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叙穿过马路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楼京夏身上,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转向旁边的祁野。

  他看了祁野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温温淡淡的:“七月,这位是?”

  “祁野,我同学。”

  楼京夏随口介绍完,有些心虚,“他非要跟着我。”

  薄叙点点头,目光在祁野脸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把手里的糖炒栗子递到楼京夏面前,嗓音温和:“刚出锅的,还热着。”

  “车上给你带了热牛奶,路上喝。”

  楼京夏接过栗子,冲他笑得很甜,眉眼弯弯:“谢谢薄叙哥哥!”

  祁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笑得痞里痞气。

  “薄叙是吧?久仰。我叫祁野,七月的同学。听说你挺靠谱的?”

  薄叙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脸上淡淡扫过,客气而疏离。

  “祁同学好。七月在学校,承蒙照顾了。”

  小小年纪,一副正宫做派。

  “照顾谈不上。”

  祁野挑了挑眉,“小事。就是帮她端茶倒水,赶跑了几个碍事的小人。”

  薄叙好看纤长的睫毛动了一下,唇角那抹礼貌的弧度没变。

  语气却微妙地沉了半度,有些漫不经心:“那多谢祁同学了。”

  “不过以后这种事,祁同学不用操心。我会跟老师说一声,让她多照看七月。”

  男孩鼻梁高挺,五官英俊,深邃骨相生得极好,看上去清冷不羁,双眼皮褶皱很深。

  祁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不用麻烦薄叙哥了。我和七月离得近,方便。”

  两个男孩隔着楼京夏对视了一眼。

  楼京夏在旁边嚼着栗子,压根没注意到空气里那点噼里啪啦的火花。

  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走不走啊?我饿了。”

  薄叙收回冷淡目光,替她拉开车门,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走吧,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祁野,礼貌地补了一句,“祁同学要一起吗?”

  “不了。”

  祁野摆了摆手,笑得坦荡又欠揍,“我回家。学校见啊七月。”

  楼京夏冲他挥了挥手,钻进了车里。

  薄叙关上车门之前,隔着车窗玻璃,似是挑衅般的看了祁野一眼。

  祁野站在路边,双手插兜,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得没心没肺。

  薄叙转身上了车。

  车里,楼京夏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抱着那袋糖炒栗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像一只往嘴里塞满了松果的小松鼠。

  薄叙坐在她旁边,从座椅中间的保温袋里取出热牛奶,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慢点嚼,别噎着。”

  楼京夏含糊地说了句“谢谢薄叙哥哥”,接过牛奶吸了一大口,两条小腿在座椅上晃来晃去。

  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正想跟他讲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薄叙忽然开口了。

  “七月。”

  “嗯?”

  楼京夏咬着吸管抬起头,杏眼亮晶晶的,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薄叙正对着她,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在车窗透进来的日光里映得愈发清俊。

  眉眼间却浮着一层跟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偏执。

  “以后在学校,少跟那个祁野说话。”

  楼京夏咬着吸管愣了一下,牛奶差点从嘴角漏出来。

  她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歪着脑袋看他:“为什么呀?”

  “他人还挺好的。”

  薄叙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今天帮你赶跑坏蛋,明天就会帮你做别的事。”

  “七月,我不喜欢这样。”

  “你是我的。”

  薄叙笃定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她后颈那一小片软肉上捏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归属权,“你所有的事都该是我来帮你做,别人不能碰。”

  楼京夏被他捏得缩了一下脖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又剥了一颗栗子,递过去:“那我不理他。但他自己要跟着我,我赶不走怎么办?”

  薄叙接过栗子,没吃。

  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语气平淡,透着阴冷:“你不用赶。我来处理。”

  “他不会撑太久的。男生都这样,碰两次壁就换目标了。”

  说完他把栗子塞进嘴里,转头看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七月乖。”

  “以后放学只准跟我走,别的男生递的东西不许吃,别的男生说的话不许听。听见了没有?”

  楼京夏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她本来也不怎么搭理祁野,就乖乖点了头:“听见了。”

  薄叙这才满意。

  他凑过去,嘴唇在她脸颊上贴了一下,柔软而短暂,像羽毛拂过。

  楼京夏被亲得痒酥酥的,笑着往旁边躲:“哎呀,你干嘛亲我!”

  “奖励。”

  薄叙直起身,表情还是那副端端正正的模样,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乖孩子有奖励。以后再听话,还亲。”

  楼京夏捂着被亲的那边脸,耳根子也烫了,嘟囔了一句:“薄叙哥哥你最近怪怪的。”

  然后把脸埋进栗子袋子里不吭声了。

  薄叙没再逗她,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十岁的小男孩,手机里已经存了不少号码,通讯录排得整整齐齐。

  他靠在车窗外,翻到父亲的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薄昱行低沉平稳的嗓音:“阿叙?接到七月了?”

  “接到了。”

  薄叙靠在座椅上,平静开口:“爸,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城北附小,一年级四班,有个叫祁野的男生。”

  薄叙垂着眼,“我不太喜欢他。你能不能让他转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薄昱行似乎轻笑了一下:“转学?怎么,他惹你了?”

  “没惹我。”

  薄叙面无表情:“他黏着七月。我不高兴。”

  薄昱行在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

  “谢谢爸。”

  薄叙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良无害的笑。

  楼京夏正举着一颗剥好的栗子递过来:“薄叙哥哥,最后一颗了,给你。”

  薄叙接过来,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嗓音低低软软的:“七月,你听话,离其他男孩子远一点。”

  楼京夏靠在他肩头,嘴里还嚼着最后一颗栗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薄叙满意地弯起嘴角,偏过头,在她发顶又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停了好几秒才移开。

  楼京夏吸了一口牛奶,含含糊糊地说:“不过薄叙哥哥,你也不能光说我。”

  “你自己在学校,是不是也跟别的女生玩呢?”

  薄叙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生玩过?课间都在看书。”

  “全校都知道我除了你,谁都不搭理。”

  “所以,七月也要一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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