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被好几个成都的朋友狠狠地上了一课。

  对他来说。

  既是身体上的惩罚。

  也是心理上的慰藉。

  另一边。

  同样难受的还有江海市的罗玉雪。

  罗玉雪躲在租住的高档公寓里面。

  已经好几天都没出门了。

  饿了就点个外卖。

  她在订单上备注让外卖员把的东西放在门口。

  隔着猫眼确定外卖员走了。

  她才敢鬼鬼祟祟地把大门拉开一条缝。

  探出头来把外卖拿进去。

  有人会说。

  像罗玉雪这种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人。

  把身边的亲戚朋友坑了也就坑了。

  那又能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

  如果罗玉雪认识的所有人、所有的亲戚都和她翻脸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一个朋友也没有。

  而且那些人还到处出去瞎传。

  把她的名声在老家圈子里搞得很臭。

  甚至还要去法院起诉她。

  那她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罗玉雪瘫坐在茶几前。

  一边吃着廉价的拼好饭。

  一边单手扶着额头。

  苦思冥想着这件事要怎么办。

  那些亲戚朋友的几百万块钱。

  她其实可以把现在这套房子卖了去赔。

  毕竟她手里还有一套江海市的豪宅。

  可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是她前半生吃青春饭唯一留下的念想。

  要是把那些东西全卖了还债。

  那这些年来。

  她嫁给曹正明那个死老头的委屈。

  不就白受了吗?

  其实说句良心话。

  罗玉雪嫁给曹正明也没受什么委屈。

  曹正明好吃好喝地供着她。

  她一天班都没上过。

  每天不是做美容就是打麻将。

  到头来。

  曹正明死了,她还分了一大笔钱。

  但是女人嘛。

  总觉得自己的青春是无价的。

  陪老男人睡觉。

  就是想要从老男人身上捞点好处。

  这房子绝不能卖!

  罗玉雪重重地叹了口气。

  感觉嘴里的拼好饭也不香了。

  随手把筷子丢在一旁。

  整个人颓废地靠在沙发上。

  突然。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一个饭局。

  听有个狐朋狗友说什么。

  有家代运机构正在高薪招人。

  如果能帮忙拉到代运的人头。

  招到一个女孩就给十万块钱的提成!

  罗玉雪眼神亮了起来。

  她打算联系一下那个朋友。

  问问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靠不靠谱?

  就算不还那些亲戚朋友的钱。

  她自己也要过日子啊。

  没钱在这大城市寸步难行。

  特别是像她这种习惯了纸醉金迷、大手大脚过了几年好日子的女人。

  只要一穷。

  就会浑身难受。

  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似的。

  第二天早上。

  龙场镇。

  谭德雄在街边买好早餐后。

  拎着几个肉包子和豆浆去找他妈罗红秀。

  最近老太太的精神状态不佳。

  也不知道为什么。

  整天神神叨叨的。

  谭德雄他爸前段时间刚过世了。

  可不能再让他妈受什么刺激。

  也随他爸而去。

  谭德雄拎着早餐。

  来到老宅的小院门前。

  咚咚咚。

  敲了敲门。

  等了半天,没有人过来开门。

  谭德雄皱了皱眉。

  扯着嗓子喊了两嗓子。

  “妈!”

  “妈!”

  然而喊完之后。

  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更没人来开门。

  谭德雄心里咯噔一下。

  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赶忙从公文包里掏出备用钥匙。

  咔哒。

  拧开门锁。

  推开铁门小跑进去。

  一路冲到客厅。

  把客厅的门推开。

  这才发现罗红秀蜷缩着身子。

  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谭德雄凑过去看了看。

  见他妈胸口还在起伏,还有呼吸。

  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妈。”

  “你怎么搞的?”

  “你以前不是起得挺早的吗?”

  以前谭德雄他妈起得特别早。

  每天一大清早,天刚亮。

  就跑去镇上的菜市场。

  去霍霍那些卖菜的、卖肉的摊贩。

  去顺手牵羊占点小便宜。

  最近感觉他妈精气神差得要死。

  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似的。

  罗红秀听到动静。

  揉了揉朦胧睡眼。

  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哦。”

  “你来了呀。”

  其实。

  昨天晚上罗红秀一直跪在灵堂前。

  求死去的老头子保佑她钱能提现出来。

  跪得双腿都发麻发软了。

  实在上不了楼。

  就在一楼的沙发上随便将就了一晚上。

  罗红秀撑着沙发扶手艰难地起身。

  谭德雄已经把早餐在餐桌上摆好了。

  “妈。”

  “快吃点早餐吧。”

  “喝点热豆浆。”

  “暖暖身子。”

  罗红秀木讷地点点头。

  “好好好。”

  罗红秀走到餐椅上坐下。

  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食之无味。

  谭德雄拉开椅子坐下。

  关切地问道。

  “妈,你怎么了?”

  “最近怎么精气神那么差啊?”

  谭德雄语重心长地劝慰。

  “你可要保重好身体啊。”

  “等我过段时间搞定那个黄芳草。”

  “让她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你就有伴儿了。”

  然而。

  罗红秀听了这话。

  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

  敷衍地回了一句。

  “好的儿子。”

  “妈知道了。”

  吃完饭后。

  谭德雄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妈。”

  “我先去上班了。”

  “你要是没睡好的话。”

  “再上楼休息会儿。”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谭德雄说着就走出院子。

  回自家去开那辆公车。

  然后去镇正府上班。

  谭德雄前脚刚走。

  罗红秀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

  往沙发上重重一躺。

  闭着眼睛。

  无奈又绝望地叹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才早上七点半。

  等到了今天中午十二点。

  要是那四千万再取不出来。

  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想到此处。

  她挣扎着爬起来。

  又跑去给死去的老公上了炷香。

  另外一边。

  母猪村。

  王德发刚从床上醒来。

  就看见杨春正在衣柜前忙碌地收拾着行李。

  王德发揉了揉眼睛。

  疑惑地问道。

  “老婆。”

  “你干嘛呀?”

  杨春把几件名牌衣服塞进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妈身体不舒服。”

  “我回去陪她两天。”

  杨春转身。

  看了王德发一眼。

  “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王德发没有多想。

  “好吧好吧。”

  “知道了。”

  “那你早点回来。”

  杨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但脸色很难看。

  不过她还是麻利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拎着箱子。

  开着车迅速离开了村子。

  王德发起床洗漱。

  吃完早餐就来到了村委会。

  他通过大喇叭。

  又把昨天那些村民代表聚集起来开会。

  大教室里。

  那个打着石膏的老大爷率先扯着嗓子问道。

  “怎么样?德发。”

  “苏阳那小王八蛋。”

  “同意我们的条件吗?”

  王德发站在讲台上。

  冷笑一声。

  添油加醋地煽风点火。

  “同意个屁!”

  “昨天我拿着你们的诉求去找他。”

  “还当着谭舒记的面呢。”

  王德发一拍桌子。

  “你们猜他说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说什么?”

  王德发瞪着眼睛。

  大声吼道。

  “他说你们就是狗屁!”

  “是狗屎!”

  “是一群无理取闹的刁民!”

  王德发继续煽动情绪。

  “他说你们占的地全都是国家的。”

  “想要钱?”

  “一分不给!”

  “他还放狠话。”

  “谁要是敢阻拦施工队修路。”

  “全部抓去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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