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在。”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李承乾顿了一下。

  “臣马上到。”

  通讯中断。

  工部衙门里,段纶放下手里的图纸,抬手揉了揉眼睛。

  案上堆满了道路规划、安居舍分配、月宫物资清单和新罗百济的接管文书。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旁边的属官小心说道:“尚书,您要不先歇一歇?”

  段纶他看着满桌公文,沉默了片刻。

  “陛下召见,不能耽搁。”

  “可您的眼睛都红了。”

  “红就红。”

  段纶拿起笏板。

  “陛下要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大唐的大事?”

  他匆忙整理衣冠,带着几名工部官员登上祥云。

  来到太和宫时,段纶的步子已经有些发虚。

  衣袖上沾着墨迹。

  眼下压着青黑。

  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关节僵硬得难以弯曲。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一眼便看见了他的状态。

  他原本准备直接说扩建天宫的事,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段纶走到殿中,刚要行礼,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李承乾从龙椅上站起,亲自走下御阶。

  “段爱卿,辛苦了。”

  段纶连忙躬身。

  “陛下,臣不辛苦。”

  李承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色光芒从掌心涌出,顺着段纶的经脉流转。

  青、赤、黄、白、黑五种光华一闪而过。

  段纶僵硬的手指先恢复知觉,随后眼中的疲惫快速散去。

  沉重的头颅变得清醒。

  酸痛的肩背也像卸下了一块巨石。

  段纶下意识挺直身体。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回工部再画几套图纸。

  李承乾收回手。

  “以后不许再说累死也愿意。”

  段纶面色一肃。

  “为了陛下,为了大唐,臣哪怕.......”

  “嗯?”

  李承乾抬起眉。

  段纶的话卡在嘴边。

  片刻后,他立刻改口。

  “臣一定保重身体,继续为陛下分忧。”

  李承乾这才满意。

  “这才对。”

  段纶松了一口气。

  他忽然发现,陛下对工部的要求越来越高。

  可陛下也是真的在意他们这些办事的人。

  李承乾回到御阶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段纶。”

  “臣在。”

  “朕未来准备封你为天庭正神。”

  段纶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打算日后封你为.....”

  李承乾说到这里,自己先皱了皱眉。

  天庭中,工部相关的神位,原本叫工干官,这个名字,实在不够威风。

  段纶站在下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承乾想了片刻。

  “日后封你为天工万造神君。”

  殿中安静下来。

  段纶的嘴唇颤了颤。

  下一刻,他掀起衣摆,重重跪在地上。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

  他的声音发哑,额头贴在地砖上,久久没有抬起。

  李承乾看着他。

  “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铁路、公路、火车、公交、安居舍与月宫,哪一样不是你带着工部做出来的?”

  “朕只是给你们工具。”

  “真正把东西变成现实的人,是你们。”

  段纶抬起头,眼眶已经发红。

  “臣不敢居功。”

  “起来吧。”

  李承乾伸手将他扶起。

  “朕今日召你来,是因为天宫要扩建。”

  段纶刚刚站直,神情便重新变得专注。

  “陛下准备如何扩建?”

  李承乾抬手。

  云海上方的地形迅速浮现。

  太和岛、长安城、云层高度与周围气流,全都被天眼投映在大殿中。

  “先用瑶台垒翠,在太和岛周围凝聚数个落点。”

  “再以钢板铺成岛基。”

  “随后以钢梁连接各处,修建宫殿、道路与长廊。”

  段纶没有立刻点头。

  他盯着空中的图影,伸手指向其中一处。

  “陛下,若只是铺设钢板,岛基未必稳固。”

  李承乾看向他。

  “继续说。”

  “天工不灭能让钢板不毁,却不能让钢板自行承受所有力量。”

  段纶走到图影前。

  “云层上方风力更强,岛基还要承受宫殿、人员与物资。”

  “各处落点必须先用钢梁连接,再铺设钢板。”

  “岛下还要设置承力结构。”

  “若未来扩建九重天,单座仙岛不能各自悬浮,否则道路与水源都会成为问题。”

  李承乾眼神微动。

  “你的意思是?”

  段纶抬起手,在空中重新调整图影。

  “以太和岛为中心,向外延伸环形天桥。”

  “每一重天设置主岛、辅岛与物资台。”

  “主岛建主宫殿,辅岛建偏殿和后花园等等。”

  “物资台负责升降运输。”

  他说得越来越快。

  刚才那点疲惫已经完全消失。

  “水源可以从灵泉引入。”

  “污水不能直接落回长安,要在岛下设置封闭管道。”

  “若陛下要让百姓登岛,还要修建升云台与检验关卡。”

  “否则人员一多,太和岛便会失去秩序。”

  李承乾听完,满意地点头。

  “很好。”

  “朕给你仙法,你给朕一座真正能运转的天庭。”

  “臣明白了。”段纶拱手,“陛下,臣愿立军令状,半年之内,臣要让太和岛周围出现第一圈天桥。”

  李承乾摇头。

  段纶愣住,他心想难道陛下觉得太久了?

  李承乾看向云海。

  “朕要的是工程,不是你拿命换速度。”

  段纶低下头。

  “臣明白。”

  李承乾看向那片刚刚铺开的钢板。

  一座属于天庭的空中平台,已经有了雏形。

  它不再只是悬浮的泥土。

  也不再只是一座孤零零的仙岛。

  在天工不灭的力量下,大唐的宫殿、道路、桥梁与城池,都能永久悬在九霄之上。

  李承乾抬头看向更高处的云层。

  “太和岛只是第一重天。”

  “朕要让九霄之上,处处都有大唐的城池。”

  段纶当即跪下,重重叩首。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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