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三年,二月。

  李贤一路相送十里,就这么看着秦奕身穿铠甲,去往北地。

  站在山坡上,看着秦奕随行的队伍消失在天际。

  差一点儿就要化身为望夫石了。

  凤年不在的第一天,睡不着。

  李贤失眠了。

  是真的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习惯了秦奕在身边的日子,也习惯了和他一起聊天、喝茶、下棋。

  有他在身边,即便是在武后面前卑躬屈膝,那也相信这就是卧薪尝胆。

  而现在,秦奕不在洛阳,不在坊间的宅院之中。

  他走了。

  自己的魂儿好像也跟着走了。

  而李贤的表现,也是被武后尽收眼底。

  很好。

  她很满意李贤现在的表现,甚至是没有一点儿怀疑,自己此前中了激将法。

  这搁在谁身上,也不会怀疑。

  即便秦奕身世不明,即便是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来历成谜,即便是李贤在暗中调查当年一事,即便是……。

  武后并没有上帝视角,完全就是出于自己看到的来判断。

  所以,李贤对秦奕如此依依不舍,倒是让她觉得李贤确实是难当大任,更不会暗中搞事儿。

  洛阳的时间似乎变慢了。

  一晃,一个月过去。

  捷报传来。

  大唐赢了。

  秦奕阵斩突厥勇士,生擒骨咄禄!

  于万军之中,生擒突厥的颉跌利施可汗。

  如此战功,可比当年的薛仁贵三箭定天山!

  武后看完战报,也是不敢相信,秦奕竟然如此勇猛,知道他很勇,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之勇!

  这一刻,她竟然有了一丝后悔。

  毕竟,秦奕和李贤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过很快,却又压下了此番心思。

  因为武后觉得这样也好,往后便是完全可以一石二鸟。

  所以,武后直接封赏,加封秦奕为左武卫大将军、燕国公,又赏赐了豪宅,美人。

  而旁边,上官婉儿见此战报,双眼都出水了。

  这就是妾身钟意的郎君!

  此生,无憾!

  李贤也没有想到秦奕如此勇猛,也难怪,他如此自信,又对去军中表现的毫不在意。

  就好像是喝口水一样简单。

  而后,秦奕自请,率兵抵御吐蕃。

  武后允了。

  五月,关中大旱。

  其实从年初开始,就已经有迹象了。

  都说春雨贵如油,然而关中大地大部分地方,连一滴雨也没有。

  持续到了五月,干旱终于是爆发出来。

  春耕秋收,大地干涸,如何春耕?

  关中大饥!

  武后不得不下令退兵,因为没了粮草供应,大军出关抵御吐蕃,一旦粮草断了,他们必定打不赢。

  只不过,武后派出去的天使刚到玉门关,就得到消息。

  唐军又赢了。

  秦奕大破吐蕃前军,杀的他们丢盔弃甲,毫无招架之力。

  后,又是带轻骑兵截断吐蕃粮草,为唐军续了一口粮草,又分兵引诱突厥出战,围点打援等。

  吐蕃论钦陵不得不下令退兵!

  至此,大唐北地边关危机解除,而秦奕两战直接封神!

  整个北地边关,谁不知道杀神秦奕的名号。

  上了战场,那完全就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无人是其敌手。

  一人直接杀穿万军。

  死在他手中的敌人,也有几千余。

  便是突厥、吐蕃的人见了,都只有逃命的份儿了。

  这可是当真在大军之中杀出来的威名呀!

  悍将之中的悍将。

  当捷报传回神都,武后都惊呆了!

  你这么勇的吗?

  在缺粮的情况下,还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一仗?

  跟着李贤,实在是屈才了啊!

  吐蕃退兵。

  秦奕自然是要凯旋,接受武后的封赏。

  武后也是极力想要拉拢秦奕,甚至是连李贤的待遇都提高了很多。

  然而,已经四个月不见秦奕的李贤,在得知秦奕终于要回神都洛阳受封之后,病倒了。

  日思夜想,他的凤年终于是要回来了!

  “贤儿病了?”

  武后得知这一消息,还是有一些意外的。

  上官婉儿装作是难以启齿的样子,开口说道:“天后,大宗正似乎是,是,是思念成疾,这才病倒了!”

  好嘛。

  武后听到这一结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你且带着御医去看一看吧。”

  堂堂皇子,高宗皇帝的儿子,如今的大宗正,想另外一个男人,思念地病倒了。

  这若是传出去,武后都觉得自己面上无光。

  李贤是真的病倒了。

  如今这天气,热的厉害,很容易就中暑。

  而他这些时日以来,也确实是吃不好,睡不好,想着关中的大旱,想着秦奕在西域抵御吐蕃。

  在没有军粮的情况下,又该如何打赢这一场仗。

  李贤问过狄仁杰,也问过姚崇,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对秦奕有着谜一样的自信!

  而原本,他才是那个最相信秦奕的人呀!

  只能说,没有秦奕在身边,李贤的魂儿都要跟着丢了。

  好在,武后并没有想着找李贤的麻烦,那个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还在天堂之中放着,她没事了就会去把玩一下。

  毕竟,这辈子也就见到过这么一个神异的东西。

  三年前的模样,竟然还能完好地保存在这上面!

  若是它真正地让人延年益寿就好了。

  所以,武后是不会对李贤出手,就现阶段李贤的表现,完全就构不成对她的威胁。

  上官婉儿带着太医到了李贤的府苑之中,让他们给李贤诊脉,结果确实是病了,气血两虚、有风寒之症。

  李贤昏昏沉沉,口中也就喃喃两个字。

  “凤年,凤年。”

  上官婉儿见此都要吃醋了。

  若非秦奕的表现让她十分的满意,甚至是非常强,她都要怀疑李贤和秦奕之间是不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武后从太医那边得知李贤确实是病了,也就放松了对李贤府苑的看管。

  边关得以安宁。

  现在该是对内出手,再清洗一番,为明年的称帝做好准备。

  不错,武后等不及了。

  秦奕主动出手为她扫清了不少障碍,以至于让武后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自立为帝,实现人生的终极目标。

  达成这一生最顶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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