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风华楼。

  夕阳余晖顺着飞檐洒落,给通惠河水面镀了层好看的暖金。

  顾辞一行人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辞弟,这慕容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怎么今日反倒想着下帖邀请咱们?”

  袁少游跟着道:

  “是啊,顾爷爷。”

  “这帮世家少爷肚子里弯弯绕绕多得很。”

  “咱们清河一派如今在各部院,都站稳了脚跟。”

  “他们不会是想在这风华楼摆什么鸿门宴吧?”

  赵文翰缓步下车,面色沉稳。

  “大庭广众之下,谁敢在风华楼动刀兵。”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今日赴宴,咱们多听少说,谨言慎行便是。”

  江行简微微颔首。

  “赵兄所言不错。”

  “算算时辰,冯兄、梁兄、徐兄他们也该到了。”

  顾辞目光投向风华楼正门外。

  “已经到了。”

  初春的傍晚还透着几分凉意。

  石阶上,冯伯庸、梁思齐与徐长卿正立在风中。

  两方人马汇合。

  冯伯庸上前一步。

  “顾兄,慕容铄昨日把帖子送到我府上时,我着实吃了一惊。”

  “我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平日在文会上碰面,也多是针锋相对。”

  “没想到他做东不仅请了你们,还特意让我和梁兄、徐兄一同前来。”

  “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梁思齐道:

  “既来之,则安之。”

  “慕容兄虽心高气傲,但也是知书达理的名门之后。”

  “风华楼乃是京城名流汇聚之地,想来不会做出格的事。”

  “哈哈,是的。”

  徐长卿眨眨眼:

  “有顾兄在,咱们只管进去吃酒。”

  薛明阳听得连连点头。

  “徐兄这话在理!”

  “风华楼的酱肘子和清蒸鲈鱼是一绝。”

  “今日有人掏腰包请客,不吃白不吃。”

  袁少游拿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

  “薛兄,你收着点。”

  “别待会儿一上桌就盯着盘子,平白跌了咱们清河举人的面子。”

  “去你的,小爷什么时候跌过面子。”

  众人说笑着,拾级而上。

  风华楼的小厮早已在门前回候多时。

  见顾辞等人进门,连忙躬身引路。

  “顾大人,诸位公子。”

  “慕容公子在三楼天元阁恭候多时了,请随小的来。”

  一行人沿着雕花木梯缓步登楼。

  天元阁是风华楼最大的临江雅间。

  外设红木飞罩,内悬名家字画,推开轩窗便能将通惠河的夜景尽收眼底。

  推门而入。

  屋内宽敞雅致,沉香袅袅。

  正中摆着厚重的黄花梨大圆桌。

  按照京城世家的规矩,做东的主家多半会端坐首席,等客人都进门了再起身寒暄。

  可今日。

  慕容铄、荀策与崔砚并未端坐托大。

  见众人迈进雅间,三人齐齐迎上前去。

  慕容铄撩起袍角,端端正正躬身作揖。

  “顾兄,冯兄,诸位。”

  “慕容冒昧下帖相邀,劳烦诸位赏光,实在荣幸。”

  荀策与崔砚紧随其后。

  同样深施一礼,全无半点平日里世家二代高高在上的倨傲。

  顾辞抬手虚扶。

  “慕容兄客气了。”

  “承蒙三位盛情,顾某与同窗岂有不来之理。”

  慕容铄直起身子。

  “咱们先入席落座,边吃边聊。”

  酒菜早已备齐。

  雅间内没有安排多余的侍女与小厮伺候。

  慕容铄亲自提起酒壶,沿着圆桌走动。

  依次将众人面前的白玉酒盏斟得七分满。

  走到薛明阳身边时,薛明阳下意识用手护了一下酒盏。

  “慕容兄,倒酒这等粗活,怎好劳烦你亲自动手。”

  慕容铄手腕极稳,将清亮的酒液注入盏中。

  “薛兄乃是户部算学奇才。”

  “这杯酒,慕容早该敬了。”

  薛明阳被捧得一愣,护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

  回到首席。

  慕容铄端起酒盏。

  “今日请诸位来,没有旁的由头,只为三件事。”

  “这第一件,是向顾兄与清河的诸位兄台赔个不是。”

  荀策与崔砚随之举起酒杯。

  雅间内安静下来。

  荀策神色肃穆,率先开口。

  “回想沧浪园文会与岁末大雅集。”

  “我们自幼长于深宅大院,总觉得自己读了几本家传典籍,便高人一等。”

  “席间明枪暗箭,言语刁难,妄图以门第道统压制诸位的实务之学。”

  “如今回想,当真是井底之蛙,狭隘至极。”

  崔砚自嘲般笑笑。

  “不错。”

  “前些日子,顾兄在太学辟雍大殿开坛讲学。”

  “天下无马,其真不知马也。”

  “听完那一课,崔某与荀兄惭愧得无地自容。”

  他隔空敬向顾辞。

  “我们总拿家学底蕴说事,却忘了读书的本分是经世济民。”

  “若无诸位在州县、在部院脚踏实地地做事。”

  “大奉的江山,靠几句空洞的辞赋又怎能撑得住。”

  慕容铄神色恳切。

  “朝堂之上,父辈门阀的恩怨非我们所能左右。”

  “但顾兄治理河道、扑灭大蝗、讲学太学。”

  “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绩。”

  “我们敬佩顾兄才学,更折服于这份胸襟格局。”

  他双手捧杯,敬向顾辞。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我慕容表个态。”

  “往后在这帝京城里。”

  “凡我慕容家、荀家、崔家门下的年轻子弟与依附生员。”

  “我们三人必定严加约束,绝不再生事端。”

  “更绝不与清河同窗为难。”

  “这第一杯酒,慕容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饮尽。

  荀策与崔砚亦是毫不含糊,痛快饮干。

  赵文翰端坐在椅子上,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江行简眼中满是赞许。

  顾辞笑笑。

  “文人论道,各抒己见,本就是寻常事。”

  “知行合一,过而能改。”

  “三位兄台有这等自省魄力,顾某钦佩。”

  慕容铄放下空盏。

  重新满上一杯后,他转身正对冯伯庸。

  雅间内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

  冯伯庸出身吏部尚书高门,慕容铄出身当朝顶级门阀。

  两家自长辈起,便在朝堂分属不同派系。

  平日在帝京士林里,两人更是谁也不服谁。

  “冯兄。”

  “这第二件事,慕容想同你冰释前嫌。”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最新章节,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