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一会儿。

  高启盛开着车。

  停在了苏阳家门前。

  高启盛这小子也是出息了。

  跟着苏阳混。

  以前不过是个修车工。

  现在居然开上了奥迪A6。

  还是顶配四驱版的。

  他把车停进院子。

  推开车门。

  急急忙忙朝着苏阳家客厅跑了进去。

  “怎么了?阳哥。”

  “有事吗?”

  高启盛一边说话。

  目光往茶几上一扫。

  一眼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把手枪。

  旁边还搁着一个老旧的铁皮文具盒。

  苏阳靠在沙发上。

  神色平静。

  “我给你个地址。”

  “你把这把枪送过去。”

  “行。”

  “阳哥。”

  高启盛答应得非常干脆。

  没有一丝犹豫。

  他迈前一步。

  伸出手就准备去拿那把枪。

  苏阳猛地抬手。

  一把抓住了高启盛的手腕。

  “你疯了?”

  “别碰。”

  “别留下指纹。”

  苏阳站起身。

  快步走到双开门冰箱前。

  拉开冰箱门。

  从里面拿出一副吃烤鸭剩下的一次性塑料手套。

  他戴在手上。

  又扯了一个一次性保鲜袋。

  苏阳弯腰。

  小心翼翼地把手枪和子弹装进保鲜袋里。

  封好口。

  紧接着。

  他又抓起一双没用过的一次性手套。

  迎面丢给了高启盛。

  “记住。”

  “全程戴着手套。”

  “不要在上面留下指纹。”

  高启盛接住手套。

  用力点点头。

  “是。”

  “阳哥。”

  其实。

  苏阳也是用卫生纸包着拿的。

  高启盛没在多问。

  他只管服从苏阳的命令。

  戴上手套。

  把那个装着枪弹的保鲜袋抓在手里。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苏阳看着他的背影交代了一句。

  “去换辆车。”

  高启盛脑子很灵光。

  他立马明白了苏阳的意思。

  “行。”

  “我知道了阳哥。”

  另一边。

  城中村破旧的出租屋里。

  周处老妈刚从教堂回来。

  她指着周处的鼻子。

  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这孩子有毛病吧?”

  “有神经病是不是?”

  老太婆唾沫横飞。

  “你这样去闹事!”

  “会得罪神灵的!”

  “会得罪教主大人的!”

  周处靠在床头。

  冷眼看着被洗脑的母亲。

  他实在不想和她废话。

  索性翻了个身。

  背对着母亲。

  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还在想办法。

  到底要怎样才能搞到一把枪。

  虽然今天苏阳给了他一万块钱。

  但是。

  在黑市上。

  想用一万块钱买到一把真家伙。

  太难了。

  周处手指滑动着屏幕。

  心里满是悲凉和愤怒。

  他在想。

  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可以把那群吸血的神棍一锅端了。

  一个不留。

  这玩意儿就像病毒似的。

  会传染。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

  那得害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得害多少人妻离子散啊。

  夜色渐深。

  高启盛换了一辆套牌的马自达轿车。

  车子停在了周处家楼下狭窄的巷子里。

  高启盛推开车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老式楼道。

  伸手把头上的棒球帽压低。

  又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楼上。

  高启盛停在周处家门前。

  他本来还在想。

  该怎么把枪交给周处。

  结果。

  他发现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灯光。

  里面还有人翻身时。

  那种破木床发出的嘎吱声。

  高启盛没想太多。

  他弯下腰。

  把那个裹着枪的保鲜袋。

  轻轻放在了破旧的门垫上。

  然后他抬起手。

  咚咚。

  用力敲了两下门。

  随即转身。

  快步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周处正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

  听见敲门声。

  他眉头一皱。

  “谁呀?”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答。

  周处警惕地掀开被子。

  站起身。

  踩着破塑料拖鞋。

  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后。

  手握住门把手。

  咔哒。

  拉开房门。

  楼道里冷风吹过。

  门口空无一人。

  “神经病吧。”

  周处嘟囔了一句。

  他刚准备关门。

  视线往下一扫。

  就看见地上有个什么东西。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

  光线不佳。

  他没看清是什么。

  等他蹲下身。

  借着屋里的光线仔细一看。

  吓了一大跳。

  他发现地上居然有个透明保鲜袋。

  保鲜袋里面。

  装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周处心脏狂跳。

  他左看右看。

  确认走廊没人。

  赶紧伸出手。

  一把将保鲜袋抓了起来。

  飞快地退回屋里。

  砰。

  把门锁上。

  周处回到房间后。

  连灯都没敢开大。

  直接钻进被窝里面。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照亮了被窝狭小的空间。

  果然是一把真枪!

  周处撕开保鲜袋。

  一把将枪抓在手里。

  金属质感冰凉。

  沉甸甸的。

  周处以前也是个军迷。

  特别喜欢玩那种战争类的射击游戏。

  穿越火线经常开外挂。

  就连玩三角洲部队和吃鸡。

  周处也是个资深挂逼。

  所以。

  对于枪械的基本构造和使用原理。

  他也是了如指掌。

  没吃过猪肉。

  还没见过猪跑吗?

  周处又打开那个铁盒子。

  里面是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

  旁边还放着一个备用弹夹。

  周处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

  “老天爷。”

  “你总算是对我好一回了。”

  但等他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自己白天的时候。

  才刚刚跟苏阳说想要一把枪。

  结果到了晚上。

  就有人送了一把枪到家门口。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周处脑子转得快。

  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着手里的枪。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只不过。

  这件事他会永远烂在心里。

  他也知道。

  事成之后自己该怎么做。

  绝对不会连累那个帮他的人。

  第二天。

  早上九点。

  周处一大早就出了门。

  去菜市场买了些丰盛的菜。

  卤猪蹄、烧鸡、酱牛肉。

  周处的母亲睡醒起床。

  走到外屋。

  看见周处把一大堆荤菜都摆在了破折叠桌上。

  老太婆有点错愕。

  “你哪来的钱呀?”

  周处拉开凳子。

  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哎呀。”

  “你别管了嘛。”

  “好久没有吃得这么丰盛了。”

  他拆开烧鸡的包装。

  “每天吃那些白菜萝卜。”

  “嘴都要淡出鸟来了。”

  周处抬头看着老太婆。

  “妈。”

  “来吃。”

  “客气什么呀?”

  周处他妈也是很久没有碰过肉荤了。

  喉咙滚动。

  也没客气。

  拉过凳子坐下。

  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油光水滑的肥肉。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满嘴流油。

  周处拧开一瓶白酒。

  倒了满满两杯。

  “妈。”

  “来。”

  “我敬你一杯。”

  周处说话的时候。

  眼眶微红。

  隐隐有泪光闪烁。

  然而。

  他母亲正啃着猪蹄。

  根本没察觉到儿子的异样情绪。

  只是以为儿子太久没吃得这么丰盛了。

  心里有点激动而已。

  “来来来。”

  “喝。”

  母子俩碰了杯。

  仰起头。

  一顿饭的功夫。

  喝了大半瓶白酒。

  吃饱喝足后。

  周处他妈打了个酒嗝。

  站起身来。

  “走吧走吧。”

  “今天我们去教堂。”

  老太婆指着周处。

  “你一定要向教主大人好好忏悔。”

  “懂吗?”

  周处坐在凳子上。

  低着头。

  “我知道了妈。”

  周处他妈转过身。

  准备回房间去拿布包。

  周处猛地站起身。

  一个跨步闪到她身后。

  扬起手掌。

  一记手刀。

  狠狠劈在老太婆的后脖颈上。

  老太婆身体一软。

  瞬间失去意识。

  倒在了周处怀里。

  周处紧紧抱住母亲。

  声音嘶哑。

  “妈。”

  “对不起了。”

  周处用力把老妈扶到床上躺好。

  他伸手从怀里拿出苏阳昨天给的那一万块钱。

  买菜花了几百。

  里面还剩九千五。

  周处把这叠厚厚的钞票。

  塞进老妈的怀里。

  伸手帮老妈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

  然后。

  周处后退两步。

  双膝一弯。

  扑通跪在床边。

  对着熟睡的母亲。

  砰。

  砰。

  砰。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妈。”

  “孩儿不孝。”

  周处额头通红。

  “我这条烂命。”

  “活着也是个累赘。”

  “所以我打算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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