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轻轻咳嗽一声。

  “陛下昨夜赐给咱家六颗仙道之心。”

  “咱家天赋差了一些,只融合了六颗。”

  “如今勉强踏入通脉境。”

  “距离筑基仙民,还差得远。”

  他说得云淡风轻。

  小德子却敏锐地听出一个词。

  “六颗?”

  “王总管,您融合一颗以后,能增加多少力量?”

  “也没多少。”

  王德抬起右手。

  他隔着三丈,对准升云台旁边的一座石灯。

  手指轻轻一弹。

  嗖!

  一根绣花针破空飞出。

  石灯上方的铜制灯罩被当场贯穿。

  绣花针继续向前,整根没入后方石墙。

  只留下一个细小孔洞。

  几名内侍齐齐后退一步。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

  “王总管。”

  “这也叫没多少?”

  “咱家全力一拳,也就千斤。”

  王德背起双手。

  “轻功不过一跃五丈。”

  “内力也才刚刚能护住经脉。”

  “确实算不得什么。”

  几名内侍沉默了。

  一拳千斤。

  一跃五丈。

  飞针能打穿铜罩。

  这叫算不得什么?

  他们突然很想把王德按在地上打一顿。

  可惜现在已经打不过了。

  小德子凑近一步。

  “王总管。”

  “陛下还会不会继续赐下仙道之心?”

  王德脸上的笑意收敛。

  “自然会。”

  “但仙道之心不同于普通赏赐。”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陛下准备建立大唐仙院,登记所有仙民的功法、境界与去向。”

  “想获得仙心,先立功。”

  几名内侍对视一眼。

  目光同时变了。

  他们以前效忠李承乾,是为了恩情,也是为了前程。

  如今前程后面,又多了一条仙路。

  小德子挺直腰背。

  “王总管。”

  “月宫物资检查的差事,交给我吧。”

  “我一定不会让任何危险物品进入月宫。”

  旁边一名内侍立刻开口。

  “太和岛夜间巡查,我愿意多值两个时辰!”

  “东宫档案库最近缺人,我也能去!”

  “我会算账,铁道部的物资清单可以交给我核对!”

  王德满意地点头。

  “不错。”

  “都是陛下身边的人。”

  “谁做了什么,陛下都看得见。”

  消息很快传遍太和岛。

  王德成为仙民的版本,也在不断变化。

  最开始,是融合六颗仙道之心,一拳千斤。

  传到太和宫后苑,变成了王德一拳打碎百炼钢。

  传到东宫工坊时,又变成王德一跃百丈,飞针可杀十里外敌人。

  最后连王德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十里?”

  “咱家又不是御剑仙人!”

  他呵斥了几句。

  谣言稍微收敛。

  但太和岛上的宫女、内侍、禁军和工匠,干活速度却全部快了一截。

  没人知道下一颗仙道之心会赐给谁。

  所有人都想让自己的名字先出现在李承乾眼前。

  王德返回太和殿。

  李承乾正在御案后书写仙院章程。

  “陛下。”

  “老奴回来了。”

  “炫耀完了?”

  王德神色一僵。

  “陛下明鉴。”

  “老奴只是向他们讲解仙民境界。”

  李承乾没有抬头。

  “朕怎么听说,你一跃百丈,飞针能杀十里外敌人?”

  王德扑通跪下。

  “陛下!”

  “那绝非老奴所言!”

  “老奴要有这本事,昨夜也不至于只能融合六颗仙心!”

  李承乾放下毛笔。

  “起来吧。”

  “传闻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能让他们知道,功劳不止能换取官位与财富。”

  “还可以换来力量、寿命与修行资格。”

  王德站起身。

  “陛下准备何时建立仙院?”

  “先试点。”

  李承乾将章程推到一旁。

  “第一批选择东宫内侍、昭云司精锐和军中有功将士。”

  “人数控制在一千以内。”

  “记录每个人的融合上限、功法、身体变化与性情。”

  “观察三个月以后,再决定是否扩大。”

  王德躬身。

  “老奴明白。”

  “还有一件事。”

  李承乾看向他。

  “任何人融合武道之心前,先用天眼识人查看忠诚。”

  “再以红莲业火符查验罪业。”

  “力量可以赐。”

  “但不能赐给野心家与恶人。”

  “老奴遵旨。”

  太和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

  东宫政务广场。

  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等人正在整理科举新政。

  刚刚复活的杜如晦也坐在书案后。

  他面前摆着吐蕃八十六名官员的履历。

  身旁堆着厚厚一摞考核文书。

  李世民背着双手走入广场。

  脚步沉稳。

  每一步落下,金砖都发出轻响。

  “臣等拜见太上皇!”

  百官纷纷起身行礼。

  李世民抬手。

  “免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原本准备展示一下龙象镇世功。

  可看见杜如晦以后,他脚步停住了。

  “克明。”

  杜如晦立即放下文书。

  “臣在。”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

  “刚刚恢复肉身,怎能如此操劳?”

  杜如晦看见李世民眼中的关切,心头一热。

  他郑重行礼。

  “多谢太上皇挂念。”

  “臣今日卯时便来了。”

  “身体没有半点不适。”

  “陛下重塑的这副肉身,比臣年轻时还要强健。”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确认杜如晦气血充足,这才点头。

  “无事便好。”

  “你已死过一次。”

  “以后莫要再熬坏身体。”

  杜如晦眼眶微红。

  “臣谨记。”

  房玄龄端起一杯热茶。

  “太上皇一路过来,想必有些口渴。”

  “先喝杯茶吧。”

  李世民转过头。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玄龄。”

  “不愧是你。”

  “竟然一眼便看出朕已经不是凡人了。”

  房玄龄端茶的动作停在半空。

  “啊?”

  尉迟敬德凑到张亮身边。

  “房玄龄刚才问这事了?”

  张亮白了他一眼。

  “他问太上皇喝不喝茶。”

  “那太上皇怎么说自己不是凡人?”

  “你怎么还没明白?”

  张亮压低声音。

  “咱们这位太上皇,不是来喝茶的。”

  “他是来炫耀的。”

  尉迟敬德恍然。

  他立刻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却没有拆穿。

  朕便是来炫耀的。

  又如何?

  杜如晦放下手中的文书。

  “太上皇。”

  “您说自己已经不是凡人,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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