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胄猛地抬头。

  这些赏赐若只靠国库,压力不小。

  但太子有点石成金之法,又有亩产数千斤的甘蔗红薯树。

  大唐现在最不缺的,恰好就是钱粮。

  “臣领旨!”

  戴胄伏地叩首。

  “臣代天下鳏寡、老卒,叩谢陛下!”

  百官跟着行礼。

  这一次,他们服的不是仙法。

  是李承乾把登基恩典从罪犯手中夺回来,真正送到了百姓手里。

  王珪合上礼册,向前一步。

  “九霄登基礼成!”

  “请陛下赐宴!”

  礼乐响起。

  金甲力士将长戟收回胸前。

  太和宫两侧偏殿同时开启。

  数百张长案早已摆好。

  可要让皇室、宗亲与百官全部吃上仙宴,只靠一块美食桌巾仍旧太慢。

  李承乾抬手取出五枚灵石。

  灵石赋印!

  五道流光从掌心涌出。

  美食桌巾的能力被完整刻入灵石。

  灵石表面迅速浮现出碗筷与云纹。

  李承乾将灵石扔给王德。

  “让人去准备。”

  “想吃什么,自己报菜名。”

  王德捧着五枚灵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奴婢遵旨!”

  片刻后。

  五块织云仙锦铺上长案。

  王德把灵石依次放在桌巾中央。

  “烤全羊!”

  “火锅!”

  “东坡肉!”

  “红烧狮子头!”

  “茅台!”

  一道道菜肴凭空出现。

  热气升起,肉香瞬间盖过礼乐声。

  程咬金刚才还满脑子都是封神。

  闻到香味后,他的脑子当场换了主人。

  “让让!”

  “封神是以后的事,烤羊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尉迟敬德一把扯住他的腰带。

  “你站住!”

  “那条羊腿是老夫先看见的!”

  仙宴尚未正式开席,两名国公已经冲向同一张长案。

  李承乾看得眼角一抽。

  他忽然觉得,九霄天庭的第一部律法,或许应该先管管这群人的吃相。

  太和宫中,钟声响起。

  仙宴正式开始。

  百官原本还想维持仪态。

  可第一口仙食下肚,礼部刚刚教了一整夜的规矩便被忘得差不多了。

  程咬金抱着一条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尉迟敬德守着火锅,谁敢把筷子伸向他面前的牛肉,他就瞪谁。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坐在文臣首席。

  两人动作看似从容,筷子却一次也没停。

  魏征端起一杯茅台,先闻了一下。

  “烈酒伤身,不可贪杯。”

  说完,他一口饮尽。

  旁边的王珪看了他一眼。

  “魏公不是不贪杯吗?”

  魏征面不改色。

  “老夫只是替诸位试酒。”

  “再来一杯,确认一下。”

  太和宫另一侧,皇室宗亲也各自落座。

  李泰坐在最末端的一张长案后。

  没有人主动与他说话。

  他也没有开口。

  桌上摆着烤鸭、糖醋鱼、炸鸡和一杯冰镇奶茶。

  这些东西,他以前只听李治说过。

  李治每次从东宫回去,都能把仙食吹出十几种花样。

  李泰曾经不屑。

  一口吃下去后,他沉默了。

  真香。

  李泰拿起第二块炸鸡。

  没人搭理也挺好。

  不用赔笑,不用揣摩旁人的心思,更不用担心一句话说错便惹来阿兄厌恶。

  他只管吃。

  一整只烤鸭,很快少了半边。

  不远处,李治看得目瞪口呆。

  “四兄平日不是说自己饮食有度吗?”

  李丽质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吃你的。”

  李承乾没有一直坐在龙椅上。

  登基大典已经结束,他收起天命之冕,来到家人这一桌。

  金色龙袍的衣摆从白玉地面上扫过。

  兕子第一时间跳下坐席,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

  “阿兄!”

  李承乾俯身将她抱起。

  兕子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阿兄喜欢兕子准备的惊喜吗?”

  她问完,又赶紧补充。

  “百鸟不是白白赶来的。”

  “是它们自己来哒!”

  龙舟上的李治默默低下头。

  说好的嘴最严。

  结果最先招的也是她。

  李承乾看了一眼仍在太和岛外驱赶鸟群的白白,又看向李丽质和城阳。

  “喜欢。”

  “阿兄今日收到的所有贺礼中,这份最好。”

  兕子立刻笑了起来。

  “那兕子以后让白白每天都赶鸟来!”

  “不必。”

  李承乾赶紧阻止。

  “鸟也要休息。”

  兕子想了想,认真点头。

  “那就三天赶一次。”

  李承乾沉默了。

  白白从远处飞过,莫名打了个哆嗦。

  长孙无垢坐在上首,看着兄妹二人,眼中一直带着笑。

  “高明,今日之后,百官该如何称你?”

  这个问题一出,李渊也放下了酒杯。

  凡间仍有李世民这位大唐皇帝。

  李承乾登的是九霄帝位。

  若两人都称陛下,朝堂传令时难免混乱。

  李承乾早已想过此事。

  “朝臣在太和宫,可称朕为九霄陛下。”

  “在凡间朝堂,依旧按照原来的称呼。”

  “阿耶仍是大唐皇帝。”

  李渊撇了撇嘴。

  “你都坐到他头顶六百米了,还替他留着那把椅子。”

  “等二郎回来,怕是又要感动得抱着你哭。”

  长孙无垢瞪了他一眼。

  “阿翁。”

  “老夫说错了吗?”

  李渊夹起一块东坡肉。

  “这小子出征前还想着让高明替他批奏折。”

  “现在好了,高明管天上,他管地上。”

  “分工清楚。”

  李承乾点头。

  “确实清楚。”

  “所以凡间奏折还是留给阿耶。”

  房玄龄正好从旁边经过。

  听见这句话,他脚步一顿。

  人在吐蕃,奏折还在长安等着。

  陛下这一趟出征,除了打仗,似乎什么都没逃掉。

  仙宴中段,王德带着小德子穿过席间。

  小德子捧着一卷刚从民部送来的奏报。

  “陛下。”

  “长安一百零八坊已经开始发放灵泉水。”

  “各家酒肆也按旨意开门施食。”

  “民部已经调粮,鳏寡与伤残老卒的赏赐明日便可发出。”

  李承乾接过奏报看了一眼。

  “让昭云司巡查。”

  “谁敢克扣登基恩赏,不必等三司会审,先用红莲业火验一遍。”

  “奴婢领旨。”

  小德子退下。

  太和岛下方,长安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各坊水井旁排起长队。

  每人只能领取一碗灵泉水。

  喝完之后,常年劳作留下的疲惫迅速减轻。

  一些身有旧疾的老人甚至能自己站直身体。

  酒肆与食铺门前架起大锅。

  肉汤、蒸饼、红薯、牛肉果不断送到百姓手中。

  没有人抢。

  也没有人闹事。

  东宫官员与昭云司骑着祥云悬在街道上空,谁敢伸第二次手,旁边百姓先把他拽回来。

  “别给陛下丢脸!”

  “后面还有没吃上的!”

  城门外,从各州赶来的百姓没有资格登岛,却同样领到了热饭。

  一名洛阳来的老农捧着肉汤,抬头看向云海中的太和宫。

  “这才是神仙。”

  “不是让咱们烧香送钱。”

  “是给咱们饭吃,替咱们撑腰。”

  周围人连连点头。

  这句话很快传了出去。

  下午时,东宫外又多了几块百姓自发送来的牌匾。

  “九霄圣主。”

  “万民之天。”

  “公道长存。”

  世家管事看见后,赶紧让人回府准备更大的。

  上一次送匾,各家换来一个仙兵名额。

  这次九霄登基,谁先送上最好的贺礼,谁就可能抢到下一份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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