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忽然说了一句:“大大怪将军,我今天很开心,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陈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哪到哪。”

  宁静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陈卓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还没用完的黑老大,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弯了一下:“走,带你玩点更刺激的。”

  “什么更刺激的?”

  “你跟着我就行。”

  两人出了柴房,沿着村道往前走。

  陈卓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个侦察兵一样扫视着地形。走到村口拐角处,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堆牛粪,新鲜的那种,颜色深褐,形状完整,旁边是一条土路,看地上的车辙印,时不时有人骑电动车经过。

  陈卓蹲下来,从盒子里抽出一根黑老大,然后把宁静拉到路边的矮墙后面蹲着。

  “大大怪将军,你这是要干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看到那边那堆牛粪了没?”

  宁静看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看到了……好恶心。”

  “一会儿有人骑车过来,我就把擦炮插到牛粪里点燃。擦炮响的时候,牛粪会被炸飞,路过的人就……”

  “就满身都是?”宁静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聪明。”

  宁静捂住嘴,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两人蹲在矮墙后面等了大概五分钟。

  远处传来一阵电动车嗡嗡的声音,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骑着车慢悠悠地过来了。

  陈卓迅速从墙后探出手,把黑老大插进牛粪堆里,打火机一点,转身拉着宁静就跑。

  “小小怪下士,跑!”

  “遵命,大……”

  “别喊了,再喊牛粪飞嘴里了。”

  两人刚窜出去七八米,“砰——”一声巨响。

  宁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那堆牛粪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块飞溅出去,中年男人的电动车刚好从旁边经过,被溅了一身。

  那人骂骂咧咧地停下车,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牛粪渣,脸都绿了。

  “哪来的狗娘养的!劳资突突了你们这帮狗日的。”

  “哈哈哈哈哈——”宁静笑得蹲在地上,两只手拍着膝盖,“大大怪将军,你快看他…!”

  陈卓拽了她一把:“别看了,快跑!”

  两人一路小跑拐进另一条巷子。

  宁静笑得还在喘,一边喘一边问:“大大怪将军,那个人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不会。”

  “那万一呢,找到我们了,他不会揍我们吧?”

  “不会。”

  “为啥?”

  “因为那是我雇的。”

  宁静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一人五千。刚才那个,还有后面几个,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你以为我真带你来炸老百姓?那特么是鬼子干的。”

  宁静愣了两秒,然后“噗”一声又笑了出来:“大哥哥,你也太损了吧!”

  “这叫专业,走,带你玩点不那么缺德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口鱼塘的时候,能闻到了空气中的鱼腥味,陈卓停住了脚步。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陈卓朝宁静使了个眼色:“小小怪下士。”

  “在!”

  “一人一根,扔水里。”

  宁静接过一根擦炮,学着他的样子在砂纸上擦着,然后用力往鱼塘里一扔。

  两根擦炮几乎同时落水。

  “轰——轰——”

  两声闷响从水底传上来,水面炸开两团水花,紧接着,几条鱼翻着白肚浮了上来。

  宁静拍着手跳了起来:“翻了翻了!鱼翻白了!”

  “你们是谁家的小王八蛋…!”

  “跑!”

  两人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鱼塘主人的骂声,陈卓头也不回地拉着宁静拐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院子里放着一口大水缸,缸里养着几株荷花,水面浮着几片圆叶。

  宁静看了陈卓一眼,陈卓看了宁静一眼。

  “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

  两人各抽出一根七匹狼,擦着,扔进去,然后往外跑。

  “砰——砰——”

  水缸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哗啦一声散在地上,缸里的水和荷花铺了一地。

  宁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哥哥,你说司马光砸缸为什么不用擦炮?”

  “问的好,下次你掉缸里了我拿擦炮救你。”

  “……”

  两人继续往村外跑,跑着跑着,陈卓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小房子上。

  那房子矮矮的,顶上搭着石棉瓦,旁边还靠着一把旧扫帚。

  旱厕。

  陈卓眯了眯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海盗杰克,在手里转了一圈。

  宁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等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大哥哥!”

  “嗯?”

  “那个……那个就别了吧。”

  “为啥?”

  宁静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好恶心……”

  “就一个。”

  “不行!”宁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旱厕的方向往回拽,“那个真的不行!炸了之后那个味道会飘出来的!我还要吃饭的!”

  “就一个。”

  “不行!你炸那个我就不跟你玩了!”

  陈卓看了她两秒,叹了口气,把海盗杰克收了回去:“行吧,听你的。”

  宁静松了口气。

  然后陈卓补了一句:“下次再来。”

  宁静的脸又皱了起来:“你——!”

  陈卓已经笑着往前走了。宁静站在原地跺了跺脚,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停车的地方走。

  宁静走在后面,头发上还沾着那根草,脸上红扑扑的,嘴角一直翘着。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喊了一声:“大哥哥。”

  陈卓回头:“嗯?”

  “谢谢你。”

  陈卓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走了,带你去吃午饭了。”

  “来了来了!”

  ……

  确定两人走了之后,凌武舞再挨家挨户的上门,一家一家的赔钱。

  ……

  鱼塘,5000,水缸,5000,狗盆都赔了1000。

  也不知道旱厕炸了得赔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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