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五载,十月。

  长安城,北部。

  深秋的关中,冷风像刮骨钢刀一样扫过干枯的黄土地。

  一队约莫两百人的骑兵,腰悬长刀,正驱赶着上千余名衫履单薄的百姓往前走。

  其中一个老夫子,满脸流泪,他嘴角里念叨着:“大唐啊大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快点!磨蹭什么?!”

  一名满脸横肉的叛军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扬起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一名跌倒在地的老汉背上。

  啪!

  皮开肉绽,老汉惨叫一声,蜷缩在泥地里,怀里死死护着半块发霉的胡饼。

  “阿爷!”一个枯瘦如柴的半大后生哭喊着扑上来,用身子护住老人。

  那校尉眼底掠过一丝暴虐,冷笑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小崽子,既然舍不得,老子送你们爷俩一起上路!”

  弯刀破空,寒芒直奔那后生的脖颈斩落。

  绝望的哭号在人群中炸开,周遭的百姓麻木地闭上了眼。

  就在刀锋距离后生脖颈不足半寸的刹那.........

  嗡!

  头顶的天穹,突兀地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震颤。

  这不是阴雨天的闷雷,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头顶那片阴云密布的灰天给扯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战马在同一瞬间前蹄跪地,凄厉地嘶鸣起来。

  狂暴的气流凭空而起,将地面的枯草与泥沙卷起数丈高!

  那名持刀的叛军校尉被胯下战马猛地掀翻在地,骨碌碌滚了几圈。他惊怒交加地抬起头,破口大骂:“这是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天空之上,百丈虚空中,一道巨大的暗金色门扉缓缓拉开。

  那门足有十丈宽,宛如天门顿开,其内流转着璀璨夺目的金辉,与下界这片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的焦土形成了刺眼的对照。

  “快看!天上.........天上开门了!”

  “那是甚物?仙人下凡了?!”

  原本绝望受缚的百姓们,纷纷仰起头,呆滞地看着那道横亘在半空中的宏伟门户。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铁蹄踏空之声,自天门深处清晰地传出。

  下一刻,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从门内呼啸而出!

  那不是云。

  那是一千头肋生双翼、头生墨角、身形壮硕如蛮牛的庞大异兽!

  异兽背上,全副披挂着黑金重铠的骑兵手按长矛利刃,冰冷的甲叶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一千人结成的战阵,在半空中如履平地,排山倒海般的军阵威压从九霄直落而下!

  叛军校尉双腿发软,嘴唇哆嗦,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泥里。

  “天.........天兵?!”

  还没等叛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云辇前端,立着几道身影。

  最当中一人,身披九章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形挺拔如青松,双眸深邃,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五色神霞。

  正是大唐神皇,九霄陛下,李承乾!

  李承乾左侧,一身明光重铠的李世民手按玄武剑,龙目圆睁,须发怒张。当他的目光触及下方那座破败不堪、烽烟四起的长安城时,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长安.........朕的长安.........”

  李世民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右侧的李渊更眺望着远方,指着那残破的城楼,心头也很是悲凉。

  后方甲板上,李秀宁一身火红轻铠,目光如霜;长孙无垢牵着兕子与城阳,李丽质护在一旁,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兕子伸出小手,指着下方泥地里衣衫褴褛、满身是血的百姓,眼眶泛红:“阿兄,那些伯伯穿得好破,他们在哭.........”

  李承乾低头,俯瞰着不远处的长安城。

  天眼神通瞬间铺开。

  整座大兴宫、朱雀大街、东西两市的情形,尽数倒映在识海之中。

  昔日繁华似锦的盛世帝都,此刻大街小巷遍布尸骸,叛卒在民居里肆意劫掠、纵火、杀人。

  女子凄厉的哭喊声、孩童的尖叫声,顺着冷风丝丝缕缕传入耳中。

  李承乾胸中那股平静压抑的杀意,在这一瞬轰然爆开。

  “程处默。”李承乾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天宪神谕,在整片天地上空回荡。

  “末将在!”程处默骑着天翼驹,手持宣花板斧,在云端抱拳应诺。

  “命天骁卫散开,封锁长安城。”李承乾抬手,虚虚指了指下方那两百名叛军骑兵,“持兵刃、作胡装、凌虐百姓者.........”

  李承乾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温度:

  “一个不留,尽数诛灭。”

  “诺!”

  程处默爆喝一声,板斧向前一指:“天骁卫!随俺老程荡平杂碎!”

  轰!

  一千头天翼驹振翅疾冲而下,半空中拉出道道残影。异兽墨角之上雷光爆闪,直扑地面!

  那名叛军校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翻上战马:“逃!快逃!回城叫将军.........”

  噗!

  一道黑影如九天落石般砸下。

  程处默甚至没用板斧,座下的天翼驹仅凭一记厚重如山的铁蹄,便凌空将那校尉连人带马狠狠踏成了肉泥!

  紧接着,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天骁卫皆是融合了武道之心的百战精锐,修习《龙象镇世功》,身怀千斤巨力,配合天翼驹喷吐的雷火,那两百名凶悍的回纥叛军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傀儡。

  雷火呼啸,斧光纵横!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这两百名叛军无一人走脱,尽数化作焦尸残肢。

  泥地里,那原本等死的老汉和后生瘫软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落在身前的黑金巨兽。

  那巨大的天翼驹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老卒翻身下马,抬手将那后生拉了起来,粗声粗气道:“莫怕,站直了!咱们是大唐的兵!”

  这一刻大家都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来的是神仙,结果这些人告诉他们是大唐的兵。

  此时李承乾他们落了下来,当看到这些凄惨的百姓,李承乾眉头皱起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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