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了个巴子的,正愁没地方找补,冤大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作霖原本萎靡的精神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旧马褂,对喜顺吼道:“快!去把老子军装拿来!把本庄繁请到正厅看茶,老子马上就来!”

  一刻钟后。

  正厅。

  张作霖穿着笔挺的奉军大元帅服,胸前挂着勋章,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本庄繁穿着身剪裁得体的日军将官服,坐在红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站起,脸上堆满标志性的日式假笑,微微鞠躬。

  “大帅,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武运昌隆。”

  本庄繁汉语话说得非常流利,他本人是个龙国通。

  “哎呀,本庄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坐快坐!”

  张作霖热情地迎上去,一把抓住本庄繁的手,用力晃了晃,活脱脱多年未见老友的热情。

  两人分宾主落座,副官奉上热茶。

  寒暄几句天气和北平的风土人情,本庄繁放下茶杯,眼神收敛,切入正题。

  “大帅,听闻贵军在苏鲁交界处势如破竹,张宗昌将军的先遣队已经占领上海,帝国军部对大帅赫赫武功深表钦佩。”

  本庄繁紧紧盯着张作霖的脸,试图捕捉情绪的变化。

  “只是不知,大帅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是否准备一鼓作气,挥师渡过长江,扫平江南?”

  张作霖心里冷笑一声,小鬼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碗,碗盖慢慢撇着浮叶,故意晾了本庄繁十几秒。

  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把茶碗重重顿在桌上,脸上原本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副愁眉苦脸、满腹委屈的哭丧样。

  “本庄老弟,不瞒你说,老哥哥我心里苦!”

  张作霖拍着自己大腿,大倒苦水:“我原本确实是打算一鼓作气,打过长江去。可是,就在昨天,接到确切情报!”

  张作霖故意把声音压低,凑近本庄繁,眼中透着深深忌惮。

  “孙传芳那个王八羔子,暗中已经得到了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全力资助!那些洋人不怀好意,不仅给他巨额无息贷款,还把成船的最新式重机枪和大炮秘密运到他的防区!”

  张作霖两手一摊,做出无能为力的惨状:“本庄老弟,你也知道,咱奉军底子薄。打打吴佩孚,曹锟还凑合,要是去跟英法硬碰硬,那几万先遣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本庄繁愣住了,脸色微微一变。

  帝国特高科情报网遍布整个北方,他来之前可是得到了确切情报,张作霖已经下了强行渡江的命令!

  怎么现在突然反悔?

  而且,奉军南下,意味着帝国的在华利益将历史性跨过长江,向华中和华东渗透。

  这是帝国军方梦寐以求的战略扩张机会!

  绝不允许张作霖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大帅,您可是统领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怎么能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本庄繁急忙开口劝说,语中带着几分鼓动:“英法虽然资助孙传芳,但他们毕竟不敢公然派军队参战,以奉军的战斗力,加上大日本帝国精神支持,渡江作战绝非难事。”

  “精神支持有个屁用!”

  张作霖在心里暗骂,脸上依旧愁苦。

  “本庄老弟,你说得轻巧,孙传芳我不怕,吴佩孚我也不怕,可我怕英国人和法国人啊!”

  张作霖连连摇头,做出一副保守、害怕惹事的姿态。

  “庚子年的事,你难道忘了?洋人军舰直接开到大沽口,八国联军打进紫禁城!我张作霖可不想再闹出一场庚子事变,惹得英法打进北平,我老张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这北方的百姓!”

  张作霖叹着气,语气坚定抛出自己决定:“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这江不过了!我准备下令军队就地驻扎,咱奉军和英法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我不去触犯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咱就在江北休养生息,挺好!”

  说完,他端起茶杯,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本庄繁反应。

  果然,本庄繁听到【不过江了】四个字,整个人都急了。

  张作霖如果不过江,帝国势力渗透江南的计划就泡汤了。

  这对急于扩张的帝国军方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本庄繁也是个老狐狸,他虽然面色如常,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利弊。

  他知道,张作霖这只老狐狸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光靠嘴皮子是劝不动的。

  “大帅!”

  本庄繁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做出自作主张的越权决定。

  “孙传芳背后有英国人和法国人,但您别忘了,您背后也不是没人!”

  本庄繁眼中透着小鬼子特有的狂热与自负。

  “大日本帝国,永远是大帅最坚定朋友!朋友有难,帝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大帅下定决心渡江,帝国一定会倾尽所能,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张作霖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喜悦,继续装出一副为难和不确定的样子,迟疑的问道:“哦?你们愿意帮忙?本庄老弟,这打仗可不是儿戏,你们能给什么实质性帮助?口头上的支援,可挡不住孙传芳的飞机大炮。”

  本庄繁见张作霖松了口,以为自己劝说奏效,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大帅您说!只要在帝国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可能说服国内,满足大帅所有要求!”

  “好!本庄老弟痛快!”

  张作霖再次一拍大腿,脸上愁容一扫而空,瞬间换上杀伐果断的枭雄嘴脸。

  他直接走到本庄繁面前,毫不客气狮子大开口:

  “既然日本朋友愿意帮忙,那老张就不客气了!第一,我要正金银行提供一千万日元的无息贷款,充作军费!第二,我要关东军调拨五万支三八大盖,一千挺重机枪,外加五百门最新式山炮和足够弹药!第三,奉天兵工厂要扩建,我需要你们派三十名顶级工程师来指导!”

  张作霖每说出一个数字,本庄繁脸色就白上一分。

  到最后,本庄繁额头布满豆大汗珠,双腿都有些发软。

  这哪里是寻求帮助?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这是在把大日本帝国当成他张作霖的私人金库!

  “大……大帅……您这要求……实在是……”

  本庄繁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想要讨价还价。

  “怎么?嫌多?”

  张作霖冷哼一声,脸瞬间拉下来。

  “既然你觉得为难,那就算了。老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江北,不惹那个麻烦!喜顺,送客!”

  “不不不!大帅您请听我说!”

  pS:第三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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