖发麻,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去……你这力气也太大了点吧。”

  他一个常年练格斗,抓捕犯人的刑警,居然轻轻松松被一个女生碾压了。

  罗羽收回手臂,语气平淡:“散打本来就练爆发力和核心稳定性,日常对抗,制敌都要练力量,很正常。”

  王杜鹃突然笑了出来,补了一句:“你是不知道,小羽以前还是职业拳击手呢!就是后来左手受了重伤,才退役不打了,要是手没伤,她早赚得盆满钵满,哪用得着来这破公司受气挣这点窝囊费。”

  姜绵接过话:“之前那个醉酒的严佑,你能一脚把他踹翻,以你的力量,确实完全做得到。”

  罗羽淡淡辩解:“他就是虚胖,看着壮,实际体重一点也不沉。”

  季晏揉着发麻的手腕,心里的疑虑反而越来越重。

  罗羽身怀格斗技巧,力量远超常人,还和死者严佑有直接矛盾,夜间攀爬,压制成年男性的条件,她全部满足。

  她有作案嫌疑。

  几人离开罗羽的房间,下楼的时候,季晏还在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臂说道:“我觉得罗羽的嫌疑非常大,身手、力量、体能,她全都具备夜间攀爬作案的条件。”

  宋延却有不同看法:“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反而会刻意隐藏实力,不会在我们面前暴露。她敢全力跟你掰手腕,毫不藏拙,恰恰是她坦荡,想撇清嫌疑的表现。”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季晏沉吟点头。

  “现在最关键的突破口是白旭伟。”宋延正色道,“我怀疑,他的失踪,就是严佑和林建藏着的最大秘密。”

  “我已经让周韬去查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季晏说道。

  两人转头看向一路沉默的姜绵。

  “姜警官,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在梳理一些疑点,想通了再跟你们说。”

  “行,那我们等你好消息。”

  众人回到案发的民宿房间时,江鹤已经带着尸体回警局做尸检了。几人把房间从头到尾反复搜查了好几遍,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他们解锁了严佑的平板,里面内容不堪入目,除了各类低俗视频,就是大量帅哥美女的私密照片。

  平板里没装微信,清一色全是各类小众交友软件,说白了,全是用来私下约炮的软件。

  姜绵挨个点开软件翻看聊天记录,越看越皱眉。

  严佑常年在上面勾搭同城的男男女女,大概是频繁主动搭讪,系统匹配的大多都是特殊职业的从业者。

  聊天内容污秽不堪,满是低俗不堪的话术,姜绵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平板塞给了季晏:“季队,剩下的你看吧。”

  季晏坦然接过,等他看完所有内容,整张脸青灰一片,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受不了了,等下必须买两把柚子叶洗洗眼睛。”

  宋延稍稍离季晏远了一些说:“这些聊天记录里没有可疑人员,基本都是严佑主动搭讪,对方被动回复,没什么异常线索。”

  “这么看来,凶手大概率还是公司内部的人。”

  季晏叹了口气:“先回民宿大厅集合吧,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

  民宿房间里,季晏召集所有人开案情分析会,由周韬率先汇报调查结果。

  “季队,白旭伟的身份信息查清楚了。”

  周韬条理清晰地汇报:“他当年因为长得好看,面试时被严佑一眼看中,当场录用,还特意调到身边做贴身助理。入职没多久,就成了严佑的情人,原本三千五的月薪涨到一万五,每个月还额外给他两万的包养费用。”

  “他和严佑的关系,公司里只有少数老员工知情,后来白旭伟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辞职了,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公司老员工都猜测,他是被严佑金屋藏娇了,毕竟做情人的收入,远比上班打工多。”

  说完,周韬把白旭伟的证件照发到工作群:“这是他的照片,大家可以看一下。”

  姜绵点开照片,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他的户籍住址在哪里?”

  周韬顿了一下,报出三个字:“梨花村。”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白旭伟是严佑的情人,失踪后下落不明,偏偏户籍又在梨花村。

  而严佑,刚好就死在了梨花村。

  “他的家人信息?父母是谁?”姜绵立刻追问。

  “他父母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他是被亲姐姐带大的。”周韬再次停顿,语气凝重了几分,“他姐姐,叫孙希,而且……这个人我们都很熟悉。”

  话音刚落,周韬将孙希的照片发到群里。

  众人看到照片时,全都齐刷刷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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