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狗的声音很大。

  楼上的妇人停下动作。

  一层的老卒放下棋子。

  片刻后,一个又一个军属转向太和宫方向。

  “多谢陛下!”

  呼声穿过楼群。

  正在验收排水沟的段纶停下脚步。

  他没有上前阻止。

  只是转头对工部主事说道:“把这一幕记下来。”

  “不是记进颂圣文。”

  “记进安居舍建造实录。”

  “后面每建一处,都要让负责的官员亲眼看看。”

  “他们手里的灵石,建的不是楼。”

  “是将士的家。”

  类似的事情,很快在长安附近各处发生。

  休假回乡的士卒站在空村前发懵。

  得知家眷住进安居舍后,他们有人骑马狂奔,有人一路跑到新居,有人抱着父母妻儿哭得说不出话。

  军属获赐安居舍的消息,通过通讯石、奏报和士卒书信传回长安。

  房玄龄看完第一批回报,将奏折递给杜如晦。

  “军心可用。”

  杜如晦看完,却摇了摇头。

  “不只是可用。”

  “从前将士作战,是吃朝廷军粮,领朝廷军饷。”

  “如今他们知道,自己守住国土,朝廷也会守住他们的家。”

  长孙无忌坐在一旁。

  “这样的军队,才真正没有后顾之忧。”

  奏报很快送到李承乾手中。

  他看完张二狗跪谢的记录,没有说话。

  前世的历史已经证明。

  一支军队最强的武器,从来不只是刀枪、战舰与仙法。

  他们得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也得相信,自己流下的血不会被忘记。

  李承乾提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一行字。

  “安居舍军属名册,永久存档。”

  “将士退伍、调任、阵亡,家属居住权不受影响。”

  “任何地方官不得以军籍变动为由收回房屋。”

  王德看见这道批示,躬身行礼。

  “陛下仁厚。”

  “这不是仁厚。”李承乾放下朱笔,“这是朝廷欠他们的。”

  王德低下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金甲力士跨入大殿,单膝跪地。

  “陛下!”

  “虎苑灵气暴涨。”

  “护宫神兽即将苏醒!”

  王德脸色一变。

  “白白要醒了?”

  金甲力士刚要回答。

  一道低沉虎啸突然从东宫深处传来。

  整座太和岛,轻轻震了一下。

  虎啸传遍东宫。

  政务广场上的百官同时抬头。

  马厩中的战马齐齐伏低身体。宫墙附近的飞禽冲天而起,却不敢飞向虎苑方向。

  李承乾一步踏出大殿。

  祥云在脚下凝聚。

  “去虎苑。”

  王德紧随其后。

  两人刚抵达虎苑外,数道祥云也从不同方向落下。

  李渊来得最快。

  他手里还端着半杯酒,显然听见动静便直接赶了过来。

  李世民紧随其后。

  ............

  虎苑外。

  十二名金甲力士仍守在四周。

  白白沉睡了许久。

  这段时间,它没有进食,也没有饮水。

  可虎苑中的灵气却不断向它汇聚。

  一道道金色光芒沿着地面流动,最后没入白白体内。

  李承乾赶到时,李世民、李渊、长孙无垢、窦皇后和李丽质等人已经到了。

  兕子第一个跑过来。

  她抱住李承乾的腿。

  “阿兄,白白是不是要醒了?”

  “是。”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她。

  “白白快醒了。”

  兕子松开手,又转头看向虎苑。

  “那白白醒来以后,还会不会认识兕子?”

  “当然认识。”

  李承乾笑了笑。

  “它还要保护兕子。”

  兕子立刻挺起胸口。

  “那兕子也保护白白。”

  李治站在李丽质身旁,小声补充:“还有我。”

  城阳点头。

  “我也保护。”

  李世民看了几个孩子一眼。

  “你们三个先别冲进去。”

  “白白现在还在进化,谁也不知道它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兕子仰头问:“阿耶,白白会变得很大吗?”

  “可能会。”

  “比阿耶还大吗?”

  李世民脸色一黑。

  “朕不是用来比较大小的。”

  李渊在旁边轻哼一声。

  “那是因为你不够大。”

  “阿翁!”

  “好了。”

  窦皇后淡淡看了两人一眼。

  李渊和李世民同时闭嘴。

  长孙无垢走到李承乾身边。

  “高明,需要准备什么?”

  李承乾此刻准备了起来。

  他从五行小世界中取出一批灵石。

  灵石落在地面,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灵石可以帮助它稳定血脉。”

  “它若愿意吞食,就让它吃。”

  “若不愿意,不要强行靠近。”

  李丽质看着那堆灵石。

  “白白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

  “不会。”

  李承乾抬手,指尖浮现一缕金光。

  御兽印记在他掌心显现。

  “我和它的精神链接没有减弱。”

  “反而比之前更强。”

  李承乾闭上眼睛。

  那道联系像一条金色河流。

  河流的尽头,是一团正在缓缓睁开的意识。

  那意识很稚嫩。

  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不是凶戾。

  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严。

  虎苑内。

  白白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兕子立刻屏住呼吸。

  “它动了。”

  白白的爪子轻轻收拢。

  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李世民眼皮一跳。

  “这力量是不是有些大?”

  李承乾没有回答。

  白白背后的双翼缓缓展开。

  原本只有两尺长的翅膀,此刻已经接近三丈。

  银白色羽毛一根根张开。

  每一根羽毛边缘,都有金色纹路流动。

  它的体型也开始变化。

  四肢拉长。

  肩背隆起。

  额心的金纹从一点扩散成一道完整的竖纹。

  那道纹路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白白的呼吸越来越沉。

  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风。

  虎苑外的树叶纷纷向后倒伏。

  白白睁开了眼睛。

  两道金光从虎苑中射出。

  金光穿过木栏,直上云霄。

  天空中的云层瞬间被撕开。

  一声虎啸传遍长安。

  “吼!”

  这一声不像幼虎。

  低沉,厚重。

  带着山岳般的压力。

  长安城内。

  无数百姓抬头望天。

  正在修路的工匠停下手里的活。

  巡城的士兵握紧兵器。

  远处的鸟群全部惊飞。

  东宫方向,金色云霞迅速汇聚。

  云霞中心,隐隐浮现一头巨虎虚影。

  它背生双翼。

  额心有金纹。

  爪子踏着雷光。

  李世民,李渊等人此刻震惊的看向白白。

  “这玩意儿怎么感觉比穷奇还厉害啊?!”

  两父子此刻异口同声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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