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跟他家里站一边？”
王雪琴把刀重新拿起来，剁了一刀排骨，声音闷闷的。
“我哪知道。反正他不肯跟他家里站一边。他爸站一边，他站另一边。后来就被打死了。他爸也死了，一家子短命鬼，晦气，不说了……”
她剁了第二刀。
“反正是个短命的。你可别去管他，他会害死很多人。”
依萍站在厨房里，看着王雪琴的背影。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剁完的排骨，刀起刀落，骨头渣子往两边溅。
石磊。
他爸是汇丰银行行长，上海财政局的人。
他爸站的是哪一边？
南京政府那边。
可石磊站的是另一边。
她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雪琴说得乱七八糟，但她听明白了。
石磊站在另一边，他做的事损害了南京政府的利益，所以他上辈子被枪毙了。
石磊一开始站国民党那边，现在在他们这边，雪姨说他最后死了，排除之前的怀疑，至少石磊现在是他们的人。
那时间对上了。
“雪姨。”
“嗯。”
“你……你知道……”
王雪琴剁了一刀排骨，声音闷闷的。
“你也没问我啊。”
依萍看着她。
围裙上全是油渍，头发散着，手上沾着肉末，案板上摆着剁了一半的排骨。
“你见过他？”
“见过。”
“什么时候？”
“我忘了……”
依萍的手指在灶台边缘攥紧了。
“忘了！”
“嗯。”王雪琴把最后一块排骨剁完，拨进盆里，拿抹布擦了擦手，“我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感觉脑子里能看很多事。有的人活得好好的，有的人死得早。石磊就是那个死得早的。你看，有时候还挨雷劈，还有上次，莫名其妙就知道，也能看见，但具体的不太明白……”
她转过身，看着依萍。
“依萍，你可别跟他走太近。反正他都要死，都要被这个政府杀死的。到时候他连累了你，麻烦可就大了……”随后她又抱怨了一句，“现在这些人越来越嚣张了，连石达川的儿子都拉去枪毙……”
依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雪姨。”
“嗯。”
“你说得对。他确实站另一边。”
王雪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被抓了。”依萍说，“南京政府抓的人，不会是南京政府的人。”
王雪琴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搁，端起那盆排骨，往锅里倒，“行了行了，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明天还要过年呢。”
“明天？年不是早过了吗？”
“初五，破五，也算过年。之前没好好过，现在得补上，”王雪琴往锅里倒水，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依萍，“你别操心了。操心也没用。他被南京那边抓了，你救不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王雪琴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你出去吧，这儿油烟大。”
依萍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走。
她看着王雪琴的背影。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冒泡，排骨的肉香开始往外飘。
“雪姨。”
“又怎么了？”
“你帮了大忙，谢谢你。”
王雪琴的手在锅盖上停了一下。“谢什么谢。”她别过脸去，“出去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依萍转身走了出去。走到客厅里，她看见方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没喝，“方瑜。”
方瑜抬起头。
“石磊那边，不要再套话了。或许他早就发现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是自己人。”
方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依萍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王雪琴刚才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不能说是雪姨告诉她石磊被枪毙。
她只能换个说法，“方瑜，你想想。石磊给的那份名单，上面的人有一半对得上。吕继泽不在上面，那是因为吕继泽是被李青供出来的，李青自己都不知道供的是谁。石磊不知道吕继泽，很正常。他不说你问他名单的事，可能是因为他不信你，不是因为他没有。”
方瑜看着她，没想明白，“那他被抓——”
“他被南京政府抓了。”依萍说，“一个被南京政府抓的人，不会是南京政府的人。”
方瑜的手指在茶杯上攥紧了，“你是说——”
“我是说，至少我可能判断错了，也可能石磊后面重新站队了，”依萍看着她，“他可能真的是自己人。”
方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你，你怎么能确定，万一他假装站队呢？只是想打消我们的疑虑。”
“有些事，很难解释清楚，”依萍相信王雪琴，之前的事验证过，所以她对石磊放下戒心。
方瑜的茶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那他现在——”
“他被抓了。”依萍说，“我们要想办法救他。”
方瑜没有说话。
她坐在沙发上，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手帕攥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那他以后还是石头哥。”
依萍看着她。
方瑜面上一副放下戒心的样子，“年少时候在北平时，他爬树给我摘石榴，摔下来把腿磕破了。我还给他上药。他说他以后要当个有用的人。”
她顿了一下，“依萍，他是我们这边的人，真好，我不用把他当敌人了。”
“嗯，他是我们的人……”依萍看着方瑜亮了的眼神，面上露出些许笑容，“明天我们去找陈明昊，请他帮帮忙。”
“什么叫不跟他家里站一边？”
王雪琴把刀重新拿起来，剁了一刀排骨，声音闷闷的。
“我哪知道。反正他不肯跟他家里站一边。他爸站一边，他站另一边。后来就被打死了。他爸也死了，一家子短命鬼，晦气，不说了……”
她剁了第二刀。
“反正是个短命的。你可别去管他，他会害死很多人。”
依萍站在厨房里，看着王雪琴的背影。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剁完的排骨，刀起刀落，骨头渣子往两边溅。
石磊。
他爸是汇丰银行行长，上海财政局的人。
他爸站的是哪一边？
南京政府那边。
可石磊站的是另一边。
她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雪琴说得乱七八糟，但她听明白了。
石磊站在另一边，他做的事损害了南京政府的利益，所以他上辈子被枪毙了。
石磊一开始站国民党那边，现在在他们这边，雪姨说他最后死了，排除之前的怀疑，至少石磊现在是他们的人。
那时间对上了。
“雪姨。”
“嗯。”
“你……你知道……”
王雪琴剁了一刀排骨，声音闷闷的。
“你也没问我啊。”
依萍看着她。
围裙上全是油渍，头发散着，手上沾着肉末，案板上摆着剁了一半的排骨。
“你见过他？”
“见过。”
“什么时候？”
“我忘了……”
依萍的手指在灶台边缘攥紧了。
“忘了！”
“嗯。”王雪琴把最后一块排骨剁完，拨进盆里，拿抹布擦了擦手，“我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感觉脑子里能看很多事。有的人活得好好的，有的人死得早。石磊就是那个死得早的。你看，有时候还挨雷劈，还有上次，莫名其妙就知道，也能看见，但具体的不太明白……”
她转过身，看着依萍。
“依萍，你可别跟他走太近。反正他都要死，都要被这个政府杀死的。到时候他连累了你，麻烦可就大了……”随后她又抱怨了一句，“现在这些人越来越嚣张了，连石达川的儿子都拉去枪毙……”
依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雪姨。”
“嗯。”
“你说得对。他确实站另一边。”
王雪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被抓了。”依萍说，“南京政府抓的人，不会是南京政府的人。”
王雪琴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搁，端起那盆排骨，往锅里倒，“行了行了，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明天还要过年呢。”
“明天？年不是早过了吗？”
“初五，破五，也算过年。之前没好好过，现在得补上，”王雪琴往锅里倒水，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依萍，“你别操心了。操心也没用。他被南京那边抓了，你救不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王雪琴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你出去吧，这儿油烟大。”
依萍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走。
她看着王雪琴的背影。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冒泡，排骨的肉香开始往外飘。
“雪姨。”
“又怎么了？”
“你帮了大忙，谢谢你。”
王雪琴的手在锅盖上停了一下。“谢什么谢。”她别过脸去，“出去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依萍转身走了出去。走到客厅里，她看见方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没喝，“方瑜。”
方瑜抬起头。
“石磊那边，不要再套话了。或许他早就发现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是自己人。”
方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依萍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王雪琴刚才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不能说是雪姨告诉她石磊被枪毙。
她只能换个说法，“方瑜，你想想。石磊给的那份名单，上面的人有一半对得上。吕继泽不在上面，那是因为吕继泽是被李青供出来的，李青自己都不知道供的是谁。石磊不知道吕继泽，很正常。他不说你问他名单的事，可能是因为他不信你，不是因为他没有。”
方瑜看着她，没想明白，“那他被抓——”
“他被南京政府抓了。”依萍说，“一个被南京政府抓的人，不会是南京政府的人。”
方瑜的手指在茶杯上攥紧了，“你是说——”
“我是说，至少我可能判断错了，也可能石磊后面重新站队了，”依萍看着她，“他可能真的是自己人。”
方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你，你怎么能确定，万一他假装站队呢？只是想打消我们的疑虑。”
“有些事，很难解释清楚，”依萍相信王雪琴，之前的事验证过，所以她对石磊放下戒心。
方瑜的茶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那他现在——”
“他被抓了。”依萍说，“我们要想办法救他。”
方瑜没有说话。
她坐在沙发上，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手帕攥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那他以后还是石头哥。”
依萍看着她。
方瑜面上一副放下戒心的样子，“年少时候在北平时，他爬树给我摘石榴，摔下来把腿磕破了。我还给他上药。他说他以后要当个有用的人。”
她顿了一下，“依萍，他是我们这边的人，真好，我不用把他当敌人了。”
“嗯，他是我们的人……”依萍看着方瑜亮了的眼神，面上露出些许笑容，“明天我们去找陈明昊，请他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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