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薛明阳换上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硕大的羊脂玉佩,手中折扇一展,好生惹眼。

  袁少游也没闲着,金色长衫配苏绣荷包,临出门前还对着铜镜照了半天。

  “袁兄,走着,查账去。”

  “薛兄请,今日必须给咱们打下的江山上上强度。”

  两人出了吉祥客栈,沿着铜驼大街一路向北。

  如今的河南府,名媛庄已有四处分号。

  最气派的一处,便在铜驼大街靠近天津桥的红楼雅舍。

  店门外挂着一方朱红招牌,金漆大字写着“名媛庄”三字。

  门前车马不断,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带着丫鬟下了马车,正由侍女引进铺子。

  大堂里摆满了成匹的绸缎。

  月白、海棠红、藕荷、烟青,各色布料都在泛着柔光。

  不少贵妇和小姐围在长案边挑看花样,丫鬟们抱着布匹来回跑动,嘴里不停报着尺数与价格。

  薛明阳满意点头。

  “瞧瞧,这人气。”

  “我爹要是看见这一幕,估计得把我供起来。”

  袁少游看着一楼拥挤的人群,压低声音。

  “薛兄,咱们去二楼。”

  “信书上说这一处分号的雅舍,连洛家和府尊夫人都常来。”

  “俺也去瞻仰瞻仰高端局。”

  薛明阳笑道:“Oibk。”

  两人大摇大摆往里走,刚踏上通往二楼的木阶,便有个二十来岁的伙计伸出手。

  “客官安好。”

  “两位若是买料子,请在一楼大堂挑着。”

  “二楼雅舍只接待持有金兰卡的贵客。”

  薛明阳脚步停下。

  “兄弟,你不认识我?”

  伙计摇摇头。

  “客官眼生。”

  袁少游一把抢过薛明阳手里的折扇,在掌心哗的展开。

  “把你们管事叫出来。”

  “就说大东家和二东家来视察工作了。”

  伙计眉头微皱,你们俩是来搞事的吧?

  不过他心里虽是这么想。

  脸上的笑容却热情洋溢,保持着名媛庄一贯的职业素养。

  “二位客官莫要开玩笑。”

  “这个月,装作东家来混吃混喝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没卡就是没卡,恕小人不能放你们上去。”

  “嘿。”

  薛明阳撸起袖子。

  “你这小哥有点意思。”

  “今天我要是非进不可呢?”

  正僵持着,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管事快步走下楼。

  她穿着深青色比甲,发髻梳得利落,见楼下围了人,先朝薛明阳和袁少游福了一礼。

  “两位贵客见谅。”

  “铺子今日人多,伙计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替他给二位赔个不是。”

  她抬起头,目光落到薛明阳和袁少游的脸上。

  神色一变。

  “小林!”

  女管事抬手在伙计额头上敲了一记。

  “连大东家和二东家都不认识了?”

  伙计捂着额头,整个人都懵了。

  墙上挂着的东家画像也没这么胖啊……

  “大东家,二东家,奴婢秀芹见过二位。”

  “今日不知二位到达省城,若早知消息,定会提前在门前恭候。”

  薛明阳看了她一眼。

  “你是秦管事?”

  秦秀芹忙道:“正是奴婢。”

  “这处雅舍的账目、库房、女客接待,目前都由奴婢暂管。”

  伙计这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在地上。

  “管事饶命!二位东家饶命!”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有意冒犯。”

  秦秀芹面色沉下。

  “你还敢说?”

  “平日让你们认人识人,不是叫你们把东家的脸挂在嘴上。”

  “若是东家不开心了,你担得起吗?”

  “慢着。”

  薛明阳把伙计拉了起来。

  “小哥,跪什么跪。”

  “你没做错。”

  伙计不敢看他。

  “大东家,小人……”

  薛明阳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张面额一百两的四海飞票,拍进伙计手中。

  “拿着。”

  伙计感受着银票,手都开始发抖。

  “一、一百两?”

  “那不然呢。”

  “你的服务态度,本少爷很满意。”

  “名媛庄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谁认识我们两个,是每个人都认规矩。”

  “你要是随随便便把二楼放开,那才是真砸招牌。”

  袁少游也点点头。

  “不错。”

  “咱们这金兰卡卖的就是这份体面。”

  伙计捧着银票,眼圈有些发热。

  “小人记住了。”

  “以后便是我亲爹来了,也得先验卡。”

  薛明阳一听,笑得直拍肚子。

  “倒也不必这么狠。”

  秦秀芹见此,心里松口气。

  她回身招了招手。

  “还愣着做什么?”

  “快迎两位东家上雅舍。”

  十几名容貌清秀的侍女从楼上下来,齐齐福身。

  “大东家,二东家,请。”

  薛明阳强压住勾起的嘴角。

  “袁兄,请。”

  袁少游抬起下巴。

  “薛兄同请。”

  两人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雄赳赳,气昂昂上了二楼。

  楼下不少挑布料的夫人听见动静,都忍不住往上看。

  “原来这便是名媛庄的两位东家。”

  “方才那伙计连东家都敢拦,规矩倒是严。”

  “难怪这铺子生意好,银子花得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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