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到你了,你很不错,你有资格被称之为强者。”

  “我很期待……我们很快就会到来的,真正的战斗。”

  清彦冷笑了一声,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我也很期待。下次见面,我会把你那六个眼珠子一个个全抠下来当泡踩。”

  黑死牟没有理会清彦的挑衅,他的脚下,一扇画着诡异符文的纸门毫无征兆地从泥土中浮现拉开。

  无限城的空间通道已经开启。

  狯岳听到要走,整个人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想要踏入那扇门中,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压抑的地方。

  逃离清彦那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卑劣心思的目光。

  “狯岳!”

  村田看着狯岳即将消失的背影,眼眶彻底红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前挣扎了一步,嘶哑着嗓子大吼出声。

  他想要冲上去,想要死死拽住那个平时总是骂他废物却也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清彦那条坚如磐石的手臂死死挡住。

  “清彦哥!你放开我!他要变成鬼了!他要走了啊!”

  村田疯狂地拍打着清彦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里。

  清彦没有收回手臂。

  他看着狯岳那佝偻急切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宛如寒冰。

  “狯岳。”

  清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砸在狯岳的耳膜上。

  狯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空间门,但另一只脚却怎么也迈不下去。

  “不要忘了,我在道场静室里对你说过的话。”

  清彦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就祈祷以后别落在我的手里。”

  “否则,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狯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血肉里。

  他没有回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后的村田和清彦。

  他猛地咬紧牙关,将另一只脚也踏入了纸门之中。

  “唰——”

  纸门迅速合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黑死牟和狯岳的身影,彻底从这片血腥的山林中抹除,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山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地上那两具残缺尸体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

  村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泥泞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落叶。

  他不明白,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村田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虽然他平时总是板着脸,总是骂我们拖后腿……”

  “但他明明也是鬼杀队的剑士啊!他明明也杀过那么多鬼……为什么他会选择变成那种怪物?!”

  清彦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村田。

  他叹了口气,走到村田身边,缓缓蹲下身,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村田的肩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也有自己的恐惧。”

  清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当恐惧压倒了底线,人就会做出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选择。”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村田,你拦不住一个铁了心要往深渊里跳的人。”

  村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茫然。

  他看着清彦,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那狯岳的师傅怎么办?”村田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对那个严厉老人的担忧,

  “桑岛大人……他把狯岳当成亲孙子一样培养。”

  “如果他知道狯岳变成了鬼,按照鬼杀队的规矩,培育师是必须要切腹谢罪的啊!清彦哥,桑岛大人会死的!”

  清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有时也听过善逸讲过他的师傅。

  似乎是一个总是拄着拐杖,脾气暴躁却又极其护短的小老头。

  清彦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深邃的夜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放心吧。”清彦的语气无比坚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那个老头子的命,还有善逸的眼泪,我会替他们解决好的。现在,你给我好好活着,跟我回蝶屋。”

  ……

  与此同时,宁静的蝶屋。

  深夜的蝶屋被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

  客房内,炭治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发出绵长的鼾声。

  白天的魔鬼特训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此刻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沉。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我妻善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呼呼大睡。

  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双手抱膝,静静地坐在榻榻米的边缘。

  窗外的夜风吹拂着他金色的短发,那张平时总是因为恐惧扭曲,总是挂着眼泪的脸庞,此刻却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往常,只要他闭上眼睛,他就能在脑海中回想起听过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炭治郎那温柔如水的声音,伊之助那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的声音。

  清彦哥那深不可测却又让人安心的声音,还有……

  师兄的声音。

  可是今晚,不一样了。

  他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脑海里回想起的声音似乎变了,变得他似乎从来没听过一样。

  一种冥冥之中巨大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师兄……”

  善逸轻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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