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旎的眼泪决堤而出,她拼命点头,回握住贺母的手,像是怕一松开,这场梦就醒了。

  “妈……”

  这个字一出口,贺母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桑旎搂进怀里,哭得肩膀直抖。

  “我的女儿,我的鸢鸢,妈终于等到你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贺辰嘉和贺忱聿站在原地,跟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贺辰嘉猛地看向贺臣枭:“哥,你刚才说什么?她……是谁?”

  贺忱聿的声音也绷得紧紧的:“大哥……”

  贺臣枭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然后把屏幕怼到两个弟弟面前。

  “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扫描件,DNA检测报告。

  贺辰嘉:“我靠!!!”

  他不可置信的一声暴喝。

  “她、她、她是我妹妹?我亲妹妹?!”

  贺辰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他看向还被贺母搂在怀里的桑旎,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贺忱聿的反应比他慢了半拍。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DNA报告,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颤,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冷脸,此刻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鸢鸢。”

  贺忱聿低低地念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然后他迈开长腿,大步走了过去。

  贺辰嘉比他快,这小子直接一个箭步冲到贺母和桑旎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想摸摸桑旎的头又怕唐突,最后只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咧着嘴傻笑。

  “妹妹,我是你二哥!”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形象全无:“我靠,我真的有个妹妹……”

  “我还以为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只有两个兄弟……”

  桑旎被他这副样子弄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弯了起来:“二哥……”

  “哎,哎!”

  贺辰嘉连应了两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又怕吓着她,硬生生蹲在原地没动,手还在抖。

  “妹妹你别怕,以后二哥罩着你,谁敢欺负你,二哥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贺忱聿也走到了跟前。

  他比贺辰嘉稳重多了,至少表面上稳重多了。

  男人跟贺辰嘉一左一右,把桑旎围在中间,那双常年冷冰冰的眼睛此刻柔得不像话,满是怜惜。

  “鸢鸢。”

  他叫她的小名,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意,“我是你三哥。”

  桑旎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五官深邃的男人,鼻尖一酸,轻轻叫了一声:“三哥……”

  贺忱聿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忽然伸出双臂,把桑旎从贺母怀里接过来,抱进自己怀里。

  “对不起。”

  他声音闷在她发间,低得只有几个人能听见,“三哥来晚了。”

  桑旎趴在他肩膀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跟大哥身上的冷香不一样。

  她眼泪又飙了一颗,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三哥,不晚……”

  贺辰嘉在旁边急了,一把拽住贺忱聿的袖子:“你松手,该我了!我还没抱呢!”

  “你先让妹妹喘口气。”

  贺忱聿面无表情地挡着,手却没松开。

  “我不管,我也要抱!”

  贺辰嘉急得跟个三岁小孩似的,扒着贺忱聿的胳膊就往上蹭。

  “我等了这么多年就等来一个妹妹,你凭什么不让我抱?!”

  “你抱完她礼服要皱了。”

  “皱了再换!贺家还买不起一件裙子?!”

  兄弟俩当着全大厅宾客的面,为了谁先抱妹妹差点打起来。

  贺臣枭站在旁边,冷着脸看了一会儿,最后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人扒拉开。

  低头看着桑旎红彤彤的眼睛,“别理他们,两个白痴。”

  桑旎被三个哥哥围在中间,哭也哭过了,笑也笑过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像在做梦。

  贺母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闻梵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终于团圆的场面,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深受感动。

  她拎着裙摆走过去,挽住贺母的手臂,“伯母,恭喜您,终于找到鸢鸢了。”

  贺母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大气的姑娘,眼眶还红着,却笑得慈爱。

  “熙熙啊,你这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我……”

  闻梵矜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

  “我早就知道,但臣枭不让我说,怕吓着鸢鸢。”

  贺母哭笑不得,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呀,跟你姑姑一个样,鬼精鬼精的。”

  她说着,视线又落回桑旎身上,伸手把人重新拉进怀里,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闻梵矜忍不住撒娇:“伯母,以前你总说我像你亲女儿一样,现在鸢鸢回来了,你会不会就不疼我了?”

  “怎么会,我不偏心。”

  贺母笑,握着桑旎的手,看着闻梵矜,语气认真,“你们两个,我一样疼。”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候。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声尖利的嘶吼从人群外围炸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桑柔站在那儿,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发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死死盯着被贺母搂在怀里的桑旎,又看看旁边三个贺家少爷,声音尖利:“她怎么可能是贺家的女儿?!”

  “她明明是个野种,她明明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桑母也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却还在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拉住桑柔的手腕:“柔柔,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桑柔甩开她的手,像疯了一样冲到贺母面前,声音颤抖着。

  “伯母!您被骗了,她不是您女儿,她就是桑家的假千金,她根本不是什么贺家四小姐!”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桑柔和贺家人之间来回扫动。

  贺母搂着桑旎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慈爱和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冷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桑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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